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的三人都愣住了。
上重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正是五、八索的两面听,跟貘良鹿月推测得完全一样。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哪说起。
这个立直,毫无道理啊。
“鹿月同学,明明只剩下最后一巡,却还要立直?”少女柔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这、这也太……”
末原恭子抱着胸,目光在貘良鹿月和牌河之间来回扫视。
她在心里快速思索着。
最后一巡立直,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点差极大的四位,破釜沉舟赌一把,必须要以此达到跳满来逆转顺位;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听的牌场况很好,笃定自己能自摸,或者能通过不合理的立直逼迫对手放铳。
……虽然在海底巡谈论场况很荒谬,可排除不可能,就只剩下这个理由了。
不然就只能是出千了吧。
“鹿月同学的待牌,场况非常好?”
末原恭子喃喃自语,“从场况来看,应该是饼子吧,至少听三种饼子的复合型?还是说,她笃定其他人会因为这个不合理的立直,为了防守而放铳给她?”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同为大阪人,末原恭子看过貘良鹿月的每一场比赛。貘良鹿月在个人赛上的打法是稳健型的,她从未做过这种激进的选择。除非……
除非,她改变了打法。
是个人赛折戟导致她改变了吗?决定更注重博弈?末原恭子心里一紧,果断拆掉手中的搭子,切出一张绝对安全的字牌。
不管怎样,绝对不能放铳给这种技巧型选手。
此时,爱宕洋榎也有些意外。
她看向手中摸到的三饼。
铳张。这就是鹿月要的牌。
手指触碰到牌面的瞬间,她就知道这是貘良鹿月的铳牌。
多年的牌感告诉她,这张牌不能打出去,但她犹豫了。
貘良鹿月刚刚输了个人赛,现在也许需要找回状态。如果自己故意放铳给她,让她赢一局,说不定能帮她恢复信心呢……
所以,她的手指在三饼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多年防守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扣住了这张牌,直接切了一张绝对安全的绝张字牌出去。她不认为鹿月是需要电报来获得慰藉的人。
“喂喂,鹿月!”
爱宕洋榎切完牌后,话痨本性触发,忍不住开口了,“你这是在做什么?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我嗅到了愚型的味道啊!你听的是坎张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是天江衣吗?能笃定自己一定可以海底捞月?”
坎张听牌,只有一种牌能和。
而现在,她只剩下最后一次摸牌机会,这种选择简直是不理智到了极点。
不仅是牌桌上的三人,就连站在身后旁观的几个姬松学生,还有一直默默看鹿月打牌的赤坂郁乃,也都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坎三饼?”一个学生小声嘀咕着,“这也太……”
“而且只剩下最后一次摸牌机会。”
另一个学生接话,“从牌效的角度考虑,这是不可理喻的。哪怕是最激进的争1模型的AI过来,恐怕也只会选择继续默听啊。”
“她到底在想什么?”
窃窃私语声在房间里回荡。
放在前世的互联网上,这肯定会被称作嘉豪行为。
貘良鹿月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很惊讶吗?”貘良鹿月的目光,从牌桌上三名神色各异的少女上扫过。她顿了顿,嘴角勾起,声音轻柔,“不过,我觉得这张牌场况很好啊。”
说完,她伸手摸向牌山的最后一张牌。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砰!
牌被重重摔到桌上。
随后,貘良鹿月看都不看,直接推倒了自己手中的牌:
“自摸!三家,每人6000点!”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甩在桌上的牌,牌面朝上,赫然是一张三饼。
立直、一发、门清自摸、海底捞月、断幺九、里宝1。庄家跳满,18000点!
“真的海底捞月了……”上重漫喃喃自语。
“她,不觉得是偶然?……”末原恭子也无法理解。
爱宕洋榎直接靠在椅背上,把自己的牌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这家伙……真的是怪物啊。那个锻什么的职业选手评价你是读牌特化选手,这是读牌?”
旁观的应援学生们更是惊讶无比。
“她、她真的自摸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最后一张牌,坎张听牌,这概率……”
“难道,她跟千里山的那位一样,一发自摸的概率异常得高?”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在个人赛上不会只有第8吧。”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只有站在门口的赤阪郁乃,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貘良鹿月身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并不是貘良鹿月想要用吸引眼球的打法,也不是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提前预见到了自己会自摸。
而是,她完全读透了其他人的牌,知道牌山里还有牌!
赤阪郁乃在心里快速推演。
显然,貘良鹿月在立直之前,已经通过牌河和其他人的切牌习惯,推断出了所有人手中的牌型。她知道三饼在谁手里,也知道谁会打出来,谁不会打出来。
而当她确认她们的三饼数量后,她就知道,牌山里一定还有三饼。
这种事情,在职业赛场上也出现过。在牌效基本功基本已经大成的麻将职业选手里,选择立直听坎张的选手也大有人在,就是因为她们的读牌能力超乎常人,认为这张牌一定会出现在场上,或者自摸,于是宣告了观众无法理解的立直。
貘良鹿月,就是知道牌山剩下的四张牌里,存在一到两张她需要的三饼!
也就是说,对她而言,这不是虚无缥缈的概率,而是很确定的25%,乃至于50%的概率,能让她从收取流局后的1000点罚符,变成一万八千点自摸!
1000点变一万八千点,拼搏这么高的概率,值得吗?
当然值得!
赤阪郁乃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爱宕洋榎会如此推崇这个女孩了。
不是运气,也不是什么超乎常人的特殊能力。这是,纯粹的技术!
“貘良鹿月同学。”赤阪郁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几分认真,“你的牌,很值得一看。”
貘良鹿月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赤阪郁乃笑了笑,一如往常,“我很期待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