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点,再左一点,唔……右一点?”
序秋站在梯子上,手臂举得发酸,幽幽地转过头,垂眸看着底下那个煞有介事比划着小手的白团子。
“飞云乖,先自己去玩好吗?”
一个大红灯笼,已经挂了整整十几分钟了!要是再由着飞云微调下去,恐怕等灯笼挂正,早饭都要变成宵夜了。
飞云神采奕奕的小脸垮了下来,连带着头顶那个白团子似乎都丧里丧气的。
滨江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乐呵呵地看好戏。
序秋心头一揪。到底还是个爱热闹的孩子,虽然帮了倒忙,但也不能灭了她的热情。他语气软了几分,从兜里掏出几颗巧克力。
“飞云大人乖,我这儿还有几颗限量巧克力,专门奖励给乖孩子的。”
飞云瞬间支棱起来,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到梯子底下,眼巴巴地仰头望着序秋。
序秋将几颗小圆球往她小手上扔:“说好了,现在只能先剥一颗尝味道,剩下的得留到吃完早饭再动,能不能做到?”
“嗯嗯!飞云大人说话算话,一定会好好吃饭的!”
飞云喜滋滋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剩下的宝贝似地往兜里揣。小孩子的忧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总算清静了。
在滨江的指挥下,序秋总算没再出什么偏差,将小楼和厨房的对联、灯笼悉数挂好。仓库那边,宁海早就带着虎贲去领鞭炮,顺便一并贴了。现在只剩下两艘游轮,以及蛮啾们的袖珍小屋了。
盯——
“伏波,你抢蛮啾们的滑滑梯干什么?”
序秋头上坐着两只蛮啾,肩膀上也站着几只。这群小家伙挥舞着小翅膀,在序秋耳边不停地告状,控诉着某个霸占它们玩具的小恶魔。
滨江看着那个被伏波挤得咯吱作响的小滑梯,表情古怪:“我说伏波,你坐在那儿不觉得挤得慌吗?”
“嗖——啪!”
伏波滑了下来,一屁股墩在草地上,随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牵住序秋的手,笑嘻嘻地歪着头:“嘻嘻~我这不是在帮它们测试新玩具嘛!万一质量不过关,摔着了蛮啾怎么办?”
序秋垂眸看着伏波脚边那只愤怒挥舞着小扳手的蛮啾,摇头失笑:“你觉得长风姐会信吗?”
“噫——!”
伏波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惊恐地原地蹦起,四下搜寻着那个戴着猫耳头巾的熟悉身影,直到确认长风不在后,才拍着胸脯抱怨道:
“你是怎么能笑着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的?!”
“我恶毒?”序秋挑了挑眉,“行,那你今天离我远点。”
“就是就是!伏波姐姐乱说话!序秋哥哥明明又帅又温柔,怎么就恶毒了?”刚收了好处的飞云如是说。
伏波见势不妙,抱住序秋的胳膊:“序秋哥哥是全天下最帅、最温柔、最完美的哥哥了!刚才是风太大,你听错啦!”
序秋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快带着蛮啾去把它们屋子的春联贴好。”
“遵命!”
“序秋哥哥!放鞭炮啦!宁海姐姐说可以开始了!”虎贲抱着一打鞭炮小跑过来。
“都离远点,尤其是你,虎贲,别又冒冒失失往火星子上撞。”
随着序秋划燃火柴,噼里啪啦声响彻云霄。虎贲几个小家伙蹲在院门口,两只小手捂着耳朵,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大宝和二宝站在序秋头上,随着这喜庆的声音,竟打起了拳。
平海坐在小马扎上,往嘴里塞着大包子,很诚实地转达了真理:“姐姐说,实木沙发耐造,不容易坏。以前序秋买过好几个软软的沙发,结果第二天就被抚顺她们玩蹦床给玩爆了。”
“小孩子的破坏力好强喵……”明石回想起重樱那些悲惨往事,不禁打了个哆嗦。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序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明石微微睁开眼睛,小声嘟囔:“想到重樱的小孩子喵。”
“嗯?你会关心别人?”序秋顺势坐在她身边,将这团瑟缩的绿猫揽进怀里。
离开了冰凉的实木沙发,靠进序秋带着体温的怀抱,明石幸福成(*≧▽≦)。
“不是喵,是想起那位大前辈被如月她们炸掉的收藏室喵。”
如月?好像是睦月级驱逐舰吧?重樱的小家伙都这么猛吗?哪怕是性格比较软的寰昌姐,抚顺她们也不敢去碰她的那个面具墙。
那位传说中的重樱大前辈,原来不仅公事上辛苦,私下生活也这么水深火热啊!
想到这儿,序秋不禁有些同情那位大前辈:“那位大前辈……没追究?”
“没有喵。如月她们只是好奇那个按钮是干什么的,按下去之后,收藏室就没了喵。”
“大前辈的脾气竟然这么……等等……好奇?按钮?”序秋一脸荒谬地低下头看着明石,“那位大前辈,不会是在自己的收藏室里……安装了自爆系统吧?!”
“是的喵,大客户摸得好舒服喵,再往左边一点喵。”明石哼哼唧唧地享受着。
平海手里的包子停在嘴边,呆滞地看着明石:“为什么要在放宝贝的地方,安装炸掉自己的系统?”
序秋思索了片刻,最后憋出了一个理由:“可能是……怕那些收藏落到塞壬手里,宁死不受辱?”
寰昌的脚步生生顿住了。这是什么奇葩的理由?到底是在夸那位大前辈有风骨,还是在变相侮辱她?
“噢哦。原来是这样,大前辈好伟大。”平海却是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既然是序秋说的,那一定就是真的。
你还真信了啊!寰昌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前辈的命确实很苦。
序秋注意到寰昌今天换了一副白底朱纹的新面具,笑着打趣:“寰昌姐,这么早就戴上新面具了?”
“嗯。”寰昌轻轻颔首,声音透着一抹志得意满,“新面具新气象。今年,一定会有个美好的结局!”
序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寰昌姐,真的没必要立Flag啊……这在故事书里可是大忌!
“那我陪你一起去码头坐会儿吧?”序秋站起身。
“你不用盯着飞云她们?”寰昌有些意外地侧头。
“有大姐头在那儿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序秋耸了耸肩。
平海咬了一口包子,抬头看着并肩离开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两人身后,插满了小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