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之后,白野和虹夏去了安全屋最里面的一间小会议室,把门带上。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多久,也没有人靠近那扇门——不是没人好奇,是大家都默契地让开了。
祥子去检查了武器库的弹药储备,顺带清点了各处安全屋的人员状况,把报告整理好交给白野那边的联络员。整个上午她都在做这些事,把自己安排得很满,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在走廊里碰见了八奈见。
八奈见拿着一个平板,把一段视频翻来覆去地看,祥子经过的时候没忍住往屏幕上扫了一眼——是联合国大楼外的现场画面,角度很清晰,能看见那个火球冲向大楼顶层的瞬间。
祥子停下来,让八奈见把那段视频从头放了一遍。
视频里,火球出现得很突然,轨迹、速度、着点,祥子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那个角度不是来自正面,不是强攻,是从侧翼一个很刁钻的切入点打进来的。能在那个窗口精准释放这个量级的法咒,要么施术者的空间感知力极强,要么,提前知道会场内部的结构。
她没把这个念头说出来,让八奈见把视频原文件发给她,然后走了。
下午,各国政府的声明陆续在出,祥子坐在公共区域盯着屏幕,把主要几个国家的官方措辞挨个分析,把有价值的部分勾出来。喜多从她背后路过,随口说了一句,某个北欧小国的那份声明里有个词用得很奇怪,用的是“处置”而不是“核查”。
祥子把那份声明重新调出来。
喜多说的是对的,那个词不对。
她盯着那个词看了一会儿,然后顺着那个国家的外交档案往前查——查到一半,会议室的门开了,白野和虹夏一起走出来,两个人脸色都不算好看,但虹夏没有再是那种绷着的样子了,白野也没有再把她隔在外面的意思。
白野走过来,在祥子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屏幕上的东西,没说话,直接把另一台设备拉过来开始工作。
祥子把自己发现的那个措辞问题递给他。
白野看了,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把那个国家的名字加进了另一份清单里,没解释为什么,但祥子看见那份清单的标题,就没有再问。
晚饭是大家一起凑合的,没人在意吃什么,但喜多把最后一包意面找出来,煮了一大锅,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喜多的助手兼定没有来餐桌,盛了碗就走了,祥子注意到这一点,但没有多想——兼定本来就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一直到饭快吃完的时候,喜多拿着手机走过来,把屏幕放到桌上,说有个东西要让白野看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是那个北欧小国驻某地领事馆的内部通信,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截下来的,时间戳是今天下午三点多,内容很短——只有一行,说的是“货已到位,等待转移指令”。
整张桌子安静了一瞬。
白野的手停在碗边,没有动。
虹夏先开口,她的声音很平,“货,指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也没有人说不知道。
白野把那张截图推回去,站起来,说了一句话,然后走进会议室,把门关上,通过他那边的网络开始联系外面的渠道。
祥子把碗放下,脑子里把“货已到位”这四个字反复过了一遍,想起今天上午她反复看的那段视频,想起那个刁钻的角度,想起北欧小国那份用了“处置”的声明——
她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突然意识到,它们不是三件事,是同一件事的三个节点。
就在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
是一个她没有存号码的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图片,没有任何文字。
图片上是安全屋的外部结构图,手绘的,不精确,但已经足够精确——包括三个主要出口的位置,以及其中一个出口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叉号。
那个叉号的位置,是今晚轮值守夜的兼定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