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掉桌上的那些残羹冷炙之后,在士道的坚持下,他亲自送折纸回去。
七夕夜晚的喧嚣已经平息,未被收拾的竹叶丛上零落的挂着熄了光的霓虹灯条,短签在夜晚的冷风里荡出沙沙的回响。
“折纸,你今天的愿望是什么呢?”
士道恍然想起来,他并不清楚折纸的心愿,因为她从没有写过短签挂在上面。
士道已经帮十香,四糸乃实现她们的心愿了,琴里……这个不提也罢,所以他也想要实现折纸的心愿。
“想要……一个吻,士道的吻。”
折纸盯着士道的眼睛,静静的说。
士道陷入了无法逃避的情况,而且他也不想去找拒绝的理由。
脚步不听使唤的向折纸走近。
不顾经过的行人,只是给予了折纸一个人恋人的吻,纠缠的吻,纯粹的吻。
温柔的夜风吹过脸颊,将折纸的秀发一缕一缕放下。
士道牵着折纸的手一路送她到那栋住宅大楼的入口处。
“今天你能来我很高兴。”
这话没有一点言不由衷的意思,不包含半分虚假。
“晚安。”
士道作最后的道别,折纸不肯放抓紧他的手,而是说:
“我最近入手了不错的材料,可以调制出很好的饮料,要不要上去试试?”
“晚上想让脾胃静静,不想去喝有刺激性的饮品,今天还是算了,谢谢。”
然而士道很客套的拒绝了,出于某种不安的预感。
说不上有什么失落的情绪流露,折纸平静的点了点头。
过去一会儿,士道却没有立刻走,而是问:
“你不上去吗?”
折纸摇了摇头:
“我想要看着士道走。”
士道笑了笑,其实他舍不得立刻就走,他想要感受折纸,更清楚的感受。
“怎么办,我还是想要摸摸你的胸部那里。”
士道笑起来。
“请便。”
折纸毫无犹豫,甚至可以说十分骄傲的挺起胸口。
士道的手从折纸的腰肢,一直攀到胸口隆起的下边缘,感受着某种有重量的触感在掌心里摩挲。
“感觉怎么样?可以揉的更仔细一点,只要你喜欢就行。”
没有一点害羞,折纸主动的向士道靠近。
好一会儿,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刹那的一会儿,士道没有让自己继续贪恋放开了手。缓和了情绪之后,为了冷静下来而将眼眸微阖,士道再次思考起自己因何而存在,以及将往何处去。
刚才的冲动,不是男孩对女孩的,雄性对异性的,只是五河士道单纯的想要感受鸢一折纸而已。
鸢一折纸对现在的士道来说是特别的。
在士道周围那么多的女孩子里,只有她对士道来说不是拯救与被拯救,期待与被期待的关系,这对与精灵接触愈多的士道来说,她的存在尤为特殊。
仿佛是最为普通的,一个异性对另一个异性的吸引,士道在她面前也可以做最为普通的自己,包含着一些好奇与难以言语的一些欲求。
要是折纸变成了精灵,士道反而不会再觉得她有什么特别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伴随着对折纸的一次次亏欠,士道承认自己对这个女孩儿的好感在与日俱增。
现在,只是现在,如果士道周围的女孩儿都能被妥善安置,他陷入必须要选择一个的情形,那他会选择折纸。
——如果一切都只是到目前为止的话。
跟折纸告别后,士道回到家。
十香她们已经回公寓去了,客厅里只剩下琴里一个人在那边看电视。
“不要看太晚,早点睡哦。”
装模作样的嘱咐了一句,表面显得若无其事的要往楼上走去。
“到这边来,士道。”
一声低低的声音传来,琴里抬起脚漠然的往沙发上的空位点了点。
心里一紧,却不能就这么心虚示弱的逃开,士道佯做大方的坐了下来。
“……干什么?”
“哼。”
“咦……”
琴里忽然接近他,把他压在身下,两只脚跨在他的身上,接着俯下身轻轻嗅着士道那些衣领上的味道。
“果然,有女孩子的气味呢。喂,只是送人回家为什么会把那么浓烈的气味沾到身上啊,解释一下。”
琴里的双瞳险恶的眯起,透出了可怕的光辉。
士道的目光闪烁着瞥到一边,紧闭双唇。
这份无言以对的态度激怒了琴里,她蛮横的盯着士道,盯着盯着,忽然眼睛里泛出了泪水。
“干嘛要跟那种不相干的女人亲近啊,笨蛋。”
鸢一折纸,折纸——她并不是不相干的女人,尽管士道曾一度试图过将她排解出去,但折纸依然顽固的要与士道产生交集。
但在琴里带着哭音的话语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士道张皇失措的去擦拭她的泪水,被琴里转开脸撇到一边。
士道又重复几次擦拭的举动,得到她不理不睬的回应,看到她难过,忧伤低下的脸庞,士道终于下定决心,将脸凑近去亲吻她的嘴唇。
他知道这样不对,无异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稍稍推开两下,琴里很快作出回应,与士道拥吻。
过了很久一会儿,琴里起伏的情绪稳定下去,琴里没有离开士道,而是让他抱着自己靠在士道身上。
其实让琴里难过的并不是士道跟另一个女孩儿亲近了,而是士道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表现过这样的意思。
他最逾距的时候是琴里失控的那段时期,那之后琴里又在他眼里变成了十三岁的小女孩,他年幼的妹妹,琴里没有作出任何改变的被安回原位,即使她已经表现出了许多向大人变化的地方,士道也视而不见。
一想到不相干的女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向士道表达自己的心意还能得到回应,琴里就悲从心来,而且嫉妒。
这才是她这次失控的原因。
而且士道永远不知道有什么事就先要找她,从她身上拿主意,想办法,这一直让琴里十分不安,她从士道身上找不到自己被需要的感觉,这份长久以来的缺失其实一直是琴里身上不稳定的因素,唯有在她失控的那件事里暴露过一段时间。
那时士道给她回应了。
琴里很重要。是,她知道自己对士道很重要,但仅仅只是她自己对士道很重要,她的行动,她的决定,从来没有一次动摇过士道的选择。
这个过于有主意的男孩,让琴里不止一次咬牙切齿,她多么希望士道能够什么也不想,单纯的依赖她啊。而她也一定会一脸嫌弃的,却又把士道的事情安排的尽善尽美,有条有理。
想到这里,琴里又想亲士道了,因为只有这样,琴里才能听到士道被打乱节奏的心跳。
琴里跨在他身上,捧着士道的头,然后亲他,亲了好几下之后,抱着他的脑袋捧在自己的胸口。
士道被捉弄的不知所措:
“……你在做什么?”
“你自己猜啊,笨蛋,不要以为我会一直是你妹妹。啊啦,还是说你这只猪这么容易就发情了?”
琴里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又说:
“十香她们就算了,我可不会把你交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女人。这可是给你的训练,你不会连这种事都受不了吧,啊?笨蛋……哥哥。”
士道一直在想,自己害怕过早对琴里投入超出于妹妹以上的那种感情,他一直以为拖延就能给予琴里安定,但他太自以为是了,无法得到回应的感情,终有一天会膨胀到让各自都失控为止。
士道觉得很难过,忧愁:
“我们不能什么都没有发生吗。我不知道自己可以为你做什么,琴里。”
琴里爱怜的轻抚着士道的脸庞:
“不行哦。因为我停不下来了,因为我没法令自己放弃。所以你就多烦恼烦恼吧,你会想出两全其美的结果的,对不对?”
士道心里发出悠长的叹息,他被这个可恶的妹妹捉弄,被一股脑的扔进烦恼里,并且被说,要让他自己去解开这些千头万绪。
他能拒绝吗,能把琴里直接从身上推开吗,他不能,因为他也贪恋,贪恋琴里,贪恋其他女孩儿对他的留恋。
他不得好死。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