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悠站在雾气笼罩的游乐场中心,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水汽,雨丝缥缈。
而原本正在游乐场中进行着灭世级别大战的提亚马特和阿尔喀德斯,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对劲……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周围崩塌的设施来看,这里的确就是刚刚的游乐场。
以提亚马特的力量,间桐悠丝毫不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但……心底还是难免会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为什么她会无缘无故地忽然消失不见?
……是敌方某个从者的手笔?
但为什么提亚马特和阿尔喀德斯会同时消失?
进入了某个固有结界?
还有……
他低头握了握自己的手掌,却赫然发现……在这个游乐场中,他竟然无法动用任何的权能。
嗖——!
就在这时,在间桐悠身旁的高空之上,一道璀璨到令人炫目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一柄金色的长枪伴随着撕裂风雨的尖锐爆鸣,直逼他的胸口。
在这一瞬间,间桐悠忽然泛起了极其强烈的生死危机,一根根汗毛竖起,每一条神经都在疯狂输送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他没有丝毫犹豫,极其狼狈地向前一个翻滚扑了出去。
轰!!
下一刻,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地面瞬间被兵器贯穿,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坑。
冰冷的雨幕里,忽然响起了英雄王那充满了极致傲慢与戏谑的声音。
间桐悠猛地抬起头望去。
在游乐场残存的高耸路灯之上,金色的王者不知何时已经倨傲地伫立在那里。
他双手环抱于胸,那身华贵的黄金铠甲在夜雨的微光下,闪烁着犹如太阳般刺眼的光泽。
“……吉尔伽美什?”
间桐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而当听到这个称呼时,英雄王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谁允许你对本王直呼其名了?”
那声音中透着一丝冰冷的不悦,猩红的蛇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的少年。
“本以为这次屈尊降临,能看到那位母亲与其他从者厮杀的华丽场景。没想到这方舞台上,竟然只剩下你这只落单的蝼蚁在泥泞中苟延残喘,真是让人扫兴至极。”
间桐悠脸上浮现出一抹镇定的笑容:“你就这么肯定,她不在我身边么?”
吉尔伽美什眉头微挑,猩红的眼瞳仿佛俯瞰尘埃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嗡——
而后,他身后的黑暗虚空中,犹如水波般荡漾开数道金色的涟漪。
数把散发着神代气息的刀枪剑戟缓缓探出,冰冷的锋芒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的间桐悠。
“你那可悲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冷笑:“倘若那位母亲真的在这儿,又怎么可能任由你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泥水里翻滚?”
他猛然抬起高傲的头颅,猩红的瞳孔中是无尽的王之盛怒。
“试图对王进行如此拙劣的欺瞒,即使是万死也无法洗清你的大不敬,杂种!”
根本没有再给间桐悠任何说话的机会,下一刻,吉尔伽美什身后的虚空之中,接连荡起刺目的金色光晕。
嗖嗖嗖——!
数道金色宝具化作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间桐悠所在的方向齐齐轰落。
如果面对的是普通的魔术师,间桐悠或许还有拼死抵抗的余地。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屹立于从者顶点的最古之王。
面对这种不讲理的火力覆盖,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狼狈逃窜。
好在游乐场中虽然化为废墟,但那些倒塌的巨大掩体还能勉强作为遮蔽物。
轰!轰!轰!
一发发金色的宝具从天而降,如同精准的制导炸弹,几乎在瞬间就将间桐悠藏身的设施摧毁殆尽,漫天的碎石与铁片四处飞溅。
“怎么了?没有了那位母亲的庇佑,你连直面本王威光的勇气都没有了吗,间桐悠?!”
路灯之上,传来了金色王者高亢而狂傲的声音。
他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如老鼠般仓皇逃窜的少年,王之财宝的金色涟漪不断扩张,源源不断的兵器朝着少年逃窜的轨迹轰然砸落。
“身为最古老的英雄,堂堂从者竟然直接对御主下手,你这所谓的英雄王也不过如此!”间桐悠在致命的爆炸气浪中咬牙大喊。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眼瞳,依旧淡漠地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激将法么?只可惜,在王的眼中,无论是魔术师还是英灵,只要是胆敢违逆本王意志的,皆是需要被清扫的尘埃!”
“去死吧,杂种!”
终于,在不断的仓皇躲避中,吉尔伽美什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下一刻,一柄巨大的黄金战斧穿透了重重雨幕,以避无可避的死角,朝着间桐悠的头颅狠狠劈下!
在这绝对的死亡阴影下。
铛——!!!
一声极其清脆的兵器碰撞声,骤然在夜雨中炸响。
激荡的魔力化作狂风,将周围的雨水瞬间排空。
吉尔伽美什略显意外地眯起了眼睛。
而间桐悠同样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赫然间,一道骑士身影映入了他的视野之中,如同最坚不可摧的盾牌般,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一头宛如阳光般耀眼的金色碎发。
来人双手握着一把朴实无华的骑士长剑,硬生生地架住了那柄沉重的黄金战斧。
他身披一袭如烈火般张扬的红色披风,内衬着做工精良的银白骑士轻甲,犹如从古老中世纪史诗中走出的圣骑士。
名为“理查一世”的英灵轻松地挡住了宝具的重压,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少年,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看样子,我来得刚刚好呢,间桐悠。”
“职阶为最优秀的剑之骑士。受我家那位善良御主的嘱托,特地赶来向您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