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游乐园内,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地板上。
名为“理查一世”的从者,正用那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向着黑发少年开口。
受人之托……?
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间桐悠的第一反应是错愕。
他此次卷入这场凶险的圣杯战争,甚至还是瞒着二世私自行动的。
不过……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倘若非要说有哪位“熟人”的话,他倒的确认识一个。
难道是‘弗拉特’那家伙?
理查一世似乎看出了少年的疑惑,但他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依旧保持着微笑,轻声提醒道:“间桐悠先生,这里目前正处于某位魔术师暗中布下的庞大‘幻境’之中,外界的感知和魔力联系都被暂时屏蔽了。不过放心好了,等一下我会强行替你撕开一条出路,送你离开这里——”
嗖——!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高空之上那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中,一柄覆盖着璀璨神性光辉的长剑,猛然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间桐悠所在的方向悍然轰落!
锵——!
理查一世仿佛早有警觉,他猛地转身,挥动手中的骑士长剑。
兵器与兵器之间爆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激荡的火花在雨夜中猛烈绽放。
理查一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便再度完美地接下了这致命的偷袭。
“哼……”
就在这时,高耸的路灯之上,忽然传来了英雄王那极度傲慢且冰冷的冷哼。
“从刚才起,就敢当着本王的面,如此肆无忌惮地自说自话……看样子,本王还真是被你们这些杂种给彻底小瞧了啊。”
吉尔伽美什微微眯起猩红的蛇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金发骑士,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Saber么?虽然被冠以三骑士之首、所谓的最优职阶……”
“但在本王看来,你那副沉溺于过家家游戏的愚蠢笑容里,根本看不到半点属于真正战士的铁血与信念。区区一只妄图行侠仗义的狂犬,也敢不自量力地来阻挡王的制裁?”
面对英雄王毫不留情的讥讽与施压,理查一世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极其优雅地手腕一抖,甩去了剑刃上的雨水,昂起了头颅。
“能在此目睹最古之王的威容,并亲耳听到您的评价,实在是我等的无上荣幸!”
理查一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如阳光,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燃起了犹如雄狮般高昂且炽热的战意。
“我个人对您确实抱有十二分的敬仰与崇拜,甚至可以说是您传说故事的忠实听众。但很遗憾,骑士的剑刃一旦为了誓言而拔出,便绝无退缩的道理!”
狂风吹拂着他那如烈火般张扬的红色披风,理查一世双手握紧长剑,剑锋直指高空中的金色王者。
“既然我已经接下了我家御主的委托,那么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我也绝不可能让这位少年,在我的眼皮底下受到半点伤害!”
“是么?”
吉尔伽美什双手环抱于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saber。
这一刻的他,终于敛去了戏谑,展露出了屹立于英灵顶点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黄金之王本色。
在这场群魔乱舞的圣杯战争中,他并不认为任何寻常英灵有资格阻止自己的步伐。
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忌惮的,只有掌握着那片“灾厄之海”的间桐悠。
但,那片灾厄本身就是圣杯战争中的‘异常’,并不能算在其中。
“妄图用那可笑的骑士道,来阻挡本王降下的制裁么……”
吉尔伽美什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身后的虚空开始剧烈沸腾:“既然你这只狂犬如此渴望为主尽忠,那本王就赐予你粉身碎骨的殊荣,将你和那个杂种一并碾成肉泥!”
“乖乖跪伏在地上,仰望王的威光吧,杂种——!”
下一刻,他的身后,无数道黄金之门骤然绽放!
王之财宝彻底敞开,成百上千的远古神造兵装犹如万箭齐发,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从天而降!
“抱歉,但既然是御主的嘱托,那我绝对不能退让半步呢。”
理查一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铁剑。
就在他举剑的瞬间,一股耀眼夺目的金色魔力,开始疯狂在剑刃上汇聚。
理查一世眼底闪烁着犹如狂热信徒般的星光,向着漫天陨落的宝具雨,发出了响彻夜空的咆哮:“EX——”
金色的光芒,骤然化作通天彻地的光柱,彻底斩开了深紫色的雨幕!
“——calibur!”
两股毁天灭地的宝具光辉在高空之中疯狂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间桐悠则趁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不断地调整着紊乱的呼吸,目光暗中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从刚刚出现在这片游乐场废墟时起,他就隐隐察觉到了违和感。
而saber刚才的提醒,更是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中了极其高位的幻术。
更致命的是,既然吉尔伽美什这种级别的破格英灵能够在此现界,说明这个庞大的幻境很可能具备“替换现实”的法则。
譬如,一旦他在幻境中被判定为“死亡”,这份虚假的死亡结局就会被强行烙印进现实的身体里。
毕竟,无论是眼前不可一世的英雄王,还是挥舞着光炮的理查一世,从那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就不难看出,这绝对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货真价实的英灵本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尽快破除这个幻境的壁垒。
只要还被困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空间里,他的魔术回路就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而他呼唤提亚马特降临的“声音”,也无法穿透这层屏蔽,顺利传达到母亲的耳中。
叮铃铃——!
就在这时,间桐悠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了来电铃声。
在这种魔力被彻底屏蔽的幻境里,现代的通讯设备竟然还能打通?!
间桐悠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
“喂喂?听得见吗,悠君?这边的信号好像受到高浓度魔力干扰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极其跳脱的声音:“哎呀真是吓死我了!一开始在电话里听到二世老师咆哮着说你也偷偷溜来美国的时候,我还极其兴奋地想着‘太棒啦!终于可以在雪原市和悠君一起大闹一场了’!”
“结果呢?我刚顺着魔力波长黑进这片空间的术式网络里,就看到你差点被那位英雄王用斧头劈成两半。”
“呜哇——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我的心脏差点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还好我的盟友速度够快!”
“你是……”
听到这充满熟悉的话痨口吻,间桐悠眸光微闪,脑海之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弗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