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宗一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见天色已晚,也不再坚持。
“先让他住在这会客室好了,明天再给他安排宿舍。”
“听你这口气。”
林久苦笑着靠在沙发背上。
“我今天是回不去了······”
他今天本来有两节课。上午一节专业课,下午一节选修。上午那节他已经因为来第三实验区而错过了。下午那节课现在也早就结束了。
虽然他已经修够了毕业所需的学分,但也不想无端缺席太多。这是他在胶囊仓里沉睡了十七年之后,重新回到正常生活时,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之一。
“冒昧地问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宗一郎。
“我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去吗?”
“为什么这么问。”
宗一郎有些疑惑,歪着头看着他。
“我们这可是正规部门,不是监狱。只要你严格保密,在值班时间认真工作,我们是不会限制你在工作时间之外的自由的。你可以正常上学、正常生活,只要随叫随到就行。”
林久的视线从宗一郎身上移开,落在铃身上。
“可是铃她不是一直都没回去过吗?她不是说已经很久没见到家人了?”
“那是她的情况特殊,和部门的规章制度无关。”
宗一郎看着林久,眼神中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像是猎人看到了心仪的猎物。
“她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现在要取决于你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取决于我?我今天才第一次听说这些事。”
林久一头雾水,完全不能理解宗一郎在说什么。
宗一郎没有解释,转过身,朝会客室门口走去。门开了。宗一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林久看向铃,但她也没有开口解释。
不一会儿,宗一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箱子不大,外壳是银灰色的金属材质。箱体的边缘装有金属护角,八个角全部被银色的金属包裹着。
宗一郎把箱子平放在茶几上,弯下腰,右手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两个密码锁的拨轮,开始转动。
咔哒。咔哒。咔哒。
大约二十秒后,两个密码锁同时开了。
箱盖完全打开,林久的视线落入箱子内部,看见了一条腰带。
“这难道是······”
林久的视线无法从那条腰带上移开。
他见过这条腰带。不,准确地说,他刚才“听”过这条腰带。
“······你回忆里拿到的那条骑士的变身腰带?”
一看到腰带那奇特的外形,林久就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准确地说,这是研究那条原型腰带后生产的同类型装备,属于量产型号。”
宗一郎把腰带捧在手心里,举到林久面前大约半米的位置。
林久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腰带。
“没想到连量产腰带的技术都有了······那岂不是说,可以组建一支骑士军队了?”
林久感叹道,同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腰带会不会被滥用。如果这种力量落入坏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现在生产出了多少条腰带了?”
“现在我们手上还只有四条量产腰带,算上原型的话是五条。整个日本,不,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五条。”
宗一郎好像猜到了林久的担心,安慰道。
“放心好了,羽生那家伙可不会让这种危险的东西泛滥的。他给这个腰带加上了不少的限制,数量也被严格控制在个位数。每一条腰带的去向都要经过他的亲自批准。”
“你说限制,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
铃抢在宗一郎之前回答了问题。她站起身,走到林久身边,低头看着那条腰带,眼神复杂。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能回现实世界的原因了。”
“她是Supporter(支援者),通过某种特殊的仪式和这条腰带绑定了,成为了腰带的‘钥匙’。”
宗一郎补充道,小心翼翼地将腰带轻轻放回箱子里。
“铃必须在场且同意变身,这条腰带才能启动。没有她的许可,腰带就是一块废铁。所以在找到合适的变身者之前,她是不能回到现实世界的,因为她不能和腰带呆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难道找不到人,她就一辈子必须在这个零点世界生活了吗?那你们也太无情了吧!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林久有些恼怒了,声音提高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铃,想象着她这两年独自待在这个异世界的孤独,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算了,小九。”
铃淡然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说道:“反正这个职位总是要有人来做的。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至少在这里,我觉得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铃的语气依然平静,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但林久听出了她话里没有说出口的部分,如果必须有人被困在这里,那她愿意成为那个人。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责任。
“但是······”
林久话还没说完,宗一郎就把腰带从箱子里拿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的手上。
“所以才要让你来试试啊。”
宗一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
“只要你能成为变身者,这条腰带就能跟你一起到现实世界去,到时候小铃就能回去了。”
林久低头看着手中的腰带。
“那具体应该怎么做?我要念什么咒语吗?还是签什么合同?”
林久想把腰带戴在身上,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才发现腰带上根本没有带子,只有一个主体的金属壳子,完全不知道怎么佩戴。
“很简单,不需要咒语,也不需要合同。”
宗一郎伸出两只手,分别握住了林久和铃的手腕,将他们的手掌拉到一起,按在了腰带中间的水晶上。
三人的手叠在一起,水晶开始发出微弱的绿光。
“腰带会自动检测的,它会判断你们之间是否存在‘牵绊’,是否能形成骑士与支援者的关系。要是你们能匹配的话,它会自己说出来的。”
宗一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两只手已经松开了两人的手腕,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白色的眉毛微微扬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我看你们的关系这么亲密,平时又那么有默契,匹配上是十拿九稳了。老夫的眼光不会错的。”
他见过太多失败的匹配了。
Supporter是羽生政府严选出来的。每一个被选中成为Supporter的人,都经过了至少三轮的背景审查、心理评估和能力测试。人品,能力,忠诚度,抗压能力,决策能力,每一条标准都卡得很死。
能通过这套筛选机制的人本来就不多。而能和他们匹配的人,能让腰带“认可”的人就更少了。
人品必须过关,能力必须达标,更重要的是,变身者和支援者之间必须存在某种“联系”。不是简单的认识或者同事关系,是更深层的、能让人在关键时刻无条件信任对方的联系。
这种联系无法量化,无法测试,无法用任何标准衡量。腰带能检测出来,但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检测的,也没人知道它的标准是什么。
但宗一郎对林久很有信心。
林久是阳一和小夜信任的人。是铃从小就认识的人。是那个六岁小女孩说过“要做新娘”的人,虽然那只是童言无忌,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铃对林久有着超越普通关系的亲近感,这就够了。
宗一郎盯着腰带,眼睛一眨不眨,等着匹配成功的时刻到来。
他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林久匹配成功后,要怎么训练他,怎么教他战斗,怎么向上面汇报这个好消息。
然后,腰带发出了声音。
【Not Match!】
“咦?”
会客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宗一郎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