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抓紧,都得抓紧。
灭火用的工具倒是过来了,但该怎么灭火那就是个头号难题。
爆炸还在持续,河童们的观测装置已经乱成一团,插好的探测网彻底用不了了。
那叫一个千疮百孔,榛野鸣一望到屏幕上连串的红色圆圈就头皮发麻。
“车子根本进不去,会飞的东西也不够,让我们自己带着又没有多少负重......”
总之,现在就是一团乱。
这种时候,或许还是求雨比较妥当......话说回来,守矢神社的那位大人,肯定可以做到的吧?
用寻常办法解决不同,那么就只能用属于幻想乡的办法了啊。
“这种时候怎么还有......喂!你在干什么!”
荷取眼尖,在大家都专注于爆炸和火焰的时候,她看到了临时仓储边上的一个影子。
非人,非妖,亦非神。
“EWIaT35iMFI=”
“什么东西?”
榛野鸣也望过来,对上那张.......脸?
感光是正常的。
野草的夜色,远处的火光,摇晃的树丛,世界在这黑红之中不断振动,将一切痛苦具象化释放出来。
但它不正常,好似正正好好从世界中剐去,留下一堆无形的,不被正常成像原理所捕捉的东西。
晃动,抽搐,大脑想要为它安装上一个具体形象,许多种素材依次挣扎。是男人的脸,老人的脸,孩童的脸,少女的脸,是剪刀是锅铲,是野草和鲜花。
但没有,没有任何一种素材能够于它的样子所对应,所以成像崩溃了,大脑退缩了,然后又涌上去,周而复始。
不要去看......
“鸣!快撤开,你在这里会......”
“MVwoV9mPzJE=”
根本听不懂。
但就像一个指令,因为紧随其后,大地开始震动,巨大的钻机冲出土层,掀起了河童们搭建的仓库。无数之前见过的挖掘机器人开始从它的身躯中延展,榛野鸣看到了这样一台巨大的组合体。
河童们的仓库被爆破取物了吗?这玩意到底有多少啊?
话说回来这也能合成大钻机吗,你这东西能运行起来那就天理难容吧!
“这这这这不对吧荷取,它们靠什么卡在一起的?”
“现在先别管了,快跑啊鸣!”
这时候别管什么合理不合理了,我看你能在这里开启好奇宝宝模式也挺不合理的。
顺手抄起了那块黑色锻材,榛野鸣被荷取拉着一路朝别处奔行,后面大机器紧追不舍。
“呜哇——”
什么动静?鸟!
天狗们基本都朝着远处支援了,现在基地里的鸟还有谁?
夜雀食堂的老板娘,米斯蒂亚这时候正推着自己的小车奋力逃命,很幸运地跟荷取和榛野鸣跑在了一个方向上。
“米斯琪!朝右边,右边!”
这种时候逃跑不要聚堆,对面就一个,虽然速度挺快但也终究是大家伙,没有到达那种离谱的程度。
“唉?这这这这边吗?荷取小姐我过来了!”
根本没理会意思啊。
米斯蒂亚反而加快靠了过来,成功将自己的路线跟这两位摆到了一起。
榛野鸣肯定跟着荷取啊,不管他让一个普通人类应付这场面吗?
起码自己没得活了还能喷个水,鸣没得活了能干什么?
碎个刀。
这一点也不好笑......
钻头的噪音听起来格外刺耳,尤其是在它开始挥舞的时候。
榛野鸣低脑袋躲过了它那毫无章法的挥扫,然后扎进了更加茂密的树丛里。
木屑和树叶都在乱飞,只有河童紧紧牵着自己在奔跑,旁边的米斯蒂亚基本是扛着自己的小车在走了。
“把它丢掉会好很多!”
“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拽着一台车子干什么,米斯琪你清醒一点米斯琪!”
“呜哇啊啊啊啊啊——”
鸟老板听不进去一点,自己打拼这么长时间的家当就是车子,现在丢掉的话也太悲哀了。
谁知道出摊买多久就碰上这情况啊,她还在给回来的队伍准备大排饭呢。
距离在拉近,附近的道路也被封死,对方没有着急用钻头把几个目标依次开瓢,它只是一步一步的收紧包围圈。
已经到极限了。
榛野鸣再一次躲过甩来的钻头,它命中了荷取的背包,里面不少东西掉了出来。
“荷取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没把包丢掉——”
“它不一样!”
弹幕打上去收效甚微。
荷取自己的武器发明现在都派不上用场,质量差距太大了。
呼喊很快就结束了。
体力在流逝,激素作用的振奋感在这时候也差不多到头,河童一下子被扯起的树干撞了个痛快,拽着少年的手就在这时候脱开。
“鸣——”
一切发生的很快。
钻头飞速的插进空隙,补位,组成一堵墙壁,开始全力的将土层与岩石分开。
榛野鸣只感觉一黑,然后是流动的铁墙,他看到了那隐藏在无数故障机器人后面的机器臂主体。
黑色的合金,他不会认错的,这是重要且基本的技能。
跟怀中抱着的那块一样。
......
黑暗持续了多久?
他不知道。当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榛野鸣就已经看到了如同蛇鳞一般被挫过的岩洞,昏暗的黄色灯光从最中央地面上打出。
它在那里,等待自己过去。
他第一眼就这样觉得,它在等自己,说点什么。
为何?
不知道,根本无从知道。
浑身的疼痛想让他停下动作,重新躺回地面,但大脑在喊叫,让自己快一些起身,去寻求答案,去脱离死亡。
刀还在,锻材还在,工具箱还在,什么东西都如同陷入黑暗之前待在自己身上。
除了一个......
灵梦给自己的护身符,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正正好好的消失了,手腕上还有因为长时间戴着它,而留下的一道白痕。
少年挪到它前方,大脑仍然没办法给出合适的样子,他又看到了很多很多。
“5YG/6L+Y5Luj5Lu3”
“......你说什么?”
“5YGa5Ye65LqG57uT”
“......我听不懂。”
它沉默了。
连带着榛野鸣一起,将一切问题搁置在灯光无法照到的黑色下面。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沉默在蔓延。
和浑浊的空气一起沉降,一秒,又一秒。
“5L2g5piv5q6L5rGh”
它最后这样说着。
“所以我说了我根本听不——”
射弹从脖颈处划过,因为这恰到好处的躲闪动作,没有穿透喉管。
榛野鸣都不知道是为何会做出这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