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我的容身之处】
等到饰磨吐出最后一句歌词后,《Creep》那略带忧郁的旋律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橘朱音一时忘了呼吸,只是紧紧盯着手握麦克风的饰磨,眼神慢慢变得空洞。
她回忆起许多细节。
为什么作为青春期的高中生,饰磨从来对恋爱方面的话题闭口不谈;
为什么和“自己”,也就是立花茜相处的时候,饰磨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态度。似乎有在刻意回避肢体、眼神上的接触;
为什么明明是在愉快的打电动,看漫画,饰磨却偶尔会露出非常寂寞的表情。
……
综合上面的记忆,橘朱音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饰磨同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仅如此,从他演唱《Creep》的动情程度来看,他暗恋的人应该距离他非常遥远,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啊,原来如此。
橘朱音完全理解了一切。
正是因为那是一份传达不到的恋情,所以深感痛苦的饰磨才会对恋爱话题闭口不谈,这是一种回避;
也正是因为心上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饰磨才会极力避免和其他异性的接触,这是一种矜持。
也许在玩游戏和看漫画的途中,有什么场景与情节让他忽然回忆起那个女孩子,所以他才会突然流露出寂寞的神情,这则是一种深情。
推理出这一切的过程当中,橘朱音的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胸口。
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某个人心动的少女,自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橘朱音不知道怎么才能排遣掉它,怎么样才可以让这份痛苦淡化。
她能想到的方法只有宣泄。
想哭,想吼叫,想破坏点什么。
恰逢此时,饰磨为了补偿自己将气氛弄僵的失误,点了一首颇为热闹的饶舌歌曲,开始边跳边唱。
即便加上一层滤镜,他唱的也不能说好。
但是橘朱音能够看得出来,饰磨有在认认真真的活跃着气氛。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原本已然冷却下来的空气再次热烈了起来,大家吵吵嚷嚷地打着拍子,跟着节奏发出各种怪叫声。
只不过,这几个一直“好逊,好逊”的喊着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坐在自己几个身位以外的,有一名穿着泡泡袜,挑染着粉红色头发的女学生。她打扮的像个辣妹,实际上行为也相当没礼貌。
在橘朱音观察她的工夫,那名辣妹又兴奋地竖起了中指,咧开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确实逊暴了耶,哈哈!”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苗,彻底点燃了橘朱音胸中的怒火。
“……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她不满的踹了一脚桌子腿。
然而,在音乐声的轰鸣下,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阵响动。辣妹和那些起哄的学生依旧“好逊好逊”的怪叫着。
于是,橘朱音再也忍不了了。她走到音响边上,将音量按钮旋低。
——
“大家,可不可以不要取笑他呢?”
橘朱音一开口,所有人便不再说话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存在,一言一行中透露着让人信服的气氛。
“我没有责怪大家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她继续道:
“就算饰磨同学是小丑,他也是在为大家而扮丑的不是吗?”
“确实。”
“那首歌本来就很难唱啊,唱不好是正常的。”
“嗯,我们刚刚太得意忘形啦。”
……
男生们开始反思,随后,女生们也不好意思地害羞起来,纷纷向饰磨点头表示歉意。
“我完全OK的,没事的。”
饰磨一一与她们对视回礼之后,用感激的眼神望向了橘朱音。
实际上在刚刚的耍宝途中,他是非常希望有人能够过来阻止自己,毕竟没有人天生喜欢当小丑。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过来阻止他的人竟然是仅有一面之缘的橘朱音。
“……真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啊。”
饰磨感慨道。然而,他并没有机会当面感激橘朱音。
后者在为他出头后又变回了那个一脸淡漠的女王,据守在了自己的领土当中,令人感到难以接近。
唱K活动依旧继续着,很快便轮到了橘朱音点唱的曲目。
在其接手麦克风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在好奇所谓的“才女”会演唱什么曲目。
轻快的前奏响过,点唱机的荧幕上出现了《闪耀的大航海》这五个字。这是某少女偶像团体的主打歌。
橘朱音的选曲意外的非常接地气,令大家有些大跌眼镜。在众人的想象中,似乎她应该演唱一些更加“正经”的曲目才更加符合人设。
【你所期待的,闪耀的大航海
令人心动的邂逅,就在新大陆的彼岸】
“竟然是《闪耀的大航海》!”
饰磨跟着歌声打起了拍子,同时感到非常非常的怀念。
他望向电视。屏幕里,扮相可爱的少女偶像们蹦蹦跳跳,其中,有个粉红色鲍勃头的C位则尤为的凸出和耀眼。
虽然明白这只是拍摄,但看到她这幅犹如天使般闪闪发光的模样,饰磨还是忍不住想笑。因为他最清楚,那个女人在私底下完全是另外一幅样子。
很快,《闪耀的大航海》就唱完了,大家纷纷为橘朱音送上掌声。
点歌机上暂时没有了新曲目,几个学生围了上去,开始在操作界面进行追加。在这期间,剩余的人们则开始了闲聊。
“……饰磨同学肯定有暗恋的对象吧?”
不知是谁忽然提了这么一句。
“对啊,苦情歌唱的这么动情。这绝对是把自己带入进去了吧?”一名男生接过了茬。
“是吧是吧?我就说嘛。”女生们开始了起哄。
“快快快,跟我们讲讲,你暗恋的对象是谁呀?”
所谓的青春期就是这样,无论男女,高中生对于恋爱问题天生带有一种特殊的狂热。
这个话题被提及的同一瞬间,饰磨就感觉自己变成了羔羊,周围充斥着猎手们打量的视线。
作为一名身心健康的男子高中生,有自己的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根本不存在什么羞于开口的理由。
只是,饰磨暗恋的人较为特殊。
况且,在知道立花茜已经有男朋友后,他自己都搞不清现在还对人家抱有情愫会不会显得很失礼。
“快快快,说呀,大家都等着呢。”
女生们已经八卦模式全开了。有的给他倒饮料献殷勤,有的则摆出一副可以出谋划策的架势,说着“没准咱们能帮到你呢”的话。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橘朱音,此刻也在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考虑到如果自己硬是不接这茬,很可能又会把气氛搞僵。但是,饰磨又不想暴露立花茜的存在,他不愿意自己的憧憬反而给对面造成困扰。
思前想后,饰磨忽然想到一个点子。
既可以不暴露立花茜的存在,又可以将众人打发掉的点子。
“哎呀,你们可真是烦人。”饰磨故作不耐烦的咂了咂嘴。
“我确实有暗恋的对象啦,而且那个人大家都认识哦。”
“是谁啊?”
感觉到有瓜可吃的众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大家刚刚不是都看到了吗?就是刚刚那首《闪耀的大航海》MV的主角之一——星见艾丽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