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京,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总武高中校舍外墙爬着去年留下的枯藤,新漆的白墙在阳光下刺眼得过分。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解析院透站在二年C班的讲台前,手里捏着粉笔。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最后一个笔划拖了条尾巴。
心中却是忍不住嘀咕。
“写个名字手抖什么抖,又不是没见过人。”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解析院透。爱好是躺平,特长是装死。”
翻译一下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装死绝不活着。
台下安静了半秒。
然后靠窗的位置有人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但很清脆。解析院透循声看过去。一个扎着黑色单麻花辫的女生正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
那女生头顶上方悬浮着几行字,像是用透明墨水写在空气里,只有他能看见。
微弱咒力残留。
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普通女高中生。
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这什么鬼?”
他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再眨,旁边又多出一行。
咒力:微量。
解析院透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咒力。这个词他认识。在某部他看过的动画里,这东西满天飞。
但那是动画。
讲台下面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解析院?好奇怪的姓。”
“不知道,转学生吧。”
“长得还行。”
平冢静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点名册,朝解析院透扬了扬下巴。
“解析院,你的座位在那里。靠窗最后一排。”
解析院透转头看向她。
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整个人像是刚从摩托车上下来。
烟灰70% + 机车汽油味20% + 恨嫁焦虑10%
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平冢静?”
他看过《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那个暴力女老师,开豪车,抽烟喝酒,天天恨嫁又嫁不出去。这个名字,这张脸,这身打扮,绝对不会认错。
所以这是春物的世界?
解析院透飞快地扫了一眼第三排。一个粉色团子头的女生正歪着头看他,表情像一只好奇的金毛。
棉花糖质感50%+讨好本能40%+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固执10%
心中却是忍不住吐槽。
“由比滨结衣。还真是春物。”
他收回视线,走向座位。
经过第三排时,由比滨结衣突然抬头,冲他笑了笑。
“呀Hello,我叫由比滨结衣,请多关照!”
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解析院透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嗯。”
心中暗暗补了一句。
“这社交能力,搁春物里都算nb了。”
他在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是操场,远处有田径队在训练。
他盯着窗外看了三秒,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个麻花辫女生。
她正低头翻课本。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侧脸上打出一片暖色。头顶那几行字还在,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
微弱咒力残留20%
普通女高中生的伪装70%
被遗忘的记忆碎片10%
心中暗暗琢磨。
“咒力残留?这画风不对吧。春物里哪有这种东西?”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就是抓不住。那个女生的脸,那个笑容,全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但他说不上来。
由比滨结衣又转过身来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LINE的添加好友页面。
“解析院同学,要不要加个好友?以后方便联系!”
解析院透盯着那个二维码看了两秒。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是社交牛逼症吧。
“不要。”
“欸,为什么!”
“麻烦。”
由比滨鼓起了腮帮子。但没过两秒又笑了:“那明天再说!”
解析院透没回答。
他把脸埋进手臂里,闭上眼睛。
耳朵里是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窗外有鸟叫,远处有哨声。
很普通。
普通得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穿越了这件事。
没有卡车,没有神明,没有系统提示音。就是某天早上醒来,发现出租屋窗外的风景变了,手机里的APP全变成了他没听过的名字。
然后就是这双眼睛。能看见别人头顶上莫名其妙飘字的眼睛。
他不知道这双眼睛是怎么来的,目前看来虽然称不上是举足轻重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毛用没有。
心中暗暗叹气。
“穿越都不给个新手教程的。”
放学铃声响起。
解析院透拎起书包,第一个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潮涌动,他被挤得东倒西歪,干脆贴着墙根走。
校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总武高中的校舍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光。
那光很暖。
但有一道视线,冷得像冰。
解析院透转过头,看向对面便利店。
自动贩卖机的阴影里,蹲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像一滩黑色的烂泥,形状不规则,边缘在空气中微微抖动。两只发白的眼睛嵌在那团黑色里,像两颗煮熟的鸡蛋被按进了泥巴里。
等级:四级。
规则权重:0%。
咒力反应:微弱。
成分:怨念45%、悔恨30%、社畜压力25%。
威胁等级:低。
他今天第一次没有吐槽,而是涌上一股凉意。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他看过一部叫《咒术回战》的动画,里面有一种叫咒灵的东西,长得就像这样。黑色的,扭曲的,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怪物。
但那是一部动画。是屏幕里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自动贩卖机的阴影里。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是咒术回战的世界,那春物算什么?平冢静和由比滨结衣算什么?
“两个世界缝一起了?”
那两只发白的眼睛没有瞳孔,也没有任何表情。但解析院透能感觉到,它在注视他。像在打量一块肉。
解析院透移开视线。
他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那团东西没有跟上来。
但它还在看。
心中暗暗发誓。
“今晚绝对不出门了。外卖,必须外卖。”
就这样,解析院透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点麻辣烫还是黄焖鸡。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那道视线,已经不再是“一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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