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为什么打人?”
亮着强光的审讯室里,何队带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脸上还带着伤。而他对面的治安宪兵隐没在灯光后,厉声责问他。
“长官,他们的行为太过分了,在民众最敏感的雷区蹦迪……”何队低着头,小声解释,“如果任由事情发酵而不做处理,只会激发民众的反抗情绪,也败坏我们的形象……”
“所以……所以我动手了。”
“一个小小的勋章,至于你下手这么狠吗?眼珠子都打爆了!”
“它不只是勋章,长官……它不只是勋章,”何队神情紧张,努力思考着怎样说才不会更糟糕,“它,它是一等功!您不知道它对中国人的意义有多大,即便已经换了政权,它在民众心里的地位还是很重要……他们这样做只会激发福州民众对前政权的怀念和期盼,如果不制止……”
“我记得,你以前就是TG党员,对吧?”负责审讯的治安宪兵打断他的话,质问道。
“我,我现在不是了!我已经被开除了!”
“被开除CD,而不是主动TD?”
“这不重要,长官,这不重要!”何队有些着急,“总之我现在是东亚自治联盟的治安军战士!我对联盟忠心耿耿!”
审讯室里沉寂了一会儿,然后有人拿着平板递到他跟前:
“你知道被你打的这些人怎样了吗?”
何队心里一惊,颤抖着点开照片,只见这5个人遍体鳞伤,手脚都被捆住,蒙着黑色头套,吊死在东街口街头的路灯杆下。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一张大大的瓦楞纸板,上面画着30——甚至超过30个——黑点,每一组黑点都对应着他们曾经干过的坏事。
而导致他们被如此处决的最后一组黑点,正对应着刚刚发生的事件——
这个事件,让他们一次性累积了5个黑点,直接触发了“最终审判”。
“红黑点制度,好啊,真好啊!这帮地下党,伪装成治安宪兵,大半夜将他们从医院带走,干活时甚至不先破坏监控,直接现场直播如何将他们活活吊死!真是嚣张至极!”
说到气愤处,这名治安宪兵狠狠砸了一下桌板。
确实,虽然之前遭受了沉重损失,但福州的抵抗力量势头依然没有小多少。这片土地上超过十分之一的人口是TG党员,他们大多身居高位,占据着重要岗位。杀是杀不完的,杀他们的后果也极其严重,会直接瓦解东亚自治联盟的统治稳定性。
所以,即便万般不情愿,东亚自治联盟还是被迫与这些或明或暗的红色力量“共治”天下。而“红黑点”这个制度也不是新玩意儿,早在近百年前的抗日战争时期,他们就用这个制度对付日伪军——
做好事加红点,做坏事加黑点;红点多了有表扬和奖励,黑点多了有惩罚甚至处决。
这5个人,是第一批累积了30个黑点而遭到处决的治安军,可想而知,它的震撼力有多大。
“知道你现在累积了多少个红黑点了吗?”治安宪兵问。
“长官,我不知道。”何队脸上流下冷汗。
“呵,没有被通报表扬,想必也不多。”
“长官,您难道希望我干坏事吗?您难道希望我们治安军都是无恶不作的人渣吗?”何队斗胆发问。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会!长官,我会的!”
治安宪兵冷笑一声,挥手让人解开他的手铐。
“回去吧!该执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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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嘿——”
“很好!再来!”
“哈——”
尽管空地上还有未扫尽的雪,但没有博丽巫女的博丽神社里,热闹的一天准时开始了。
既然读书不用功,那就来“练功”。在饕餮尤魔的训练下,小小年纪也小小个子的小妍,战斗技巧突飞猛进。
只不过因为她实在太小,而大事目前只在外界发生,所以暂时没人让她真的上场去打架。
她俩打着痛快,屋檐下坐着啃薯片的高丽野阿吽可悠闲了。这来自外界的小玩意儿实在好吃,不知不觉她身旁的水果篮下就压了两三个空袋。结果远处的小妍余光一瞥,急得吵闹起来:
“阿吽姐大笨蛋!不要吃我薯片!”
“哎呀小孩子吃这些对身体不好啦!”阿吽嘿嘿一笑,不要脸地说。
小妍一跺脚,正准备冲过来,饕餮尤魔就大喊起来:
“好机会!”
此时小妍完全卸下了防御,被她猛一攻击,整个人翻滚出去好远。这一幕把阿吽以及尤魔都吓到了,只见她吃力地撑起身体,盘坐在地,愣愣地扫视两人,鼻子一抽,就准备哭——
“不许哭!这样怎么打败敌人?”尤魔及时反应过来,又鼓励又命令,“没本事的小朋友才会哭!小妍你是吗?”
“呜……不是!我很厉害!”
“那就起来!咱们继续!”
“嗯!”
看着这个小丫头一跃而起继续苦练,阿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真好啊!”
说着,她伸手去拿苹果,却摸了个空。回头一看,她发现孙美天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一边捧着仅剩的苹果大啃,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妍。
“喂!你来干嘛?”阿吽皱了皱眉。
“合欢姐托我来看小妍啊!”孙美天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我可比你早认识她呢!”
“哦——”阿吽斜眼看着她,心中生疑,“你看样子另有目的。”
孙美天没理会她,而是将目光转向饕餮尤魔,过了一会儿,才叹道:
“她现在变得好强啊……”
“不行吗?”
“……我也觉得不行。”
“还有谁觉得不行?你老大?还是更大的老大?”
“你真多嘴!”
“咦呀——被我说中了对吧?”阿吽得意地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
孙美天急眼了,右手凝聚灵力就想发功揍她,结果阿吽一跃而起躲开弹幕,让她打了个空。远处两人注意到这一幕,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美天姐姐——”
小妍最先反应过来,张开双臂朝她跑来。孙美天也笑着应和,跟她相对而行。但没等两人拥抱,饕餮尤魔就“倏”地闪现过来,拦在两人之间:
“喂!你这家伙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啊!谁派你来的?”
“哎呀都说了合欢姐托我来的!”孙美天烦躁地叫嚷起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来地上这么久,底下那俩家伙肯定不会坐视不管!”饕餮尤魔举起她的武器,厉声质问,“说!是不是她们派你来的?”
“哎哟是是是!那你想怎样!?”孙美天不装了,双手抱胸,挑衅道。
听到这句话,饕餮尤魔笑了起来,挪到一边,给小妍让出位置:
“来,小妍,跟她练练!”
这句话小妍没听懂,她睁着大眼睛,来回看她俩。还是孙美天自己摆出架势,让她尽情出招:
“来啊,小妍,正面攻过来吧!”
这下小妍听懂了,但她用出的第一招把她吓了一大跳,连忙一跃而起,躲开这个又大又快的光球。结果坐在神社屋檐下的阿吽结结实实吃下这一发,“轰隆”一声被炸上了天。
“喂!”看着这一招巨大的杀伤力,孙美天指着空地上满身疮痍的阿吽,大声质问饕餮尤魔,“你没教她弹幕对战的规则吗!?”
“礼崩乐坏的时代,还遵守什么规则!”饕餮尤魔冷笑起来,“小妍!继续揍她!”
“好!”
“啊——救命啊!”孙美天被炸得四下逃窜,“我认输!我认输!不打了——”
光认输还不够,得赶紧逃命才行。小妍还没学会飞行,于是孙美天腾空而起逃之夭夭,这才结束这场闹剧。
“哈哈哈哈!小妍真棒!”
看着孙美天远去的背影,饕餮尤魔与她击掌庆贺,为这第一场实战画下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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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打得不可开交,地底下的畜牲界也暗流涌动。
虽然上次异变之后,埴安神袿姬失去了对灵长园的统治权,但她毕竟是人类灵召唤来的,而她实力仍在,所以这些动物灵组织无法将她从这里彻底驱逐。
现在的她,安然住在灵长园的居所里,一边忙活着自己的手艺,一边打听着畜牲界以及其他地方的动向。
“你说——饕餮尤魔去地面上带小孩了,是吗?”
“是,她在训练一个不到10岁的人类小女孩,并从她身上汲取过量灵力据为己有。”向她汇报的杖刀偶磨弓一本正经地说。
“这应该对我们没有威胁吧……”
“是,袿姬大人,我们没有灵体,无论动物灵实力有多强大,都无法对我们造成伤害。”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盯着袿姬身后那一排排新完工的、尚未唤醒的植轮同伴。
“这些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而准备的吗?袿姬大人?”
“嗯?你说呢?”听到这个问题,袿姬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对磨弓笑了起来,“我忠诚的植轮兵长啊!这些都是为你而准备的!”
“谢谢袿姬大人!”磨弓一本正经地对她鞠了一躬。
“还有什么事情要汇报吗?”
“有,上次打败我们的那些人类,自从博丽大结界崩溃之后就去外界执行任务了,她们应该不会再参与我们的事情。”
“但是……”
“说。”
杖刀偶磨弓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回答:
“但是饕餮尤魔训练的这个小女孩,灵力储备非常强大,如果到时候是她来动手,恐怕我们也很难招架。”
袿姬笑了一下,问道: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她的物理防御力又能如何?”
听到这句话,磨弓愣了一下:
“这样不好吧,袿姬大人?我……我们不是为了守护人类灵的安全而存在的吗?”
“况且,她背后是八云紫,甚至还有摩多罗隐岐奈,万一……万一不小心打死她……”
“磨弓,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也要相信你的植轮同伴。”
杖刀偶磨弓是忠诚的,她的力量也源于此,所以她不会反抗袿姬的命令。既然主人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她只能照办不误。
“好了,外面好像发生了骚乱,你该出去看一下了。”
袿姬一边下命令,一边低头专注自己的活儿。磨弓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当她来到现场时,闹事的动物灵已经被植轮士兵制服,一旁的动物灵小头领被植轮拿刀架着脖子,不停地说着好话。
“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小头领摆手求饶,“放过我们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闹事了!”
磨弓挥手让植轮士兵放开它,指着它厉声喝道:
“马上给我滚!”
“好好好,马上走!马上走……”
“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
尽管不复往日的威风,但他们在这里说的话还是有人听的。目送着它们连滚带爬地离开,磨弓回头眺望埴安神袿姬的居所,心里思绪复杂。
虽然不知道袿姬大人在计划着什么,但只要命令下达了,她就一定会率领植轮军团,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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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查到攻击发起位置了吗?”
“查到了,不止一处,一个在TW岛、一个在澳大利亚、一个在欧洲,还有最大的一个在美国。”
“那就从美国先动手吧,”温暖的竹林小木屋里,蓬莱山辉夜翻身坐起,“唰”地一下将长发捋到身后,抓过键盘和鼠标,“具体美国哪个位置?”
“在加州硅谷,具体哪座城市我还得溯源一下,”屏幕上,代表长城的那个音频窗口在跳动,“辉夜小姐,你打算干什么?”
“嗯?打算干什么呢——”辉夜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因为她的台式机现在还没插上摄像头,所以长城看不到她的表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麻烦不要干有损我方形象的事情。”长城预感不妙,提醒道。
“放心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完,没等长城回答,她就断开了连接,然后慵懒地躺了下来,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嗯……该叫帮手了,叫谁呢……”
“算了,还是叫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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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对手那边的月之都,负责监视广寒宫的下属也隔着屏幕,向他上司稀神探女汇报情况。
在他口中,他非常担忧那三名中国登月航天员向那两名月兔所灌输的思想。
“探女大人,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出大事的。”他这样说。
然而,屏幕上冒出来的字幕,却让他非常不解:
——不必在意,只是有益的思想交流。
——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
“为什么?我们之前一直限制来自地面的信息,甚至不惜封印一位古老的神明!现在封印解开了,信息也不限制了,月都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您想过吗?”
——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比现在好。
——时代变了,月都不可能一直停滞不变,不主动拥抱和适应变化,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不能……”下属斟酌着用词,“那也不能任由有害的信息泛滥啊?”
——它无害,它也是这个变化的一部分。
——好了,你退下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走出房间,他路过那几个人所在的庭院。听着那里热火朝天的交流讨论,他心里止不住地担忧。
他不知道他上司要干什么,也无法想象这里所传播的思想是否会造成什么混乱。
但总之,不能放任不管。
他心里这样想着,驻足听了一会儿,悄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