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相信你之前的那些话……但是,无法相信。”
鸢一踉踉跄跄的从空中落地,弹药已经被倾泄到告罄,巨大的装备从鸢一的身上脱离,她悲痛的言语揭露了士道的无力。
一步一步的,带着一把激光般的利剑朝琴里接近。
放下琴里,士道重新挡在了折纸的身前。
然而复仇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当的权利,士道认可这一点,他悲伤的靠近折纸。
“我觉得你是对的,折纸。你要复仇,你要杀戮,我却拿不出证据,甚至连琴里自己都这么怀疑。”
他握住剑刃,把那把剑抵在自己胸口:
“但是我不能让你那么做,因为她比我的命还要重要。所以如果你要用生命来给你父母作为祭奠,那就用我的吧,我希望这之后你能给她一个澄清调查了解的机会。因为除了精灵这个身份,她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啊。”
“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即使让你厌恶的火焰精灵的力量……现在就在我的身上呢。”
士道向前,用力的将剑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折纸的手慌乱而颤抖的从剑柄上放下,悲痛的想要向前。
就在这时,火焰燃烧,士道表演了伤口愈合的奇迹。
“如你所见。现在,你可以复仇了。”
“怎么回事……到底。”
士道没有理会鸢一紧紧咬着牙齿的震惊,表情平静的看着鸢一。
“我想起的记忆告诉我,那个时候还有别的精灵。但是我现在无法证明,可不可以给我时间。”
鸢一的嘴唇蠕动了起来,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姿势却一个踉跄,濒临极限的身体终于不支的倒地,昏迷了过去。
……
…………
那之后,士道一直在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上等待。
鸢一被赶来的AST的人带了回去,战斗结束平复下来后十香与四糸乃身体里的灵力依次回流,士道让她们两个人换好衣服先回家里。
琴里被接到佛拉克西纳斯后就被送到医务室,她身体应该没什么事情,但免不了有许多检查要做。
“令音,琴里的情况如何?”
从医务室返回舰桥的令音一听见这句话,便轻轻点了点头。
“……啊啊,不用担心唷。她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了。”
“是吗……”
士道喃喃着这句话便在椅子上沉默的低下头,许多事情似乎尘埃落定,许多事情仍在士道心里纠缠不清。
白皙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士道的眼睛旁边,令音弯下腰身,雅致而修长的手在士道的脸庞上轻轻抚摸和滑动,垂落在额前的一络发丝散发出一缕香气,与她漂亮的脸蛋一同映入士道的眼底。
两张脸庞在亲密的接近,士道惊讶的抬起眼睛。
令音仔细的观察着士道的脸庞,慢慢地对他说:
“……这里有眼泪流过的痕迹,你哭了吗,小士。”
士道在飘散出的女人香气里后退,嘴里说:
“——是芥末,我在手指上沾了芥末。这是作战法,是的变种。”
士道的裤兜里揣有芥末。
在琴里攻略会议上,令音曾提出英雄救美的作战,具体是让没有与琴里照过面的船员出面扮演在泳池边骚扰琴里的人,然后由士道出面解围,她的提议引起了很多人的附议。
士道不表示反对,但同样认为琴里会因为明显的表演而不吃这一套,他补充不如让自己难堪的被修理一顿,但拼命的护住琴里,然后等船员装作被纠缠烦了走开的时候,躺在地上用芥末抹上眼睛抬起脸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太好了,你没事。”
但因为士道突然偏离了路线以致预定好的作战终究没有用上。
令音冷静的将士道的手抓住然后拉向了自己,嘴巴微微张开不发一语一口含住了士道的手指。
突然就感受着柔软濡湿的舌尖与指头紧密纠缠的碰触,士道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哦,这是说谎的味道啊,小士。”
“……太丢脸了,就不能不那么追究吗。”
士道低下自己的脸庞,十指交叉的手臂摆在膝前。
令音知道,这个可爱的,敏感而自尊的男孩绝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点彷徨,可他的遮掩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了解他,超越自身的了解他。
“……抱歉。”
“嗯?也不是什么需要值得道——”
士道突然停止说话,正确来说,是被迫停止说话。
因为令音站起来抱住了士道的头部,将他紧紧拥入了怀中。
“真的,抱歉。”
士道的内心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怀念,她为什么要一而再道歉,心里有数不清的疑问,但在这份温软的气息的围绕里,压在脸部的温暖胸部的感触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不想再去考虑那些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他肯抬起头,如果这个时候他能舍得离开,就会看到令音的目光。
……那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温柔似水与柔情百转混合而成的光。
……
…………
——士道悄悄接近着那个目不转睛在电脑前制作着资料的女子。
她一身病服外面披着军装的外套。
“喂!”
“呜哇啊!”
并没有因为把她吓到而得意,士道反而无可奈何的轻轻叹气。
“我听令音说你没有好好休息,真是的,现在还弄什么资料啊。”
“当然了。”
琴里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加倍佳,竖起在眼前慢慢说道:
“因为我记起了五年前给予我精灵力量的那个存在。由于无法排除明天清醒时记忆再次被消除的可能性,所以我必须赶紧将这件事情记录在我与士道头脑以外的地方。”
“了不起了不起,要我摸头吗?”
士道手伸过去,琴里啪的一下把他拍开:
“别拿对付十香的那一套放我身上。”
“十香可比你成熟多了,至少她会好好接受别人的夸奖。”
士道伸手去拔琴里嘴巴里的加倍佳,却被她死死含着不肯放嘴。
士道的手放开,仔仔细细的看着琴里,接着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你能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不用担心,我不是很好吗?”
“但是……”
士道把琴里拉了过来,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颤抖和紧张的姿态。
“呃,哈,啊,那……那个,士道……”
琴里身躯扭动不安,手持续着抬起放下想要抱住士道的动作,表情不知所措。
“你太勉强自己了吧。不要忘了,你可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
士道轻轻的用责怪的话念着她: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多少事压在你身上,你又要跟多少我不认识的人打交道呢。”
“——那是因为……我只能这么做。”
身体忍不住顺从与士道接触的温暖,琴里喃喃的说道。
“说的也是。”
士道闭上眼睛:
“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去管,反而会非常不甘心吧。”
无论有多少力量都想要竭尽全力的展现出来,勉强自己,强调自己,伪装自己甚至武装自己,这跟士道的觉悟是一样的。而这样的事,琴里早就在五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这五年从来都没有察觉到这一些,他为这五年一直让琴里一个人孤军奋战而自责的想要潸然落泪。
“喂……”
琴里的拳头轻轻敲了士道的腰一下:
“不要胡思乱想啊,你不也是被欺骗,被隐瞒了五年吗,你可是在被人监视着,浑浑噩噩度过了那些时间哦。”
“所以你掌握了我所有的黑历史啊。”
“是啊。”
琴里愉快地笑起来,她一直都是看着士道,然后长大。
伸出指头在士道腰上拧了拧:
“你这家伙,没有我的允许就来抱我。呵,几天没有调教胆量变大了嘛。”
“我说是因为对你魂不守舍,所以变得不知进退可以吗。”
“嘿……,看来对你的特训没有白费嘛,真是会说。”
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夸赞,琴里悄悄勾起唇角,然后轻声说道:
“喂,士道……你在封印我的灵力之前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封印之前?你的意思是……?啊啊!”
士道拍了拍手,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呀。哪里有哥哥会对妹妹说我爱你的,多恶心啊。”
“啊,那……那个……你的意思是……”
琴里声音变得开始急促了起来。
“琴里,你是我爱上的女孩儿,我爱着你,现在也是,以后也是。”
“啊……”
琴里的眼睛煽动着喜不自禁的光彩。
“但是。”
士道接着说道:
“这样是不是就不能做兄妹了?”
“你……你觉得呢……?”
在司命官模式下,琴里罕见的迟疑,羞怯的发出询问。
“我不想变,因为我还想前进。”
士道没有逃避,认真的回答。
琴里呼吸轻了轻,脸上神采从光转向阴影里,眼睛闭了一会儿再睁开,呈现出司令官干练的姿态,再没有迟疑的慢慢说道:
“你说的对,时机确实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嗯,士道——你个大坏蛋。”
她将士道推开。
“我时常在想,我的心要是能揉成几瓣就好了,三瓣……果然还是五瓣好了。”
士道放开琴里,迎着琴里险恶的眼神,他露出了一抹坏笑。接着,表情变得认真:
“直到一切可以说迎来结束的那一天,我会得出结论。”
悄然燃起的希望,却像一阵风过来,扑起倏忽而至的不安,让琴里忍不住问:
“唔,要是,你到时候……”
“不会,要是得不出结果,就任你把我关起来调教好了。”
或许是想到了这个未来,琴里脸上一丝微笑在她脸上鲜嫩的张开: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好了。也有可能会迎来没有结局,一直纠缠不休的那种未来呢。”
“那算什么,超喜欢我的一百个女孩子物语,不会吧。”
士道飒然一笑,然后在琴里无言的注视里,笑容渐渐消失。
“不会有这样的事吧?”
离开佛拉克西纳斯,回去安慰十香与四糸乃之前,琴里在士道走之时突然问:
“士道,我对你来说是不是比生命还重要?”
“琴里你的重要胜过我的生命。”
士道转过身重重的陈述。
她昏迷前听到了什么吗。
琴里一个人望着士道消失的背影。
“但是,你最重要的一定不是我。”
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