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珠狠狠地训了一顿。
多亏透过耳机了解这里情况的令音赶过来打了圆场。
士道走在通向浴场的走廊。
他并不是想要泡澡,只是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往人少的方向去,现在这个时间来泡澡的人已经很少了。
所以他没想到会在浴场休息的大厅里与狂三撞上。
看起来她是特意挑了人少的时间来,刚洗完澡的身体里飘着不可思议的香气,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椅子上,慵懒地拨头发,用奇妙嗓音勾引了士道目光:
“小珠老师的声音好大呢。”
“嗯。”
士道含糊的应了一声,就要转身。
“在追女孩儿啊?”
“是啊。”
“不追可不可以?”
“你要灵力不要?”
狂三默默地微笑,不知为何,士道突然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诱惑,带着某种专注的情感。
“——如果我不要呢。”
士道无法回答。
当天晚上,耶俱矢被令音叫出来,准确的说,是士道拜托令音将她叫出来。
“怎么了,竟然这么晚把本宫叫出来,本宫可是正要对本宫的眷属施加重要的加护呢。”
“抱歉啊,因为时间最多也就截止到明天晚上为止,所以安排的非常急凑。你忘了我说想跟你单独约会的事吗?”
士道穿着学校的制服对耶俱矢说。
“嗯?约会呀……是该这么称呼的吧。唔……本宫是已答应了……没想到你是认真的呀……”
耶俱矢手足无措的揉了揉头发,没有夕弦在跟她计较胜负,而是单独的与士道相处,她没想到士道说敬请期待竟然会真的这么快,今天晚上就开始了。
士道继续对她说:
“我可以跟你约会吗,耶俱矢。我想看到的,不是跟夕弦较劲的耶俱矢,而是真正的你,自然的展现出自己魅力的你。”
“这,这样啊,唔,看来你对本宫十分在意嘛……呵呵,本宫给你一个取悦本宫的机会,你,你可要好好的努力哦。”
说到最后,耶俱矢无法维持高傲的语气,灯光下她看着士道的脸庞带着些许的红晕。
士道也很害羞,他总是会想起跟耶俱矢坦然相对过的事情,那是诚如耶俱矢说的,虽然苗条,却十分艳丽的身体。
今晚夜色很浓。
周围传来茂密的草丛随风摇曳的声音。
穿过一处树林,夜间凉爽的风沁入肺腑,
“好啦,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了。”
士道试着有点突然的宣言。耶俱矢似乎吐出安心的气息,并且说“终于啊?”
士道带着耶俱矢来到临海的沙滩,不是明天学生会用的公共沙滩,而是隔岸相望的一处私人沙滩,这当然是令音才能包下来的。
“本宫不能看吗?”
“不能看哦。”
士道在耶俱矢背后用手挡着她的眼睛,一起踩在触感绵密的海沙上慢慢得往前。
其实就算不这样深夜的海滩视野也不是很好,漆黑的海面带着静谧的压力广阔的涌动着,就在这时伴随着海面阵阵的潮音冒出了几声嗤嗤的声响。
“可以了。”
士道一下把手放开,耶俱矢眼前忽然冒起了一束束的火焰,那是形如火树银花一般的火焰,叫做焰火的东西,排成一道壮观的组成了一面绮丽的高墙。
海滩异常明亮,每一处都变得通明起来,白金色的火焰映照着耶俱矢的脸庞熠熠生辉,好一会儿喃喃说:
“……真的好漂亮。”
在接二连三升起的火焰光束里,隔壁的海岸传来了一声震响,在咻的连绵不断的响声中,天空绽放起了缤纷的花朵,在夜空里绽放而出的发光的火焰,一下子盛放开来的花瓣被海风吹得变成淡淡的烟雾。光辉还没有来得及从眼帘消失之时,就又有新的烟火开始升腾起来。转瞬间的炽烈,霎那间的欢愉,仿佛在诠释着生命的热烈与交接。
小树林里正埋头挖坑的三个女孩不由抬首望去,为突然就让天空铺满烟花而让嘴巴张开了一点点,三个人的脸蛋各自被映照的色彩纷呈。
士道在这个时候握住了耶俱矢的手,没有丝毫抵抗的被握住的手,不期然与士道对视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与羞涩的喜悦。
“唔……谢谢汝啊,本宫觉得不虚此行啊,如果这就是汝安排的约会的话,汝确实让本宫感到惊喜了,给汝一个满意的评分吧。”
士道微笑起来,没有说什么,只是陪她看完这场烟火的落幕。
感谢了一下烟花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在他们收拾的时候,士道拿了一些仙女棒和小礼花之类的东西,拉着耶俱矢到沙滩另一边安静无人的地方去。
“咦,汝在做什么?”
耶俱矢兴奋的将礼花放完,随手插在沙子里,看到士道蹲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什么。
士道拿着一支将要燃尽的线香烟火,看着在线香头部上面的一丝火星说:
“我在许愿,如果火星在消失之前一直不落下去的话……愿望就会实现,这是以前听人说的。”
迎头吹来一阵风。
“啊。”
“啊……”
火星悄无声息的掉落下去。
士道把灭了的线香烟火插在一边,对着耶俱矢招手:
“你也来试一下吧。”
“啊?本宫才不会相信这种幼稚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有能许的愿望都要尽快许才是。”
就像理所当然一样士道将那个带有决定性意义的问题若无其事的说了出来:
“毕竟,也有可能是最后的愿望了不是吗?”
一瞬间,耶俱矢那边产生了沉默。然后意识到逃避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她蹲在了士道的身边。
“嗯,明天就是最后的了呢。耶俱矢会消失,或者夕弦会消失……”
两人都知道直面这个问题的时间必然会到来。
耶俱矢默不作声,点燃了一支线香烟花。
两根烟火开始发出柳条似的光。
像微小的,忽明忽暗的女孩儿的心绪。
士道静静地,看着这种光芒。
线香烟火像一盏小小的灯一样,用微弱的光照着他的皮肤。
感觉风有些大了起来。
一阵强风吹过,两根烟火摇晃起来。
两颗火星猛地颤抖着……
耶俱矢手里的烟火啪的一下结束了它的生命。
士道笑了一下,将没有掉下火星的烟火插在了沙地上,说:
“你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希望夕弦在这次比赛里……胜利。”
顿了一顿,耶俱矢将这句话缓缓地说出口。
“——士道。后天——请你选择夕弦吧。”
时而会在这两个女孩儿身上感受到一些难以迂解的疑点。
而现在士道的这个预感得以验证。
士道高高的仰起了脑袋,看着星光隐晦的浓墨的夜色,脑海里深深的想着这句话。
“那么你会怎么样呢?”
“毋庸多言,我当然是会消失了。正因如此——我才希望夕弦能够活下去。希望她能拓展视野,尽情在这个世间享乐。”
耶俱矢第一次用没有丝毫装模作样的自称。
“但是除了夕弦以外,谁会知道你曾经也在这里,谁能在看到夕弦的同时,一样的想起你呢?”
士道轻轻地搂住耶俱矢的肩膀,低声说:
“那个人不就只有我吗?”
耶俱矢抱紧了手臂,士道的话让耶俱矢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悲伤和恐惧。她是如此孑然一身,没有丝毫的痕迹在这世间留存,名为耶俱矢的这个人出现了却又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她甚至无法维持坚强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士道怀里颤抖。
“我会——一直记得你。”
士道就像为了耶俱矢不再颤抖而将耶俱矢的手握紧:
“耶俱矢。我会回味着与你度过的这两天,并且铭记在心。”
情不自禁的盯着说出这句话的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感情并不复杂,没有多余的忧伤和遗憾,透出的味道十分的简单,只是专心的看着耶俱矢。耶俱矢脸上呈现出一丝害羞,她不久前还能够一脸无所谓的把士道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但这一刻,却连注视着他的眼睛都感到难为情了。
士道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在一起,在脸庞越来越热的耶俱矢面前,继续说:
“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决定,至少让我做个永远记住你的骑士吧。”
这句话触动了耶俱矢的内心。
“真的会……永远记住我吗。”
“一定。”
只是——
士道心里想。
我不会让这种糟糕的事有发生的机会。
我不会只是记住你。
耶俱矢深深的吸着空气,隔着一片海岸,远方眺望的灯火将眼前浓重的夜色带起一丝温柔。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轻轻向士道贴近,缓缓地喃语说:
“……那么,订下约定吧。人类啊。此刻与你订下血之盟约。遗忘的话,其身将会被炼狱之焰给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