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
景元正低着头批改公文,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工整而有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阿基维利和符玄一前一后走进来,微微一笑,放下笔。
“两位过来有什么事?”
阿基维利走到桌案前,没有坐下。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轻轻捏着阮梅给他的挥发型吐真剂。
瓶塞已经悄悄拔开了,淡蓝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正在无声地挥发。
“将军,我们想问你一件事。”阿基维利说。
“请说。”
“飞霄将军遇害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她的宅子附近出现?”
景元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看着阿基维利,又看了看符玄。沉默了片刻,他笑了。
“我可以回答。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很想知道,阿基维利阁下对符太卜是什么看法。”
阿基维利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符玄。符玄也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看法?”阿基维利想了想,“太卜大人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符玄的脸瞬间红了。
“而且还是那种扮成大人、说起话来一本正经,但身高将其完全出卖的小孩子。”阿基维利补充道,语气真诚而坦率,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符玄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蒸汽从壶嘴噗噗地往外冒。
“本座...本座每天都有喝牛奶!”
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本座每天都有吃钙片!本座的身高是天生的!本座......”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的个子确实就那样了。
从小就是这样。
无论她怎么努力,喝多少牛奶,吃多少钙片,做多少拉伸运动,她就是不长个。每次和人谈话,她都得仰着脖子。每次开会,她都得坐在垫子上才能保持最基本的威严。每次拍照,她都得站第一排,因为站后面根本看不到人。
她以为她不在乎了。
她以为太卜的身份足以让所有人忘记她的身高。
但此刻,阿基维利那句“像个小孩子”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他对我的看法?
他是谁?他只是一个繁育令使,一个和阮梅黑塔不清不楚、还娶了停云当侧室的花心萝卜。
可是......
可是他的嘴唇贴过本座的肩膀。
他的手握过本座的手。
他的手臂抱过本座的腰。
本座......
“太卜大人,你没事吧?”阿基维利的声音突然传来。
“没事。”符玄的声音有些发紧,“本座很好。”
景元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真想不到,阿基维利阁下对太卜是这种看法。我还准备撮合一下呢。”
符玄的脸又红了。
“将军请自重!”
符玄立刻讲话题引导到正事:“刚才阿基维利阁下已经回答了该回答的问题。现在请将军回答阿基维利阁下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飞霄将军的宅子附近?”
景元收起了笑容,看着符玄,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知道阿基维利阁下刚才做了什么。”
阿基维利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他释放了吐真剂。”景元的声音平静。
符玄的瞳孔收缩了。
“不过没关系。”景元摆了摆手,“我不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他看着阿基维利,目光坦然。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条匿名消息。消息说,有人要对飞霄将军不利,让我立刻带人过去。”
“匿名消息?”阿基维利皱起了眉头。
“对。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飞霄有危险’。”
景元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阿基维利,“我追查过这条消息的源头,但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什么都没查到。”
阿基维利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行打印出来的字。字迹工整,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所以我带着云骑军赶到了飞霄的院子。”景元继续说,“然后就发现飞霄倒在地上,你和符玄太卜就在附近。云骑军在附近搜查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别的可疑人物。”
他顿了顿,看着符玄。
“因此,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
符玄的脸白了。
“本座...本座没有杀飞霄将军。”
“我知道。”景元的声音很轻,“但证据指向你,现场指向你,我甚至让爻光将军算了一卦,还是指向你。”
“本座知道了。”她低声说,“谢谢将军。”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阿基维利一眼。
阿基维利将纸条还给景元,跟了上去。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景元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出来吧。”他轻声说。
花火从屏风后面探出头,脸上挂着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她说,“飞霄将军已经醒了。”
景元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向书架。
他抽出第三排第五本书,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
“带我去。”
花火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灯管,将脚下的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昼。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金属门。花火将手按在门边的感应器上,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间病房。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仪器在床边嘀嘀作响,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稳定而有力。
飞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景元和花火走进来,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她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还太虚弱,又跌回了枕头上。
“别动。”景元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刚做完手术,还需要休息。”
飞霄看着他,又看了看花火,眼中满是震惊和困惑。
“我...我不是死了吗?”
“你确实差点死了。”花火靠着墙,双手抱在脑后,“胸口被刺穿,送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没有心跳了。”
“那我现在......”
“你现在活得好好的。”景元接过话茬,“而且比之前更强。”
飞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被改造了喔。”
花火从墙边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数据板,划了几下,递给飞霄:“这是你的新身体数据。”
飞霄接过数据板,看着上面的数字和图表,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
“两心...三肺!”
“对。”花火点头,“一颗心脏是你自己的。另一颗心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步离人战首的赤月心脏。”
飞霄的脑子宕机了。
“赤月心脏?!呼雷的?!你们把它移植到了我体内?!”
“景元将军的主意。”
花火耸了耸肩:“他说,与其让那颗心脏陪着呼雷坐牢,不如给有用的人。而且,那颗心脏不仅能给你带来强大的力量和恢复力,还能......”
“能彻底治好你的月狂。”景元替她说完。
飞霄的瞳孔收缩了。
月狂。
那个折磨了她一生的诅咒。
每次发作,她的身体都会撕裂,精神上更是只剩下战斗的欲望,几乎随时都会失控暴走。
而现在,景元说,彻底治好了?
“飞霄将军。”
就在此时,景元问道:“飞那天晚上,你看到袭击你的人了吗?”
飞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睁开眼睛。
“看到了,是符玄!”
数个系统时后,星槎海中枢。
两个身影从一艘客运飞船里走出。
银狼走在前面,脚步急促,脸色铁青。流萤跟在后面,脚步从容,表情平静。
“到了。”银狼停下脚步,看着周围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就是罗浮?”
“嗯。”流萤点头,“仙舟罗浮。”
银狼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她都快被整疯了!
来罗浮的一路上,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每隔十几分钟,手就会不受控制地抬起,点开文件夹,选择“江户热XXX”,点击“上传”。论坛、社交平台、视频网站、甚至星际和平公司的内部服务器,到处都有她的“学习资料”。
“狼尊威武。”
“狼尊什么时候更新?”
“狼尊,这部我看过了,有没有新的?”
她的账号评论区已经被这些留言淹没了。
此时此刻,她迫切的想要找到那位繁育令使,好好询问对方应当如何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所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