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乐队?!
林陆鸣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该不会是临死前的幻想吧?
空气就这么凝固着,少年和几位少女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动。
终于,还是伊地知虹夏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努力平复着被吓得仍在狂跳的心脏,告诉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尽量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对眼前的少年打了声招呼。
“你……你好……?”
话刚说完,她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自己在说什么啊!人家都这个样子了,浑身上下都是血,显然是一点都不好吧!
他听得懂。
他嗫嚅着张开干裂的嘴巴,声音沙哑地回应道:“你好……你们也是飞机上的幸存者吗?”
“你也是?”
虹夏一怔。
下一秒,她眼里闪过一丝找到同伴的光亮。
“你是和我们一样,从海上坐救生艇漂过来的?”
“不是。”
林陆鸣轻轻摇头,虚弱地说出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诶?”
虹夏愣住了。
结束乐队其余三人也惊讶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从飞机上被吸出去?
然后……活了下来?
“假的吧……?!”
山田凉盯着林陆鸣,更是难以置信。
林陆鸣看着她们,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没力气了,彻底地没有力气了。
在确认眼前的四名少女不像是幻觉,而是确实存在的人类之后,他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握着金属杆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那截变形金属杆砸进苔藓和枯枝里,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下去。
“啊!”
看到这一幕,虹夏脸色一变,立刻跑了过去。
凉也紧跟了上去。
不过,在靠近林陆鸣之前,她先把那截掉在地上的变形金属杆给捡了起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们四个女孩子,在这样的野外遭遇一名手持带血钝器、且浑身是血的陌生男性,怎么小心都不算过分。
后藤一里怯生生地凑近。
盯着地上的林陆鸣看了几秒,她开口道:“他,他不会突然跳起来吧?”
“不,不会的……”
“呜哇!”
林陆鸣声音很轻,但他突然出声,还是把波奇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她立马疯狂低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鸡啄米般地不停点头,不停道歉。
看着波奇酱这副模样,林陆鸣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实在没有力气笑出来。
“你伤得好重,别说话了。你的伤我们要重新给你包扎。”
离得近了,虹夏才发现他的状态有多么糟糕。
灰色的T恤和军绿色工装裤破破烂烂,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伤口、血污和泥土。
看上去伤得最重的是右臂。
林陆鸣感觉眼皮很沉。
但他不敢睡,怕自己这一睡就是一辈子。
于是,他强打起精神和力气,问道:“你们有绷带?”
“没有。”虹夏摇了摇头,“但我们有多的衣服,可以把衣服撕成布条给你包扎。”
“那就别了。”
林陆鸣拒绝了。
也许是职业卡的作用,那些他过去只当电子榨菜看的《荒野独居》《单挑荒野》之类的生存节目,以及各种随便看两眼的和野外求生有关的零碎知识,此刻都变得异常清晰。
如果是在医院里,当然可以重新处理。
可这里是荒野,包扎后短时间内就重新拆开,很可能会把好不容易凝住的血块一起撕开,导致伤口重新出血。
而且,她们手里也没有干净的敷料和消毒用品。贸然重新处理,只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这些,林陆鸣没力气与虹夏仔细解释。
他只能尽量简短地说道:“现在不能重新包扎,里面可能粘住了,拆开会重新出血。”
虹夏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怎么办?”
“把周围脏的地方清理一下。”林陆鸣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外面松掉、脏掉的布可以剪掉,粘住伤口的地方别碰。然后用新绷带再给我垫一层,绑住固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不过,你们没有剪刀吧?”
“没有。”
虹夏摇了摇头。
“剪刀?”
这时,不远处靠着树的喜多听到他们的对话,声音发虚地插了一句。
“有,有剪刀。我的挎包里有一把,在针线盒里,是折叠剪刀。”
谈到针线,她又补了一句,想当然地说道:“还有针和线……是不是可以缝你的伤口?”
“不可以。”
这一次,都不等林陆鸣说话,虹夏就先否定了。
她试着把林陆鸣扶起来坐着,但刚一碰到他,林陆鸣就轻声道。
“别让我坐起来,你帮我翻一下身,让我侧着吧。我肋骨、尾椎骨好像都伤到了,只能侧躺着。”
他身下基本都是碎石和枯枝,并不像之前装死杀狼趴在柔软的苔藓上时那样好受。再加上刚才那一倒,肋骨传来的强烈痛感提醒着他,自己必须换个姿势。
虹夏和凉对视了一眼,尽量避开他的伤处,放轻动作,一点一点的帮他侧过了身。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休息了一会儿了,林陆鸣感觉精神比刚才稍微好了点。
身体依旧沉重得像灌了铅,但至少没有那种想立刻眼睛一闭,两腿一蹬,从此与世无争的想法了。
“郁代,你挎包里有什么啊?有打火机吗?”
凉回头,看向喜多问道。
大家穿的都是夏装。虽然她穿了两件衣服,一件纯黑色的长袖打底,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翻领短袖衬衫,但这里的气温还是让她感到冷。
而且,连她都觉得冷,那么这个穿得更少、还浑身是伤的男生,只会感觉更冷。
“没有。”
喜多披着一堆衣服,拖着不合身的裤子,拎着挎包走了过来。
“那里面有什么?有放大镜吗?有矿泉水……有充电宝吗?有口香糖吗?”
林陆鸣关切地问道。
如凉所推测的那样,他确实冷,还不是一般的冷。
虽然虹夏已经帮他换了个姿势,又拿行李箱里的衣服给他盖上了,但那股寒意还是往身体里钻。
“有充电宝和口香糖。我知道电池好像能用来生火,口香糖也能吗?”
喜多不解地眨了眨眼。
“诶,锡纸?”
喜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困扰地说道:“可是我的口香糖是盒装的,里面没有锡纸。”
“啊?”
闻言,林陆鸣傻眼了。
忽然,喜多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挎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小药盒。
她打开药盒,取出一小片拇指大小的肠胃药药板。
那是一格剪下来的药板药片,正面是透明塑料泡罩,背面覆着一层银色铝箔。
“这个可以吗?”
喜多把那片小小的药板递到林陆鸣面前,语气有些不确定。
“可以!”
林陆鸣眼睛一亮,情绪一激动,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势,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