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神崎千奈再次睁开眼时,头顶的晃眼的白炽灯与身下膈人的、带着森然寒意的钢板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在时崎朔月的家,而是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神崎千奈,20岁,表面上的身份是学校校医,实际上是对策局内部人员。”
神崎千奈循着声音仰头望过去。
上方,一块玻璃后面,有着几个身穿白大褂和军装的人。
“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时间’恶魔隐藏在人类社会的住处?”
“以及为什么会有另一个未被记录的恶魔的高浓度能量晶体?”
广播里的声音语调平缓,声音也并没有什么威严感,并不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被道破身份的神崎千奈没有因为周围陌生的环境变得慌乱。
对方能够知道她的身份,只是这一点就能够让她冷静下来,军方与对策局是两个独立的部门,她对策局内部人员的身份让她有着充分的理由对他们保持沉默。
神崎千奈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隔着玻璃打量着上方掩藏在阴影中的人影。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神崎千奈对着他们问道。
上面的人影沉默了一会儿。
“注意你的身份!”
声音发生变化,不再是刚才舒缓男声的平淡语调。
“我们现在有合理的理由与证据怀疑你与恶魔有着勾结,现在我们正在了解情况!”
“你最好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才是被审问的那个!摆正自己的态度!”
“就算是这样,审问我也该是由对策局内部的人来。”神崎千奈没有被对方突然的发难镇住,“在没有见到对策局的人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千奈小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神崎千奈认出了这道声音,是鸢尾明美。
“我并不清楚你们所说的和恶魔有着勾结。”面对曾见过面的人,神崎千奈的态度柔和了下来,“我现在需要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是否有通知过对策局。”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五河琴铃当时也在现场才是,为什么她会放任自己被军方的人带走呢?
按道理的话不应该是这样,除非出现了什么意外。
会是什么呢?
神崎千奈低下头,看向镜头中的五河琴铃与五河樱乃以及还在吃着红豆包的千夜星怜。
......
看着自家妹妹,五河樱乃的情绪复杂。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会是对策局的局长,当初让自己被特招进对策局会是自己妹妹做的决定,更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会是恶魔。
要知道他们可是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所以当时的情况是你和另一个恶魔因为千奈,不好动手,才会眼睁睁的看着军方的人把她带走?”
“是这样的,但也不止是这样。”
五河琴铃皱着眉,有些坐不住,她在军方把神崎千奈带走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发去信息,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复。
“还有什么原因?”
五河樱乃很奇怪,要知道恶魔哪怕是不动用自己的力量,只凭借身体就几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们。
“军方那边已经开始使用了黑石技术...”五河琴铃的脸色很难看,“这说明,黑石绝对不可能是在最近发现的。”
“他们的技术已经相当的成熟了,至少是经过了几轮实验,效果不错,不然根本不会像这样部署装备。”
“可是这和他们带走千奈有什么关系?”五河樱乃摸不着头脑,“总不可能千奈也是恶魔吧?”
对于五河樱乃的猜测,五河琴铃干脆地摇头:“她不是,我很确定千奈只是一个普通人。”
气氛稍稍有些凝滞,军方那边还没有回复,导致她们现在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一旁的千叶星怜啃完了手中的红豆包,看着愁眉不展的两人开口提议道:“我和你直接一起去把千奈抢回来不就好了?”
听着她危险的发言,五河樱乃瞪大了眼,慌忙伸手去捂住了她的嘴。
五河琴铃却没有在意,如果事情真能这么简单处理就好了。
她的身份在对策局里,是有人知道的,不然她也不可能当上对策局局长,更不可能推动‘约会’计划的实施,所以贸然出手并不可取。
而让千叶星怜一个人去?
暂且不论军方对黑石开发到了什么地步,是否真的有威胁恶魔的能力,光是她这个敏感的身份就不好出面。
不然之前的时候,接过指挥权的副局长也不会让五河樱乃带着千叶星怜尽量不要和军方的人发生冲突。
要知道,‘约会’计划本来就是为了探讨人类与恶魔共存的可能性。
现在突然因为一个人而和军方大打出手,那这个计划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三人沉默了下来。
......
“所以你们是希望我能够帮你们引诱‘时间’恶魔?”
被带到守卫森严的待客厅,听完鸢尾明美所代表的军方将她暂时关押控制的目的,神崎千奈意外道。
“是的,只要你能够帮助我们,那么我们不会再去管千夜星怜那边。”
“就当作一次交易怎么样?”
鸢尾明美观察着神崎千奈面部表情,诚恳道。
神崎千奈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反问道:“你们怎么能确定她会因为我出现?而且你们有控制她的办法吗?”
“如果失败的话,你们准备好承受一个恶魔的愤怒吗?又或者有什么方案确保损失最小化?”
鸢尾明美嘴角上扬,她不怕神崎千奈问这些,也不怕神崎千奈拒绝。
对方愿意问这些,那就说明了她是有这方面意愿的,而如果拒绝的话,那不就坐实了她勾结恶魔吗?
她相信对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无论到时候她会不会出现,我们都不会再干涉对策局。”
“至于失败的话,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