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忽然讲起了就算在迷雾海这个与世隔绝之地、随便找个三岁小孩也能说上两句的一千多年前的历史又是几个意思？
听懂了荆棘骷髅旗那一伙海盗的船长的话，疤脸光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周易的目光落到了小动作好像有点多的疤脸光头身上。
“没有没有，他说的都没问题！”
疤脸光头瞬间站出了自己幼时从一位曾在神圣索伦帝国军队服役的老人那里学来的军姿。
“……”
收回目光，周易继续对三位船长发问。
一问离这里最近的岛屿在什么方向，二问苍白雾气当中有没有什么好用的导航方式，三问这片海域都有哪些知名的强者。
第一和第二个问题，三位船长的答复都是不知道/没有。
苍白雾气的一大特性，就是能让身处其中的人在不知不觉间迷失方向。
明明是沿着曾经还叫破碎海域之时的海图直行，从一座岛出发、去往下一座岛，却会发现航行了数倍于计划的里程也未能抵达目标岛屿，最后即使真的靠岸，也会发现那是预期之外的另一座岛。
——当然，也有人说方向感没有出问题，是海自己在动。
但无论原因为何。
在磁针会受到苍白雾气的影响而变得时灵时不灵、浓雾又导致完全无法观星的基础上，船员的方向感也不再值得信赖，这是既定的事实。
这就使得尽管西大陆、北大陆和南大陆之间海运已经恢复。
但无论是各国的军舰，还是民间的商船，走的航线，都不再如第三纪那般直接穿过破碎海域，而是沿迷雾海的边缘绕圈。
也只有那种想要碰运气搏一搏、或是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的家伙，才会主动驶入这片海域。
所以，周易要问离这里最近的岛屿方位和在迷雾海中可用的导航方式，船长们是真答不上来。
当然，迷雾海当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方向”可言。
在迷雾海中心偏上一点的位置，有一座能容纳数百万人生活的大型岛屿。
第四纪的第五个百年，神圣索伦帝国和维兰迪亚联合王国，以不知何种方式在岛上建造了一座灯塔，可以让迷雾海上的船只朝它航行上岛、或者逆着它航行直到彻底离开迷雾海，那座岛屿也因此更名为自由岛。
至于周易的第三个问题，迷雾海上的强者。
首先当然是神圣索伦帝国海军、维兰迪亚联合王国皇家舰队、南方大陆诸国海军这样的官方势力。
尽管因为苍白雾气的存在，即便是帝国或联合王国这种盘踞一方大陆的霸主，也无法做到真正掌控迷雾海。
但背靠大国，纵使各国海军进入迷雾海的只是一部分，实力也远非常人可比……尤其是在自由岛上的灯塔建成之后。
其次就是被称作“三王七公十四侯”的二十四位大海盗。
侯、公、王，意思是这些大海盗在迷雾海当中就如外界的侯爵、公爵甚至南大陆一些小国国王。
二十四位大海盗，据说有的是一千多年前那场由光耀联邦解体而引发、很快波及几乎整个世界的战争失意者的后人，有的是苍白雾气尚未出现时就盘踞于原破碎海域的霸主，还有的干脆就是帝国、联合王国、南方诸国或其它某些势力的黑手套……当然，也有那种正儿八经靠自己杀出来的狠角色。
“你们的船上有灯塔信标吗？”
梳理完三位船长给出的信息，周易问道。
“没有。”
老亚瑟第一个摇头：“想要得到灯塔的指引，就必须要持有制造方式被帝国和联合王国垄断的信标。
“虽然帝国和联合王国会定期向外界提供一些信标，但那不是我们能用得起的。”
“像我们这样的人，无论是想要去自由岛、还是离开迷雾海，都只能靠运气。”疤脸光头接过话。
周易于是看向了没说话的第三位船长。
“我曾在机缘巧合下获得过一个信标，还有一次使用的机会，激活之后的三十天里可以指明灯塔的方位。”
在“顺着另外两位船长的话尝试隐瞒”和“坦白交代”之间犹豫了一下，荆棘骷髅旗的那位海盗船长还是选择了后者，没有用自己这一船人的性命去赌周易这位疑似来自第三纪的古老者有没有能看穿谎言的能力。
“很好。”
周易点点头，对另外的那两艘船挥了挥手：“你们可以离开了……亚瑟是吧？你的船先走。”
话音落下，托着那两艘船的阴影巨手便将它们放回到了海面。
“多谢大人。”
亚瑟带着甲板上的其余人对影舟和舟上的周易深深一礼，谢过他的救命之恩，这才吩咐船员们准备起航。
“等等！”
疤脸光头喊了一声：“你们的船上还有食物、淡水或者酒吗？我可以按照市价的两、不，是三倍购买！”
说完，他瞧了眼影舟的方向。
如果有的选，他肯定是不想在周易的眼皮子底下多生事端的。
但他船上的物资着实是已经告急。
今天错过这艘商船，以迷雾海的邪性，鬼知道下一次遇见能够获取必要补给的船或岛屿要到什么时候。
“当然有！”
三倍的市场价！
听到疤脸光头报价的老亚瑟眼前一亮。
以疤脸光头船上人员的数量，这一单生意做下来，足够他大赚一笔。
什么？如果不是周易出现、疤脸光头原本想做的是无本的买卖？
嗨，多大点事儿。
这里可是迷雾海！
……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
周易从那个自我介绍为罗德里克的海盗船长手中取过了被装在一个铺着绒布的盒子里的信标。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里面悬浮有一个光点。
【迷雾海导航信标】
［类别：特殊］
［品质：超凡（★★☆）］
［说明：由维兰迪亚联合王国皇家海军的工坊制作的导航信标，激活之后可在30天内为处于迷雾海中的船灵指明自由岛的方位（剩余可用次数：1/3）］
［价值：8800本源点］
［是否可以带出当前世界：否］
［备注：迷途之人眼中的曙光］
船灵……？
周易看向罗德里克的海盗船。
来到此处之后，他和灵儿就已经发现，无论是罗德里克、疤脸光头这两个海盗，还是亚瑟这个商人，他们的船，都具备“活着”的特性。
这里的“活着”，当然不是说它们木头的结构里面长有血肉、或是像赛博坦人一样自成一个体系，而是指它们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我认知……性质就有点像是他在圣伊丽莎白疗养院那次轮回里曾用来忽悠那个叫艾希的小女孩的“枪魂”同款的“船魂”。
轮回空间在航海信标里提及的「船灵」，算是补上了实锤。
“前方带路。”
片刻之后。
等到老亚瑟和疤脸光头完成三倍于常价的物资交易，各自开船朝不同方向驶离这片海域。
周易将还剩一次使用机会的信标抛还给了塞德里克：“我不知道你原本打算把这最后一次机会留到什么时候，不过，就当是现在吧。”
“您的意志。”
塞德里克的面色一喜，对周易躬身。
遇到周易之前，他的确没有在短时间内激活信标的打算。
但既然已经将信标交给了这位神秘的强者，能跟着先回一趟自由岛，就是意料之外的好事了……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自己下一次需要靠运气才能回到自由岛的心里准备。
……
稍顷。
落后于塞德里克的荆棘号、和它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的影舟上。
周易和灵儿从合体的状态分开。
甫一离开周易的身体，小家伙就耷拉着脑袋对周易嘤嘤嘤。
“这怎么能怪你呢，而且我们不是已经成功了一半吗？”
周易笑眯眯地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安慰道。
一人一灵刚刚的合体，是想看看能不能把灵儿方才从那三艘船的船灵之上解析到的灵韵利用起来。
合体之后。
灵儿的“灵”就是他的“灵”。
所以，驾驭不了灵韵自然是不可能的。
至于能够驾驭、灵儿为什么还会自责，他又为什么会说只成功了一半……
兴许是因为那三艘船的船灵都太过弱小，概念层面并不像玉玲珑等人已经点亮了的灵性那般“完整”，也有可能单纯就是船灵的形态问题。
周易发现，取自那三艘船的灵韵，想要用好就不能完全脱离船的形象，要么是得像现在一样以阴影聚船，要么就需要凝气作舟，而不是和源自玉玲珑她们的那部分灵韵一样可以随心所欲。
“嘤～！”
在周易的安慰下振奋起来的小家伙握了握拳，表示他们接下来要去的自由岛肯定会停有不少船只。
从已经解析过的这三艘船的情况来看，船灵在这个世界即使未能实现彻底的普及、应该不会太过稀罕。
三艘不够就三十艘，三十艘还不够就三百艘……
“行，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了。”
周易笑着答应。
其实比起灵韵，他更好奇的还是船灵本身。
刚刚与灵儿合体的体验下来，他已经明确了亚瑟一家那艘船的船灵，能力为提升船只的载重量以及在面对惊涛骇浪之时的稳定性，疤脸光头那艘船的船灵，能力为释放高威力的爆裂大火球，罗德里克那艘船的船灵，能力则是操控船上的绳索、使之长出荆棘一般的刺……
可见，“船灵”在这个世界的定位有些类似于非凡力量的载体，而且，类别绝不单一。
如此一来，他就有点兴趣了。
纯粹的载具并不稀罕。
别说只是航行在海上的船，就算是宇宙飞船，轮回都市的交易市场上也能找得到。
但这载具要是具备“自我”，还不是科技侧的人工智能、而是偏奇幻的船灵……
由于前次回归期间、一直没能等到焱完成她的超凡试炼。
如果到时候搓出来的船能让自己满意，面板上还躺着七百多万本源点的周易，还真不介意在所需数额不超预期的前提下，把它从这个世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