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富士山大喷发的福,今年的冬天特别特别冷,连福州这个紧挨着北回归线的亚热带城市都下起了雪。
不过好在下雪时间是凌晨最冷的时候,天亮之后就停了,路上只铺了薄薄一层,这会儿已经有人在忙着清理。
面对这个千年一遇的奇景,福州市区的年轻人暂时忘却沦陷之苦,在白茫茫的街头和公园里玩了起来。没人会料到这么南的地方会下雪,这里自然什么除雪设备都没准备,街上打扫积雪的人们只能用最简陋的工具,还得在一些北方人的指导下才明白怎么干效率才高。
难得的和谐场面啊……
正在带队巡逻的何队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在人群间穿梭,一边扫视四周的动静。这么一看可不得了,他发现不远处有个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的老依姆,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在向路人兜售——
仔细一看,亮闪闪的,似乎是一个金属制品。
“哟!老太婆,卖什么呢?”
何队正准备过去询问,却被另一队治安军抢了先。这是海外派系的,为首那人他很熟悉,是一等一的人渣,一开口就是令人作呕的味儿。
“哦——勋章啊,谁的?你儿子的?”
“对,我儿子拿命换来的……我家就剩这个值钱了……”
“哈哈哈哈,就剩这个值钱,”那一队治安军哄笑起来,“老太婆,你说说,这勋章怎么拿命换来的?”
“什么?两山轮战?”这些人渣没认真学过中国历史,“那是啥?几几年的?”
“噢噢噢,打越南啊,知道知道,哈哈哈哈……”为首那人接过这枚一等功勋章,冷笑着问,“老太婆,你这准备卖多少钱?”
老依姆小声说了一个数字,距离太远,何队没听清。他看见那人高高举起勋章,看着脚下那个破了口的下水道盖板,手一松,这枚珍贵的勋章就“当啷”一声掉了进去。
“啊——”
看见这一幕,老依姆趴在下水道盖板边,双手拍地,绝望地哭喊起来。而做出此举的这帮人渣则哈哈大笑起来。但没等他们乐呵多久,身后就传来一声断喝:
“狗杂种我CNM——”
扔勋章的这个人刚循声扭头,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枪托,四颗门牙齐刷刷飞了出来。何队带着怒不可遏的手下,用枪托、警棍和拳头狠狠暴打这帮死对头,用力之狠,连其中一人眼窝都砸骨折了,白花花的眼珠子崩落出来,打得他们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揍完这帮人之后,在路人的死亡凝视下,何队徒手抓住盖板,使出洪荒之力拽了出来,从污水里捞起那枚勋章,在身上匆匆一擦,用力塞进老依姆手里:
“给我收好了,死老太婆!一个破勋章能换个屁钱!”
“我也不想卖,这可是我儿子啊!”老依姆泣不成声,“可我没钱,其他值钱的都卖完了……”
“米太贵了,我养老金这么高都买不起啊……”
她的养老金是GCD政府发的,不是自治联盟政府,即便她身在沦陷区,这笔钱依然没有断,每月准时送到她手里。但可惜这里的粮价物价完全市场化了,一个粮食自给率本就低得可怕的地方,再加上治理能力奇差无比的非法政权,这里的人们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何队心里自然清楚。
“别卖勋章!这是你儿子留给你的!”
何队说着,把兜里所有的自治联盟货币都掏出来塞给她,其他手下也全部照做。哪怕是这种不断贬值的废纸,这么多也够买一袋对付一阵子了。
“走走走!赶紧的!别让白头盔看见你!”
送走老依姆之后,匆匆赶来的治安宪兵将他们团团包围,质问他们为什么动手打人。何队知道多说无益,脸上挨了两棍,自觉伸出双手让他们上铐,押送回去。
而在远处的高楼上,那个一直跟他靠得近的年轻人刚好看见这一幕。他用手机拍了下来,传给了组织里的其他人。
——这人有麻烦,来人做做幕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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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付出了无数次的“死亡”代价之后,辉夜对小妍的特训终于有了重大进展。
现在的她不仅学会了压制失控灵力,还懂得操纵灵力作为攻击和防御的手段。虽然在力道方面还不是很能驾驭,但至少不再是原先那个行走的灵力雷管了。
今天,灵梦与魔理沙久违地跟着八云紫回到博丽神社,看这个潜力无限的小丫头展示自己的特训成果。
作为随时吞噬失控灵力以阻止她暴走的“防火墙”,饕餮尤魔自告奋勇当她展示武艺的活靶子,将所有朝她攻过来的法术吃了下去,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而辉夜只在一旁看着,不时发出口令,让小妍换一种招数攻击。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的都是精通灵力法术与弹幕对战的高手,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招式非常粗糙和稚嫩,但杀伤力确是实打实的,也就饕餮尤魔这样的存在能无伤接下她的攻击。
然而当小妍动用自己的专属技能,将打在尤魔身上的弹幕化为诱发灵力反噬的“底火”时,她还是痛得叫出了声:
“啊——停停停!别用这招!这招我也受不了!”
不远处观战的八云紫也发出了质疑:
“你俩怎么教她这么危险的招数?她真能控制自己的灵力吗?”
“嗯?危——险,”辉夜拖着长音,笑了起来,“这可是她陷入绝境时的保命绝招啊,我好不容易才教会她的!”
“效果可控吗?”八云紫皱了皱眉。
“如果不可控,这个活靶子可就当场湮灭重生了哦?”说着,辉夜蹲下来,将小妍轻轻搂在怀里,“你看,我没有被炸死吧?”
她俩肢体接触的时候,在场的人没有感受到灵力失控暴走的动静,看来她确实学会了压制它。
趁着这个间隙,守着神社许久的高丽野阿吽端着果盘小跑一圈,给每个人手里都塞了一颗苹果。饕餮尤魔张开大嘴,一咕噜将苹果整颗吞下,开口问道:
“蓝今天怎么没来?”
“我派她去国外做事情了。”八云紫简短解释。
“切!好不容易上来一趟,天天见不到她!”尤魔不满地嘟囔道,摆手示意阿吽再来一颗。
“这一招要打到我的话,我会死吗?”沉默许久,灵梦忍不住问道。
“取决于——她想不想让你死。”辉夜坏笑起来。
“噫——那可千万别打到我!”魔理沙忍不住哆嗦一下,朝灵梦身后缩去。
“好了——她真的学会控制灵力了,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不会失控哦?”辉夜说着,将小妍推到八云紫跟前,“来,你检查试试?”
八云紫伸出右手悬在小妍面前,闭上眼睛,隔空感受她体内的灵力流动。这个小女孩被她的气场吓到,往后缩了一步,在场的人脑海里也响起了“嗡”的声音。
“喂!小妍!别怕!”
辉夜在她耳边安抚一句,她咽了一下口水,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波动压了下去。
“好!对!就是这样!”辉夜微笑夸奖道,“要学会像呼吸一样自然哦!呼吸是不需要控制的!”
八云紫睁开眼睛,准备上手去摸,灵梦见状伸手阻止:
“八云紫!她在害怕你!万一你碰她时候失控怎么办?”
“对啊,你事情这么多,你可绝对不能死啊!”魔理沙也补充道。
八云紫轻轻拿开灵梦的手,示意她俩安静,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等了一会儿,灾难性的后果确实没有发生,她俩这才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哎!你看,我说没事吧?”辉夜笑着说。
八云紫摸摸小妍柔顺的头发,又伸手捏捏她的脸蛋,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努力的好孩子,就该得到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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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从了菅牧典的建议,饭纲丸龙暗中做好了准备,带着人马杀向了日本农协的临时办公地点。
当他们一群人闯入会议室时,里面这帮老头子正在吵吵嚷嚷,吐槽着她这个毫无根基、只会蛮干的新元首。饭纲丸龙走在最后,此时还没现身,她远远就听见这帮人呵斥自己派来的手下:
“你们干什么?这里在开会,给我滚出去!”
“带刀进来想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坐下!”这是一名白狼天狗在暴喝。
“好好好,我坐下,我坐下……”
——呵,这帮死老头子,就是欺软怕硬……
这么想着,身着正装的饭纲丸龙慢悠悠地走进了会议室。她扫视一眼,屋里的人围着大圆桌坐成一圈,每一个人身后都站了一名拄着长刀的白狼天狗,那威严的气场,吓得他们大气也不敢出。
“哟!开会呢?”饭纲丸龙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们,“都讨论啥呀?明年春天的农业生产吗?”
没有人回答。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那我再说一次吧:我要把全国土地收归国有,统一规划城市建设和农业生产,在座各位谁支持,谁反对?”
果不其然,因为事关自己的权力与饭碗,还是有老头子冒死发出了反对意见:
“饭纲丸龙大人,您这样做考虑过农民的利益吗?你把土地收归国有,他们该怎么办?”
“没有我们农协几十年如一日的规划统筹,日本农业早被外国冲垮凋敝了!”
饭纲丸龙懒得跟他们争论,眼神一斜,身后一名白狼天狗“唰”地拔刀出鞘,大步登上圆桌,朝着并排而坐的那两人就冲了过去。
在一屋子人惊恐的目光中,这名白狼天狗长刀一挥,就将两人的脑袋齐刷刷砍了下来。看着这两颗脑袋像保龄球一样在桌上蹦哒翻滚,所有人都吓得惊叫哭喊起来。
“安静!”
一声断喝,屋里霎时噤若寒蝉,只剩那两个人脖子喷血的动静,还有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暴力……非得逼我使用暴力,对吧?”饭纲丸龙面带冷笑,沿着他们这一圈人踱起了步,“暴力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只要垄断了暴力,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如果不行,那说明还不够!”
“你们说自己如何为农民、如何为国家着想,那请问日本农民真过上好日子了吗?日本国民真享受到你们带来的好处了吗?”
“胡扯,都是在胡扯!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农民被你们害得有多惨,日本国民又有多恨你们!你们做这一切坏事,靠的也是权力这种合法的暴力,而现在到我跟前还想负隅顽抗,真当我没办法收拾你们是不是!?”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因为这一幕太过恐怖,有一个人心脏病发,当场倒了下去。
“很好,又走一个,”饭纲丸龙斜眼瞥着那个人,直到白狼天狗将他拖出去,“当然,我得承认,你们能够在这片土地作威作福这么久,还是挺有本事的,如果你们能够服从我的指挥,认真执行我的新规划,你们的荣华富贵也是有保证的!”
说着,饭纲丸龙背对投影幕布,怒目圆瞪,开口发问:
“所以,我再问一遍,关于我的安排,你们还有谁有意见!?”
“没……没意见,没意见……”
“饭纲丸龙大人,我们服从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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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一天活儿,拿了几千块钱,又跟其他岗位的工友们吹水打屁,直到天黑伊吹萃香才离开工地。
但大城市的夜晚这么漂亮,她可不想老实回家。在飘着细雪的街头漫步许久,她终于看见一家烟酒店,于是兴冲冲地跑进去想要买酒。
此时店老板正在上架今天新到的香烟,看见她这个小丫头进来,连忙出言制止:
“哎哎哎,你谁啊?你小孩子不要进来!”
萃香听得懂这句话,于是也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回道:
“我……我不系小孩子!”
店老板被她逗笑了,然后瞬间收起笑容,严肃地瞪着她:
“出去!”
萃香愣在原地,尴尬地与他对视几秒,灰溜溜地关门离开。
这里是人类的地盘,架是绝对不能打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连续碰壁好几家之后,萃香终于想到了办法。她谎称自己是来给爷爷买酒,进门后看了几眼,在几千块和几十块之间犹豫,赶在店老板起疑心之前,摸了5瓶红星二锅头,结账跑路。
她不是中国人,也不能怪她不懂喝白酒的规矩,但看见她这一个“小孩子”蹲马路牙子上“吨吨”灌酒,一名路过的老大爷大惊失色,一把夺过她的酒瓶:
“哎哟喂啊!高度白酒对瓶吹!你爹妈都怎么教你的,不要命啦!”
“啊!我的酒!”正喝得高兴被打断,萃香立刻急了,起身就要抢,“还给我!不然报警了!”
“还报警!报警!你爹妈呢?一个人跑出来买酒喝!”
“还给我——”
萃香人太矮,抢不到被他高高举起的酒瓶,气得使出洪荒之力大吼起来,行道树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老大爷吓了一大跳,连忙把酒还给她:
“拿着拿着!哎哟喂……”
被她这么一吼,远远近近所有路人的目光都朝她集中,还有巡警开着摩托车正朝这里来。在这里继续喝酒显然不行了,她赶紧收拾最后半瓶酒逃之夭夭。
只可惜她太小看二锅头的威力,一口气灌了4瓶下去,酒劲很快发作了。她跑着跑着连连撞墙碰壁,眼看警车喂呜喂呜追上来了,她连忙腾空起飞,摆脱追击。
“啊……好酒……好酒啊……”
在空中飞了没多久,她的眼睛就闭上了,紧接着像断线的风筝般栽了下来,一头扎进落满积雪的公园里,就这么睡了过去。
得亏这里不是东北,不然一夜过去就冻硬了。不过这零下几度的天气,还喝醉了酒,等早起的清洁工发现埋在积雪中不省人事的她时,辖区的派出所、救助站和妇联等各种单位全惊动了。
等她在医院里恢复体温醒过来后,面对围了一圈的警察、医护和政府工作人员,她一时间搞不懂状况。
她的手机是上锁的,现在终于能解开了。结果一看通话列表,前半夜小泽打了几十通电话,后半夜手机还冻关机了,微信里好几号大领导轮番找她都未果,她这才知道闯大祸了。
“你有病是不是?干完活不回家,大半夜买酒喝?还买白酒!?”
终于得知她的下落,大老远赶到医院的小泽恭役忍不住冲她发火。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萃香小声嗫喏。
“买啥酒啊?又买茅台?”
“没有,茅台太贵了……买二锅头。”
“啊你现在自己挣钱知道太贵了?”
“呜……对不起……”萃香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头好痛……抱我回去!”
“滚蛋!”
“那背我!”萃香抓着他,不依不挠。
小泽憋了一肚子火,一个公主抱端起她,点头对一旁的民警和医护致歉,大步朝医院外走去。
“今天还去搬砖吗?这两天挣多少了?”
“……不告诉你!”
萃香倚在猛士的后座上,一看小泽要去前座,连忙拉住他:
“你去前面干什么?陪我啊!”
开车的士官也回头劝他:
“连长你听她的,坐后面!”
小泽深吸一口气,坐上后座,将一身酒气的她推向一边,拉上安全带。萃香贴了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满脸坏笑,却被他按了回去:
“坐好!旅长和政委都来了,回去等着挨叼吧!”
“啊?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