若麦把凉月紧紧搂在怀里,走了回来。凉月原本漆黑的毛发现在变得灰溜溜的。若麦嫌弃地看着它用小爪子抹着脸,结果越抹越脏的样子,随手把它往旁边一丢。
“脏死了。”
凉月在半空中稳住身体,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是谁弄的?”
若麦懒得跟它斗嘴。她转过身,看着同样满身灰的上宫式,拍了拍手:“镜,前辈我啊,来教你一个魔法少女清洁自身的小方法。跟我来。”
她转身往外走。上宫式和初华跟在后面。
她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扇标有“魔法少女专用”的休息室大门,里面设有沙发,按摩椅还有点心桌,最里面是6间洗浴间,她随便挑了一间,走了进去。在拉上门帘前,还俏皮地眨了下眼:“看好了哦!”
门帘下闪过两次光芒。再次拉开时,若麦身上的灰尘不见了,披风上的破口也愈合如初。她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转了个身。
“酱酱!我们身上的魔法少女服,实际上是魔力组成的。因此只要你魔力够,解除变身再变回来,就能消耗一定量的魔力变干净了。”
上宫式拍了拍手。他也走进另一间洗浴间。随着光芒闪过,他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灰色的裙摆和金发。
若麦看着焕然一新的镜,嘴角翘了一下。“不错嘛。”
随即,她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上宫式的肩膀,神色严肃了一点。“镜,我之后要准备出道方面的事情了。很多时候,在出现魔物后我不一定赶得上。接下来就拜托你和黄瓜了。当然,日常的巡逻和魔力提取的工作,我还是会来的。”
上宫式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点了点头。
“好好干,”她装出一副大前辈的样子,“到时候我出名了,每次演出都给你们留前排的座位。”
“嗯,加油。”
若麦潇洒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镜。”
“嗯?”
“刚才……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初华,我走了。镜,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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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上宫式赶到蛋糕店。
刚才在魔仙堡,他已经和章鱼博士聊好了关于魔法少女电台的事情。和之前的魔法少女一样,题材自由,内容不限,只要他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上宫式看着手机,屏幕上是若麦之前发来的那份调查文档——魔法少女电台的受众分析、热门话题、注意事项。文字密密麻麻的,排版很乱,估计是一边听一边总结的。他关掉文档,收好手机,准备回家后再慢慢研究。
【还有要准备一副耳机了……】
他推开蛋糕店的门,面包的香气冲散了他鼻尖的烟尘味。
“欢迎光临——什么啊,是小式啊。”老太太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织着什么东西。她用眼神示意上宫式看看后厨。
夕阳从后厨的小窗户斜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橘红色。祥子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他们,口中哼着旋律。她的蓝色长发盘了起来,用发夹别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颈侧滑落衣领。
夕阳为她的剪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正用布小心地裹好最后一块多余的面团,温柔地捧起,收在一旁。
叮的一声,面包烤好了。
祥子迅速戴上厚手套,从架子上拿起夹子。她弯下腰,动作娴熟地从烤箱深处拉出烤盘。那一瞬,围裙的系带随之绷紧,在橘红色的光线下勾勒出背部柔韧的线条。她直起身,关好烤箱门,麦香伴着热浪涌出后厨。她用夹子将面包一个个地拨入篮子里冷却。
做完了这一切后,她有些疲惫地靠在操作台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晶莹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来,消失在被面粉溅出点点白痕的围裙里。
祥子转过头,恰好对上了门外上宫式的视线。
“式,你来了啊。”
她轻声打着招呼,语调里带着一丝劳作后的慵懒。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她的皮肤上,在夕阳的斜射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再稍微等一等。”
不等上宫式回答,她从柜台下面拿出抹布,开始对桌面进行最后的清理。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边边角角都擦到了。擦完桌子,她又去整理柜台,将货架上的包装盒归位。
老太太看着祥子忙碌而干练的背影,带着几分调侃对着上宫式说道:“瞧瞧人家。无论是厨艺还是卫生,祥子都比你强多了。”
上宫式坦然地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推荐她过来。”
夕阳下,祥子腰间的围裙系带随着她的脚步晃来晃去,像一只金色的蝴蝶在橘红色的光影中翻飞。她也听到了两人的那番评价,耳朵染出一片嫣红,还好有暮色遮掩,才没让她那点喜悦暴露。
她端着篮子从后厨走出来,里面放着几个表皮金黄、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面包。
“来,趁热吃吧。”她端着篮子站在两人面前,朝他们推了推。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但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上宫式拿起一块,对着她眨了眨眼。“这就是你说的‘卖不完的面包’?”
祥子的脸一下子红了。
“啰嗦。”
上宫式笑了,没再逗她,咬了一口。
“哇哇哇,好烫好烫!”他张着嘴直哈气,两只手像杂耍一样把面包倒来倒去。祥子被他搞怪的动作逗笑了,她赶紧捂住了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心中那种因为辞职而积压在心底的悲伤,也被这笑声冲淡了几分。
老太太也慢悠悠地拿了一块。祥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在腰腹。老太太咬了一口,闭上眼细细咀嚼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嫌弃,只有腮帮在微微动着。这短短几秒钟,在祥子眼中漫长得像是过了十分钟。
终于,老太太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祥子听出了其中的赞许。她兴奋得跳了起来,撞进了上宫式的怀里。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因为兴奋而有些滚烫的脸蛋埋在他的肩窝里。“我做到了!式!”
上宫式手里还拿着面包,被她搂着,手不知道该放哪里,鼻尖满是祥子身上淡淡的面粉香和发丝的味道。
“……那个,祥子?”
祥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推开上宫式,往后退了一步。她低着头理了理头发,手指在发间穿过。
“我去换衣服!”
她转过身,急匆匆地跑回后面。
老太太又咬了一口面包,目光追着那对在祥子背后凌乱翻飞的金色蝴蝶。
“真是个好孩子呢。”
上宫式也咬了一口面包。刚出炉的咸味黄油面包,外皮被烤得酥脆,咬合时能听到细碎的脆鸣。内部却如云朵般柔软,咸味和黄油的奶香在口中慢慢化开,温暖柔和的口感让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将整块面包吃完。那是对这份手艺最高的认可。
不一会儿,换好常服的祥子从后面走出来。她重新扎好了标志性的双马尾,发丝虽然因为汗水而有些凌乱,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贵气。
她走到柜台前,朝着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周……真的非常感谢。”
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那块被咬掉一半的面包,笑眯眯地看着她。“多亏了你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我这的生意都变好了。”
祥子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动。她咬了咬嘴唇,口中那些话在舌尖上打转——辞职。只是简短的两个字,此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明明……只要像Crychic那样干脆地解散就好……为什么……】
她颤抖着,视线被热意模糊。
“我……我……下周……”
“祥子!”
老太太忽然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盖住了祥子的呜咽。
“抬起头!”
祥子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她早已泪流满面,泪珠如断线珍珠般砸落。
“声音那么小,还磕磕绊绊,这周教你的东西全忘了吗?怎么工作的!”老太太板起脸,语气严厉。
祥子抽了一下鼻子。她看到老太太眼中的温柔,顿时明白了,店长这是在教她,真正的告别,不需要卑微的躲闪,而是要挺起胸膛,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挺直腰身,用近乎呐喊的力道大声地回复道:
“抱歉!店长!”
老太太看着她,嘴角欣慰地翘了起来。祥子也抹了抹眼泪,嘴角抽了几下,扯出一个不太成形的笑。
“我,丰川祥子,今天在这里,正式向您提出辞职。”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我批准了。”
祥子再次弯腰鞠躬。这一次,她没有弯那么深,也没有在那份不舍中沉溺太久。她直起身,看着老太太。
“下次见,我就是客人了,婆婆。”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朝她挥了挥手。
回家的路上,祥子倔强地走在前面,肩膀微微起伏,还在抹着眼角的泪水。上宫式落后她半步,手里还拎着一袋面包,安静地陪着她。
祥子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发尖扫过上宫式的鼻头。
“对了,”祥子看着他,鼻音还有点重,“虽然是请你吃的,但这几个面包的成本费……我会从我工资里扣了还给婆婆的。”
“……真是的,”上宫式叹了口气,“在这个地方都要算得这么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