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从喷泉后飞了过来,落在上宫式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若麦。
“这样就能让她收收心了。”它用小爪子扶着脑袋,无奈地说道,“省得她整天胡思乱想。”
上宫式转过头,错愕地看着凉月。之前焦急地冲出来喊“快躲开”的是它,现在说着风凉话的也是它。这个翻脸速度,让上宫式差点以为它也会时间停止。
凉月撇了他一眼,不以为意。“你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它歪过脑袋,用小爪子捋了捋胡须,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而且我最近在TT上面学到了一招——带猫去医院绝育的时候,要在猫面前假装是医生把它从主人手中抢走的。这样,猫恨的是医生,和主人的关系就不会受影响。”
上宫式沉默了。
他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若麦,又看了一眼凉月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人一猫就这样在若麦旁边聊了起来,荒诞得像一出带着黑色幽默的喜剧。
若麦疼得泪流满面,申吟声逐渐轻了下来。突然,她身上的怪盗服如飞沙般消逝在凉爽的夜风里。
“不好!别解除变身!快变回去!”凉月的声音一下子尖锐了起来。它扑到若麦身上,小爪子拍打着她的脸,“快变回去!听到了吗!”
上宫式看着凉月,“这也是演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魔法少女形态下受伤了也没事,魔力会慢慢恢复她的身体。”凉月头也不抬,小爪子继续拍着若麦的脸,“而变回来的话——”
涓涓细流从若麦的两腿间流出,沿着砖石的缝隙往外扩散,在月光下像是一幅亮晶晶的地图。
“——就会像这样,控制不住肌肉。”
上宫式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路灯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凉月像瞬移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小爪子死命地抓着他后背上的蝴蝶结。上宫式扭动着身体,想逃离这里。但凉月像牛皮糖一样死死攥着布料,怎么也甩不开。
“别跑啊!”它用一种绝望的、破罐子破摔的声音大喊着,“你看我这样怎么带她回家!”
“你不是有魔力吗?用魔力把她抬起来带走!” 上宫式回头看着凉月,“你可是她的吉祥物啊。总能想到办法的。”
不清楚是羞的,或者是因为疼痛,还是被这一人一猫气到了,若麦彻底陷入了昏迷。
凉月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若麦,又缩了回去。“不行啊。我能把她抬起来,但不能隐身啊。你是想明天一早就看到《神秘女孩漂浮在东京上空》的新闻吗?”
上宫式沉默了一会。他看着若麦身上那条被浸湿的连衣裙,扶着额头,闭上眼睛,仿佛这样眼前的一切就不复存在。但是,夜风捎来了一股股淡淡的尿骚味。而蝴蝶结上的微弱力道也在无情地把他拽回现实。
【没办法了。】
他长叹一口气。毕竟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早点搞定,回家洗个澡吧。】
他回到若麦身旁。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此刻的她静静地躺在地上,眉头因为痛苦微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张布满泪水的脸蛋比刚才紧绷的样子看起来可爱多了。
【她到底多大?】
上宫式打量着若麦那稚气未脱的脸蛋和成熟的身材,对着她比划了几下。
“怎么了,要用公主抱?”凉月从他腰侧钻出来,语气里满是调侃。
“不要!”上宫式条件反射地迅速回复,“我可不想让那种东西沾到我衣服上。”
他握住若麦的腰身,一用力将她扛到肩膀上。她的腹部压着上宫式肩头,头和手垂在他身后,腿和裙摆则被放在身前。他刻意调整了一下姿势,稍微和若麦的裙摆拉开一小段距离。
温软的肉体挤压着他的背部,少女的体温透过短礼服传递了过来。他在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现在是魔法少女状态。但金色的长发遮不住他红透了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躁动。
他用魔力覆盖住若麦的身体,左手在空中一挥,魔力卷起喷泉池里的水,冲掉了地上的痕迹。
“……走吧。”他用着有些僵硬的声音说道。
凉月轻盈地落在了他另一侧的肩膀上,小爪子指着前方。“目标:若麦宅!起飞!”
——————————
上宫式扛着若麦,像个小偷一样,轻手轻脚地从窗户钻进她的房间。
【扛着怪盗小姐进别人的房间,我这应该算是强盗?】
这是一间普通的单身公寓。空气中弥漫着藤萝的芬香。不大的卧室里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上宫式环顾四周,准备将若麦放到床上。
“等等等等!”凉月从他肩膀上飞起来,扑到床上,小爪子张开,死死护住了印有黑猫图案的被褥。“我晚上还要在这上面睡觉呢!”
上宫式看着它那坚毅的眼神,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他深吸一口气,今晚的事情太多了,他并不想跟它争辩。
“那放哪?”
“卫生间!”凉月从床上飞起来,拉开灶台对面的门。
上宫式把若麦从肩上放下来,让她靠着浴缸坐在地上。她的头歪向一侧,淡紫色的头发散落在洁白的浴缸上,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凉月落在洗手台上,像监工一样催促道:
“脱吧。”
上宫式转过头,看着凉月,头上的问号已经快实体化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把她衣服脱了,再好好擦一下。”凉月用魔力召唤出了一条闪着星光的小鞭子,在洗手台上抽得啪拍响。
“你为什么不来?”
“我太小了,不方便啊。”凉月扯了扯鞭子,在卫生间里甩出一道华丽的流光,“而且我的魔力只能做到给你加个声光特效或者配个BGM,你确定要在脱衣服的时候给你来一个?”
【这时候就算说我是男生,也只会被当作是为了拒绝而想的借口吧。】
他一想到就算真的给它看了证据,还要从头开始解释为什么他一个男生能变成魔法少女,想想就觉得心累。
他认命般地蹲下来,轻轻托住若麦的身体,拉下她背后的拉链。左手往上一指,魔力将她的身体微微抬高,他动作轻柔地把连衣裙从她身上褪了下来.
他把衣物放进洗衣机,凉月将一块拧干的毛巾递了过来。
“快点啊,别让若麦感冒了。”
上宫式沉住气。
【还差最后一点了。】
毛巾裹着温热的水汽,在若麦有些冰冷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带走汗水和尘土。上宫式始终垂着头,视线只落在需要清理的地方。与凉月交换毛巾后,在水龙头的放水声中,上宫式耐心地把若麦身上那一层让人不自在的狼藉擦拭干净。
忙完这一切,他疲惫地靠在墙上,感受着洗衣机的震动。
凉月从卫生间里飘出来,落在他的头上,用温热的小肚皮蹭了蹭他的头发。“真是太感谢了,镜大人。要是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毕竟是我——”
凉月那粉嫩的肉垫按在了他的嘴唇上,把话堵了回去。
“今晚都是若麦的错,你不用太在意。赶紧回去洗个澡睡觉吧~”
上宫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若麦,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上宫式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祥子正坐在矮桌前翻看资料,旁边摊着几本书和打印纸。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啦。”
“我回来了。”
上宫式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怎么了?”祥子放下笔,作势要起身。
上宫式挥了挥手,制止了她的靠近。“刚刚在外面运动了一下,要洗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升起的水汽模糊了瓷砖上的人影。
上宫式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发丝。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掌心,溅起一朵水花。若麦身上那种少女的气味仿佛还未消散,混杂在沐浴露的清香里,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声送入他的鼻腔。刚才在卫生间里的触感如电流般在指尖跳过,那种温热的触感,柔软中带着心跳……
【真差劲。】
水汽越来越浓,镜子完全模糊了,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