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意有所指的话语里,耶俱矢和夕弦先只是疑惑,在稍加思索之后,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士道的方向,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一起意识到了什么。
“夕弦,你——”
“凝重。耶俱矢,该不会……”
几乎是同时,她们开口:
““你该不会背着我想要偷偷认输吧!!””
以这句话为契机,两人锋利的目光针锋对麦芒,寸步不让的互相逼视。
“真的是,开什么玩笑!我从以前就怀疑了,你真的有用心胜负吗。你、你该不会……让士道最后要选择我吧?”
耶俱矢突然激动了起来。
“惊异。夕弦不知道,耶俱矢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
夕弦凌厉的视线蛮横的横推过去:
“质疑。耶俱矢又怎么样。你跟五河士道定了什么契约……难道是要让士道最后选择我吗?你也……!”
被一击中的的耶俱矢哑口无言的慌张了一下。接着就重重的跺了一下脚。
仿佛配合她的动作,周围刮起冰冷的强风。她咬紧牙齿,将力道注入拳头:
“是啊,我这么做了,那又怎么样,现在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复述——”
夕弦发出沉静的声音:
“你果然这么做了吗。”
她身后编织的长辫,开始随着鼓荡的风声轻轻飘动。
“知道的话就不要再说,老老实实的活下去啊,夕弦!”
“耶俱矢——”
瞬间,两人喊出近似怒吼的声音,同时从身边散发出强烈风压。
上弦月的夜晚,乌云猛然将天空笼罩,在剧烈的往下倾轧,旋转,再也不见月亮的半边容颜。
暴风就要来了。
“听着!我能够封印你们的力量!只要将精灵的力量封印,八舞就未必会合体,你们也不用争斗不休!”
倾轧里刺进来士道尖锐的呐喊,他强硬的挤进两个人之间,在他裤子的口袋里,留了一只在他扔垃圾时留下的木签。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胡话……”
“质疑。士道的话没有任何道理,但如果是真的话,你要怎么做?”
“亲吻,你们两个同时跟我亲吻。”
丝毫不觉得羞耻,甚至没有一点生涩,士道不带一点旖旎感情的说出了这样的方法。
“只要亲吻,你们的灵力就会被封印在我的体内。这是已经被证实过了的。你们不知道吧,十香曾经也是精灵,但现在她很普通的留在了这里。”
士道的目光带着不容质疑的意志,越是天马行空的话语,越是需要自己先去坚信,不能让自己的声音里有一点点虚弱和存疑。
两人激愤的感情有了一点迟滞,但很快,无法相信的情绪却让彼此之间的情感被搅动的更加剧烈。
“够了!我开始变得无法相信你说的话。”
“斥责。这样荒唐的话难以相信会出自你的嘴里。”
惊人的风之洪流围绕在耶俱矢与夕弦身上,她们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变化成光之粒子。与此同时,两人的争执还在不断高声呼喊。
“——不行呐。果然不行。本来以为这个决斗方法能和平分出胜负,但是我却忘了将你的愚蠢计算在内。”
“同意。夕弦已经对耶俱矢的愚蠢失去耐性——结果,最后事情还是演变至此。想要依赖他人之手终结起源于两人的争斗,这种行为真是太自私自利了!”
脑袋和全身,都变得非常灼热。
让士道依然能够维持冷静的原因,在于他握上了那根木签。
在他设想的下一刻,木签会贯穿他的咽喉,很快,死亡一如既往的如期而至,然后在两人惊讶的眼睛里,寄宿在他身上的琴里的力量被激发而出,像惯常一般的展现由死而生的奇迹,那是对士道话语的最无可辩驳的注释和证明。
那会成为一个新的开始。
原本应该如此的。
美工刀贯穿过咽喉的灼热和疼痛的记忆忽然在士道脑海里复苏,无法遗忘生锈的铁腥味涌上腔喉的感觉,随之而起的不是颤颤巍巍的恐惧,而是某句士道不曾刻意去记住的话语。
他会记住这份疼痛,伴随着一定要拯救狂三的感情。
他抓住木签的手忽然变得犹豫。
他开始惊怒自己竟然产生了这种无法原谅的失误。
但是这一刻,他就是不想新的记忆将那份旧的疼痛覆盖下来。
仿佛是独属于狂三的无法磨灭的印记一般,让士道是如此的珍惜。
方向没有错,手段变得不合时宜,全是出于士道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两人的吵架无可挽回前,士道蛮横的挡在了两人之间。
“为什么?就算听起来荒谬,荒唐,惹人非议,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简单的放弃啊?我不是说有办法吗,试试看又怎么样!”
听见士道的呼喊,耶俱矢和夕弦的脸色扭曲成了苦涩与愁闷的神情:
“你才是——为什么说的那么简单?就是没办法啊!我跟夕弦之间,必须有一方消失不见。否则我们将会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申诉。就是如此,请你不要打扰夕弦。因为夕弦正在教导这个呆瓜,耶俱矢是一名多么优秀的精灵。”
“我当然有办法!!”
要是放任她们的对话继续发展下去,真的可能会变成两人不顾一切互相厮杀的情况。所以士道再次的放声大喊。
“寄宿在你们身上的力量是八舞的力量!是精灵的力量在渴求重新合为一体!所以只要能够将力量封印,你们就能够成为普通的女孩子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士道大声否定,紧接着毫不犹豫将手伸向身边的耶俱矢,以一种不太体面的姿势,牢固而密不可分的跟她拥抱在一起。
哪怕是喧宾夺主的趁她们注意力分散时的无耻偷袭,士道也要去阻止她们,即使是以身作盾,横插一手,惹人嫌厌。
“你你你你你做什么~~~~~~~!”
“惊愕,你有什么目的?”
士道宣言说:
“我不会放手的。我会阻止你们争斗。如果你们一定要将武器往彼此珍视的人身上轰击,那就先用它打倒我的身体吧!”
都说好女怕缠郎,那士道就试试。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这么死皮赖脸的去做了。
“不想时间到临被迫合为一体随机决定命运的话,就跟我亲吻!我会证明我没有说谎!”
“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现在会原谅你吗!”
“肯定。夕弦要给予士道惩罚。”
伴随着两人的话,又薄又锐的风不断穿过士道身边,将他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持续切出细长的伤口。
士道能感觉到伤口在一瞬的冰凉后,新鲜的血液从口子里流出,变得灼热发烫。
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势似乎不足以启动琴里的灵力。
耶俱矢的口吻急躁的说道: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手,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吧!”
“因为我说谎了。”
士道的语气里有些悲伤,难以忍受的将她继续抱紧:
“我说会铭记跟你的这两天。但是不够,我想跟你度过更多的时间。”
耶俱矢怔怔的看向他。
夕弦冷漠的眼神忽然透出热度:
“确定。士道是选择了夕弦是吧?”
“等一下,夕弦,你干嘛在这里跟我分出胜负啊!”
耶俱矢一下警醒过来。
士道断然否决说:
“不对。我也想跟夕弦在一起,我还有很多浪漫的地方想要带你去看。”
“结果你还是什么都没有选择啊!”
“差劲。比小学生还不如的回答。优柔寡断的男生最不像样了。”
“我选择了!我选择了绝不让八舞出现的未来!”
“你还在说这样的话吗,快点给我让开!”
风越来越烈了,到后面不只是士道的皮肤,他的衣服都被割破,身上开始布满伤口。流血的身体仿佛烧灼一般的发烫。
士道固执的大声呼喊:
“我不会放手的!我不会让你攻击夕弦,也不会让夕弦的攻击伤害到你!”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不要再来纠缠了!”
风刀一下子转变,吹舞的狂风一下子凝聚成了许多只拳头的形状,开始疯狂的向士道殴打。
士道的侧腹部一下子遭受重击,紧随其后的后背,肩膀,大腿,腰部,都在彭彭咚咚的迎接暴风骤雨一样的打击与疼痛。
骨骼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像是要开裂一样,顺着震动传至耳膜向士道发出惨烈的控诉。
但这些总还有办法忍受,最惨的是,士道的脸也同时在风拳重重的袭击下,好几次都打的他的大脑在颤抖。剧烈的冲击沿着颤抖的神经线直达脑神经,眼前见到的景物一次次的模糊,发黑,大脑几次三番的想要失去意识。
“放手放手放手啊……拜托了。”
士道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猩红的血液流淌在嘴巴里,和着口水浸润进了食道里面。那是在多次将要昏迷时他在舌尖上咬破出的伤口,籍此才能让自己不会昏过去放手。
到最后,只有耶俱矢还在单方面的发出攻击,夕弦流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目光。
一记重击命中了士道的下巴,他的大脑化作了一片空白的区域,脑子里仿佛无数只飞虫在鸣叫,所有的感觉在一瞬间清醒,又在一瞬间遥远,好像老旧雪花的录像带。终于在一声蜂鸣音中,崩紧的弦刷的断掉。
“呜……呜哇……”
发出的声音在呜咽,耶俱矢哭了。
“阻止。住手吧耶俱矢,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我知道……呜呜,夕弦……我,我,我其实不想死啊……”
大颗的泪水从耶俱矢的眼中滚落下来。
“我想继续活下去……”
“回答——”
伴随着哭泣的声音,夕弦的脸上留下一行眼泪:
“夕弦……也是。不想……消失。想跟耶俱矢一起……活下去。”
“……”
“……”
两个女孩满眼含泪的互相注视。
没有波涛的大海静谧的依存在海岸。
乌云默默的散去,月色温柔的露出了它的半边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