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我想要……”
立花茜朱唇轻启,湿润的热气呼在饰磨的脸上。
“别再犹豫了,全部交给我吧。我是知道的,少东家已经攒了很多很多了,对吧?”
“等,等一下。茜姐,我还在考虑……”
饰磨朝后缩了缩身子,然而,立花茜不依不饶的继续贴了过去。
首先闻到的是洗发水淡淡的香气。随后,透过洋服领口落下的空隙,饰磨瞥见了足以令他头晕目眩的美妙场景。
虽说一开始不是故意的,但后面他还是偷偷多看了几眼。
“不要再犹豫了。少东家,我明白的哦?你其实是很乐意这么做的,对吧?所以,快点……”
迷失在贪欲的索求中,立花茜的双眼逐渐迷离起来,像是蒙上一层水气。
“赶紧给我吧!少东家。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
“呃……嗯,嗯。好,我明白了。”
被自己的心上人用如此煽情的目光索求着,饰磨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我全都给你,马上就给你。”
“——这样不行的哦,阿勉。”
就在饰磨放弃思考的前夕,一道不满的声音就像是盆冷水,将他的理性重新唤醒。
他望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存在于这张桌子的第三者——阿硫。
此刻,金发美少年正双手抱胸,眼神冰冷的望着面前正在做着不健全交易的两人。
“只有最肤浅的男人才会被女人的花言巧语骗到。阿勉,你可不能成为那样无聊的的男人哦?”
“对,对不起。”
饰磨感到了羞愧。
虽说白月光杀伤力确实强大,但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茜姐的诱惑,还是当着她男朋友的面……天呐,自己怎么会是这样恬不知耻的人呢?
“刚刚我差点就……”
饰磨刚想说“刚刚差点就被诱惑到了”的时候,阿硫却猛地将脸贴近了过来。
“——唉唉?!呜哇!”
饰磨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惨叫。
“…果然比起那个女人,果然还是选我比较好吧?”
顶着一张模糊了性别界限的精致脸庞,阿硫露出了图谋不轨的坏笑。
“我们这么合得来,天生就该在一起不是吗?”
一边说着话。他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饰磨的脸颊后,逐渐滑向下颌。
“怎么样?作出你的选择吧。”
“我,还是她?”
阿硫用手指微微施加引导,饰磨的脸便不自觉的向他靠了过去。
在两者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饰磨看到了美少年温柔的笑容,以及那双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哐当。
此刻,在饰磨的内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那是他十七年以来自认为完璧无瑕,坚不可摧的性取向。
……等一下。
难道我真的是男女皆可的类型吗?正当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时。立花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阿硫那身貂毛大衣的领口,将其从饰磨脸上拉开。
“等,等一下。不要从我手里抢走少东家啦!”
“什么叫抢?我只是让他基于自己的意志作出选择而已,你急了吗?”
“我为什么要急嘛?”
立花茜怒瞪着自己的男朋友。
“害怕自己的魅力不够……之类的?”
阿硫则用轻佻的语气挑衅着自己的女朋友。
……
就饰磨的“归属权”问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锋相对着,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而作为暴风的中心的饰磨,此刻他的心中则涌上了一股歉意。
“……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好吗?”
一对情侣为了抢夺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高中生开始争风吃醋……恐怕连科幻小说作家都不敢轻易采用这种大胆的设定。
那么,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现在这种离奇的景象呢?一切都要从两个小时之前的清晨开始说起。
今天是周六,饰磨如同往常一般来到茶铺准备看店。
开业的时间定在早上九点。饰磨永远都会提前一小时过来,做些打扫卫生,烧热水等等的准备工作。
到了大约八点半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上周来接走立花茜的保时捷Boxster停在了店门口。
在饰磨的记忆里,这还是阿硫第一次来送立花茜上班。
大清早跑去学生寮,就为了接女朋友来上班?谈恋爱还真是怪麻烦的……不过,虽说饰磨不愿去细想,其实可能性更大的情况是两人昨晚根本就是住在一起的。
“唉,想这些干嘛?”
像是要将脑海中那些自虐般的妄想统统扫进垃圾堆。他握着扫帚,卖力的清理着地上的灰尘。
“早安,少东家。”
“早啊,茜姐。”
互道了早安后,立花茜一刻也没有闲着,脱下外套后就加入了打扫卫生的行动当里。
两人热火朝天的干了一会儿后,阿硫晃晃悠悠,闲庭信步般走进了店里。
他用手指抬起自己的古驰墨镜,望着两人忙碌的身影感慨道:
“……哦豁,这样一看,我好像是多余的人呀?”
“确实,你可以先回去了。还请不要打扰我们。”
立花茜正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桌台,她头也不抬的对自己的男友下了逐客令。
在饰磨这个外人看来,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对彼此说话的态度和口气。
怎么回事?难道说两人在吵架?
他摒弃呼吸,一言不发的继续注视着事情的发展。
面对女友过于冷淡的口吻,阿硫似乎并不生气。他径直走向店铺最里头的办公桌,一屁股坐进了饰磨的办公椅里,惬意的翘起了二郎腿。
“我今天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所以想待在这里玩玩,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当然不可以。”
同一瞬间,饰磨和立花茜的声音完美重叠在了一起。两人顿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
不同于饰磨的困惑,立花茜眼中有种难以掩饰的的焦躁感。
奇怪,她到底在焦躁些什么呢?面对茜姐的异常反应,饰磨完全无法理解。
“我们不是在玩。”想了一会儿,立花茜如此解释道:
“你呆在这里会影响我们做生意的。”
她这句话表面上是说给阿硫听的,同时也是在提醒饰磨这个“代理店长”下逐客令。
到了这一步,就算饰磨再怎么愚钝也反应过来:茜姐肯定是借着这个事情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说白了就是在闹情绪。
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没有这样明着赶人家走的,更何况两人还是情侣关系。
这两人绝对,绝对是吵架了……饰磨在心中如此笃定道。
在这个时候,他很希望自己是个卑鄙小人。这样的话,起码他能够为此感到爽快和庆幸。
作为一个隐秘的“第三者”,这两人吵得越狠,甚至走到分手的地步,这些对饰磨而言都是有利的。
然而乖离的是,现实里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面对两人之间这肉眼可见的不对付,饰磨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创造一个安静的,能让两人轻松相处的环境,也许可以帮助他们修复感情上的裂纹吧?
抱着这个想法,饰磨开口道:
“我觉得没关系哦。反正是做熟客生意的冷清店铺,阿硫待在这里也没差啦。”
“噢耶!”
得到饰磨的应允后,阿硫举起双臂,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立花茜没有说话。
她将泡在清水里的抹布捞了上来,面无表情地绞干着里头的水分。
直至指尖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