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岛！
作为第四纪第五个百年起的迷雾海中心。
尽管在苍白雾气的影响下，单艘船不借助信标能开到这里来的概率极低，运气差点，连续在海上飘个三五十年也见不到自由岛都是常有的事。
但因为迷雾海太大。
纯看面积，把西大陆、北大陆和南大陆一块儿搬过来也就能填充海域一角。
在足够庞大的基数下，这座有数百万人常住的岛屿，港口每日吞吐船只的数量依旧十分惊人。
船多了。
以船只的建造或维护为主要业务的船厂数量自然也不会少。
比如哈里森船厂。
这是一家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厂，传承到现在已经是第六代，造出来的船，公认的价格便宜还耐造，是自由岛上许多去不起大厂又有造船需求之人的首选。
“小威廉觉醒了‘那个东西’？”
此刻，在船坞的厂长办公室里。
哈里森船厂的现任掌控者·哈里森六世，看着面前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有些诧异地对少年身旁的老威廉问道。
“是的。”
老威廉激动地道：“所以我打算用我和他爸这些年攒下来的钱，给他打造一艘属于他的船！”
“挺好的。”
哈里森六世看向小威廉：“对于船……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船都可以吗？”
小威廉问道。
“当然不是。”
哈里森六世笑了笑，说道：“首先，材料加上我这边的人工费，不能超过你爷爷给你准备的总成本预期，所以船不会太大……真要是大船，我这小厂也没那能力造。
“其次，我这里只有民用船只的通用建造资格，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配火炮，就必须要给我带来一份神圣索伦帝国、维兰迪亚联合王国，或者有至少三个其它国家签署的合法文件，否则我最多只能给你在船上准备几个挡板可拆卸的‘瞭望口’。
“最后，作为你的前辈，我建议你尽量从一开始就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船，这样一来，以后就只需要在原基础上升级，而不是大改。大改对你和船都不是什么好事。”
“您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小威廉好奇道。
“不不不，我不是，但我爷爷的爷爷的父亲……也就是这家哈里森船厂的创办者，他是和你一样的‘初代’。”
哈里森六世从椅子上站起，来到窗户旁，指着外面那艘装有数架力臂、正在给停靠在近海的一艘渔船修缮破损处的大船自豪地介绍道：“这就是‘弗兰克叔叔’，我爷爷的爷爷的父亲留给我们哈里森家族最重要的财产。
“建造之初，我爷爷的爷爷的父亲给弗兰克叔叔的定位就是工程船。经过几代人的传承、维护和升级，最开始只能配合人力吊装一些小型器械的弗兰克叔叔，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能够独立在海上完成许多正常需要在船坞里才能完成的工作。”
“我明白了。”
看着那艘工程船，小威廉和身旁的爷爷对视了一眼，思索道：“我能先看看可以建造的商船样式吗？”
……
作为拥有百年历史的老资历。
哈里森船厂自有一条完善的、涵盖了木材绳索油蜡等造船所需材料的供应链。
而哈里森家族传承的“弗兰克叔叔”号，又是一艘功能相当全面的工程船。
因此，在商船的样式定下之后，不过短短几日，龙骨的结构便已初具形态。
也是在这个时候。
小威廉感受到自己在几个月前结交的那个“新朋友”，不再虚幻，而是有了现实的载体。
‘有点意思……’
就站在小威廉的身旁、但无论是小威廉还是往来工人却都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的周易，察觉到小威廉和那艘还只是起了个底的新船之间建立的联系，微微沉吟。
半个月前，跟随那个叫塞德里克的海盗船长来到自由岛以后。
除了按照来时就有的计划带着灵儿解析自由岛周边那些具备船灵的船的灵韵。
出于对这类船的兴趣，观察船灵的诞生，自然也进入了他的规划。
哈里森船厂就是被他选中的目标。
亲眼看着小威廉将自身的一部分“灵”融入船内、在灵韵的概念层面与之连携为一个整体。
周易彻底确认了这个世界的“船长”，就是和“骑士”、“巫师”一样的非凡职业。
只不过，以呼吸法锻体的骑士和通过冥想炼神对的巫师修的都是自身，而船长修的是船这个外物而已。
“造船的这个事，好像比我们之前以为的要更加麻烦啊……”
观察船灵诞生的目的已经达成，继续留在这里已无必要。
从哈里森船厂出来的路上，周易和灵儿聊道。
“嘤？”
“那倒也不至于。其实我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想法了，不过还需要一个样本再观察一阵……走，咱们先去抓一只女船长。”
“嘤？”
“为什么要限定女船长……废话，到时候船造出来了，舰男和舰娘，你选哪个？”
“嘤～”
“欸，这不就对了。”
听灵儿几乎没有一刻的迟疑就将票投给了“舰娘”，周易轻笑了一声。
尽管自由岛周边的船，不是每一艘都有船灵，但因为这里的样本量足够大，关于这东西，他也还是总结出来了一些规律。
其中就有一条是船灵的“性别”。
船本身当然是无性。
但若是对其进行二元区分，或许是受到初代的影响，男性船长孕育出来的船灵，在性格上会更偏向于男性，女性船长孕育的船灵则是更偏向于女性。
这一方面的倾向甚至还能影响到初代船长故去后的继任者，初代船长为男性，则后续能够得到船灵认可的继任者只会是男性，反之亦然。
所以，尽管参考样本并不等于自己最后要搓的船，但周易还是更倾向于选一艘船灵为“女性”的船来试手。
来到远离神圣索伦帝国、维兰迪亚联合王国以及南方诸国海军驻地，因而成为了冒险家、走私犯、海盗等亡命徒聚集区的自由岛西侧。
周易走进一家酒吧。
几分钟后。
别说船长，在服务员和做皮肉生意的人之外甚至都没看到一个女性的周易遗憾离开，去到了下一家。
然后是下下家、下下下家……
呦，有了。
散去萦绕于周身的气场——这是从虞梦璃那里学来的技巧，能够隐匿身形与气息、使自己不被旁人发现。
来到角落位置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青年”对面坐下的周易屈指扣了扣桌面。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被突如其来的叩击声被吓了一跳，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的“青年”连忙道歉。
“没事。”
周易笑了笑，问道：“你是‘船长’？”
“……您怎么知道的？”
“青年”惊讶道。
“靠感觉。”
周易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我掌握有一点特别的辨认技巧。”
技巧——指直接与灵儿合体观察灵韵。
“厉害。”
“青年”赞叹了一声，问道：“这么说来，先生你也是……非凡者？”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是的。”
周易点头承认。
“我的确是一名船长。”
“青年”于是也肯定了周易的询问，接着道：“不过，很抱歉。虽然不知道您找船长有什么事，但我应该是帮不上您什么忙了。”
“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离这张桌子最近的两张桌子上的八个壮汉。
说起来……他们这次怎么没有阻止这位先生靠近自己？
“青年”若有所思。
在周易主动发出动静之前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越过了自己一行的“封锁”、此刻已经是有些汗流浃背了的八人组：“……”
几秒钟后，周易还没说话。
从八人组的神态当中看出了点什么的“青年”自己改口道：“当然，先生您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先说说您找船长有什么目的，我说不定可以试试。”
“倒也没什么，就是对船长的船有些兴趣，希望能够参观一下。”
周易说道，说完又想起一事：“对了……你应该有船的吧？”
“当然有了！”
“青年”点头。
“所以……？”
“所以，先生您的这个忙，我是可以帮的，但作为交换，我也有个请求。”
“青年”道：“先生您是从外面来的对吧？”
“大概半个月前上的岛。”
周易点头道。
“那就没错了。”
“青年”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神采：“我希望先生您能带我出去转一圈……不是近海，是真正的迷雾海！”
“……你们怎么看？”
周易看向隔壁桌应该是八人组里为首的那个阔脸大汉。
“感谢大人您的理解。”
见周易没有直接答应“青年”、而是先询问自己等人的意见，阔脸大汉心中一松，起身对“青年”行礼道：“大小姐，您……”
“什么大小姐？！”
“青年”眉头一竖。
周易：“……”
“咳，那什么……先生您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尽管听到那称呼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打断了阔脸大汉的话，但也清楚这么近的距离、周易不可能会没听见。
看周易并无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有些尴尬地问道。
“这其实就是我会找上你、而不是那几位的原因。”
周易指了指这个酒吧里另外几位能确认是船长的男性。
“好吧……明明我觉得自己扮得还是挺像的。”
“青年”叹了口气。
“倒也无需这么沮丧，你的扮相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周易宽慰了她一句。
此乃实言。
不同于某些影视剧里胸大肌浮夸到随便走两步就能晃三晃的所谓女扮男装，“青年”的扮相十分自然。
除了即使刻意化上男妆也还显得有些秀气的五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破绽，那大概就是即使她穿着一身做旧过的男装，和酒吧当中正儿八经的海盗、冒险家之类的亡命徒相比，还是显得太干净了。
“我就当先生您是在夸我了。”
“周易。”
前次轮回与洛澜相遇之后在这方面逐渐放开的周易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真名。
维托莉雅点了点头：“很好听的名字……周易先生您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据我所知，自由岛上像我一样的女性船长数量可是很少的哦~”
“……”
这倒是真的。
和灵儿解析自由岛众船的过程中，周易虽不至于说连一艘船灵可以视作女性的船都没遇到过，但比例也是真的小。
想了想，他问出了一个能决定他接下来做何选择的问题：“你的是什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