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暂时留在了罗浮,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嫌疑被洗清了。
“只是‘暂留’。”
景元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期间取消你地一切职务,不得随意进出太卜司,太卜之职由青雀暂代。等曜青那边查清楚,再做决定。”
此时的符玄,脑海中不断计算着。
查清楚?怎么查?那几个公司的员工已经被控制住了,但他们一口咬定是“个人行为”,与公司高层无关。
曜青方面需要时间核实,而这段时间,她的公职被景元收走,不说大衍穷观阵了,恐怕连太卜司都进不去了。
更不用说,就算曜青地舆论是被公司操控的,但她依然是杀害飞霄地凶手。
“太卜大人,喝点吧。”司宸宫内,青雀端着来一份糖多到都快溶解不下去地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符玄没有动。
“太卜大人......”
青雀话还未说完,符玄突然转头看向了对方。
“青雀。”
“在!”
“现在你是太卜,我则是代罪之身,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符玄问。
青雀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太卜大人请吩咐!”
符玄微微松了口气。
“我需要你使用大衍穷观阵。”
青雀的瞳孔收缩了。
大衍穷观阵,能够追溯过去,洞察因果,推演命轨。整个太卜司,只有符玄一人能够熟练驾驭。她虽然学过,但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
“太卜大人,我不行的......”
“你能行。”符玄打断她,“本座教过你,而且你虽然喜欢摸鱼,但是你的天赋无人能及。”
“可...可是......”
“没有可是。”
符玄不容置疑地说:“现在就去太卜司。本座在这里等你。”
青雀看了看符玄那张坚定的脸,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符玄站在窗前,看着青雀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衍穷观阵……
应该能找出凶手吧?
一定能的。
大约一个系统时后,青雀回来了。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在发抖。
“太卜大人......”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符玄的心猛地一沉。
“你没算出来?”
“不...不是......”
青雀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凶手是、是...是您。”
符玄一头粉毛都快炸开了。
“什么!”
“大衍穷观阵显示,杀害飞霄将军的凶手是您。”青雀的声音在发抖,“我...我验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符玄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窗台才没有摔倒。
不可能。
本座没有杀飞霄。
本座身高只到她肚脐眼,根本打不赢她。
本座怎么可能是凶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青雀。”
“在!”
“你确定你操作正确?”
“确定。您教我的每一步,我都做了。”
符玄沉默了。
她没有杀人。
这意味着,大衍穷观阵的结果,和她的卦象一样,都被人干扰了。
“青雀。”她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本座问你,你启动阵法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异常?”
“异常?”
“比如能量流动不顺畅,或者阵眼的位置有偏移。”
青雀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符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干扰大衍穷观阵的难度,比干扰卜卦高出无数倍。
“太卜大人......”青雀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本座没事。”她轻声说,“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青雀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符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脑海中飞速运转。
景元为什么会出现在飞霄宅子附近?
是谁袭击了飞霄?
又是谁干扰了她的卦象和大衍穷观阵?
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答案一定藏在景元身上。
正当符玄想到这里,突然传来敲门声。
符玄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阿基维利站在门口。
他的身后跟着阮梅和黑塔,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目光都在符玄身上打量着。
阿基维利走进房间,说:“青雀刚才找到我,说连大衍穷观阵都算出你是凶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让我来帮帮你。”
顷刻间,符玄的心中复杂到了极点。
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她以前一直通过推演来为罗浮找到正确的方向,而现在她的卜卦却因为被干扰失去了所有作用。
甚至连之前算出的欢愉庆典毁掉仙舟联盟都有可能是错的。
“你的好意本座心领了,只是如今的状况,恐怕没有人能解决了。”符玄不禁摇了摇头。
“不,有办法。”阿基维利突然开口。
“什么办法?”符玄一愣。
“用阮梅的挥发型吐真剂,去问景元。”
阿基维利说道:“我去找景元,问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飞霄的院子附近。问话的时候,偷偷释放吐真剂,这样他就会说真话。如果她冤枉了你,那就一定会真相大白。”
“你疯了?”
黑塔立刻反对:“那东西不分人的!阮梅自己释放那种东西都会中招!你用这种方法,景元能套出你的问题,你也能被他套出问题!”
“无所谓。”阿基维利耸了耸肩,“我为人堂堂正正,就算吐露一些隐私也没什么。”
黑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看着阿基维利那双坦荡的金色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真的不怕。
不是装出来的不怕,而是从骨子里就不怕。他的秘密,他的过去,他的隐私,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本座也去。”符玄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阿基维利阁下冒着隐私暴露的风险去,本座不能袖手旁观。”符玄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而且,这件事本就因本座而起。”
黑塔看着符玄,又看了看阿基维利,心中那股酸意又涌了上来。
那个女人和阿基维利走得太近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黑塔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阮梅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阿基维利身上,落在他坦荡的侧脸上,落在他金色的眼睛上。
她想起了欢愉小姐泳装环节时,吐真剂发作,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不要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心里很乱”、“我...我想你躺在我的鞋子里”的那一刻。那时她的心中充满了羞涩和慌乱,但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内心。
她又想起了阿基维利和停云洞房花烛的那一晚,他从司宸宫飞回她的飞船,变成拇指大的小人,躺在她的高跟鞋里,和她一起入睡。
那天晚上,她梦到了很多模糊的碎片,扇发光的门,一条无尽的通道,还有一个站在她身边的人,银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和现在的阿基维利一模一样。
她走到阿基维利面前,从腰间那个小小的阿阮袋中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这就是挥发型吐真剂。”她说,“打开瓶塞后,药效会在十秒内扩散到半径十米的范围内。持续半个系统。”
阿基维利点了点头,将瓶子收进口袋。
阮梅看着他,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伸出手,轻轻整了整他的衣领——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妻子在为即将出门的丈夫整理衣服。
“小心。”她轻声说。
阿基维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嗯。”
黑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撒狗粮?”
阮梅收回手,面不改色:“不能。”
黑塔捂住了脸。
符玄看着阮梅和阿基维利之间的互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那个男人明明吸过她肩膀上的毒血,抱过她的腰,握过她的手,却从来没有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过她。
“走吧。”符玄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景元应该还在神策府。我们现在就去。”
阿基维利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只要用上吐真剂,或许就能将一切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