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二十四度,桌上第三罐可乐刚开,薯片碎渣铺了半个键盘。
陈糖坐在电脑前,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庄严。
像在朝圣。
屏幕上是一张二次元手游立绘。
银发,白丝,小脚。
画面还被他放到了最大。
陈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小脚脚。”
又划一下。
“白丝丝。”
再划一下。
“嘿嘿嘿嘿嘿……”
房间里除了空调的嗡嗡声,就只剩他这串越来越变态的笑声。
要是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大概会先愣三秒,再报警。
可惜没人会进来。
因为陈糖独居。
无业。
宅。
三位一体,圆满闭环。
他正准备把这张立绘保存进自己那个分了十七个子文件夹的“学习资料”时——
轰!!!
天花板炸了。
是真炸了。
一道金色雷柱当场劈穿楼板,特效拉满,光污染爆炸,整间屋子亮得像是偶像开演唱会。
可乐罐飞了。
薯片袋炸了。
显示器闪了两下,黑了。
屏幕里的白丝小脚,当场失联。
陈糖“噌”地一下站起来。
“谁?!”
光芒散去。
一个女人从天花板那个窟窿里缓缓落下。
她落地的时候,地板咔嚓裂了三条缝。
身高一米八上下,黑金铠甲裙装,长发如瀑,眉眼凌厉,气场大得像是把“御姐”两个字拿去工商局注册过。
她站在那里,整个房间都像小了一圈。
陈糖抬头。
女人低头。
她的目光先扫过陈糖那张还带着猥琐余韵的脸,再扫过黑掉的屏幕,最后又落回陈糖脸上。
嫌弃得非常具体。
“你就是陈糖?”
陈糖张嘴:“你谁啊——”
“闭嘴。”
女人抬手,指尖当场炸开一团噼啪乱跳的金色电弧。
“我是御姐之神。”
“刚才有人向我举报,说凡间有个臭小子,连续一千三百七十二天沉迷萝莉,对御姐视若无睹,态度恶劣,性质严重。”
她眯起眼。
“你喜欢萝莉是吧?”
陈糖抬手:“等等,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御姐之神冷笑。
“我给你电。”
她五指一合,电弧瞬间暴涨。
“给你很多很多电。”
下一秒。
滋啦啦啦啦啦——!!!
一道粗壮得离谱的金色闪电从她手里轰了出去,直接劈在陈糖身上。
整栋楼的灯同时疯狂闪烁。
电流从头灌到脚,头发当场炸成海胆,T恤边缘冒起青烟,空气里甚至飘出了一点焦味。
御姐之神叉着腰,满意点头。
“这下总该——”
她话说到一半,停了。
因为陈糖还站着。
不仅站着,表情还逐渐诡异起来。
“嘶——”
陈糖吸了一口气,浑身冒烟,眼睛却一点一点亮了。
“好爽!”
御姐之神:“?”
陈糖猛地张开双臂。
“再来!”
“多电我一点!”
御姐之神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你说什么?”
“使劲电!别停!”陈糖一脸陶醉,“这个酥麻感也太到位了,比按摩椅高级太多了!”
“住嘴!!!”
御姐之神拳头当场硬了。
她正要再补一道雷,天花板那个窟窿里又挤进来一团粉色的光。
草莓牛奶味的。
还带亮片特效。
“够了够了够了——!”
一道又软又急的声音从光里挤出来,像是有人把一只小动物踩到了尾巴。
下一秒。
一个小小的身影啪叽落在两人中间。
粉色双马尾,洛丽塔小裙子,小皮鞋,个子只到御姐之神腰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
可爱。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御姐之神。
“你又乱电人!”
御姐之神冷冷开口:“萝莉之神,这不关你的事。这个臭小子是我的惩罚对象。”
“他喜欢萝莉!喜欢萝莉归我管!”
“他是虾头!”
“虾头也是控!控就是我阵营的!”
“你要不要先看看他刚才对你笑成什么样?”
萝莉之神僵了一下,缓缓回头。
陈糖正站在那里,头发炸成刺猬,脸还黑了一圈,神情却虔诚得像在看神迹。
目光稳稳落在她脚上。
小皮鞋。
白袜边。
萝莉之神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陈糖咧开嘴。
“小脚脚……”
“白丝丝……”
“嘿嘿嘿……”
萝莉之神后退三步,脸都青了。
“这什么东西啊!”
御姐之神抱起胳膊,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了?”
萝莉之神深吸一口气,果断抬手。
“不打官司了,不扯了,我直接把他打包送走。”
御姐之神挑眉:“送哪儿?”
“随便哪儿!越远越好!最好是个没萝莉的地方!”
御姐之神嗤了一声。
“哪个世界没有萝莉?”
萝莉之神卡了一下,恼羞成怒。
“那就送去一个麻烦最多的地方!让他长长记性!”
她说完,抬手一巴掌拍在陈糖脑门上。
轰!
一股离谱到不讲道理的吸力当场把陈糖整个人卷了起来。
视野开始旋转。
天花板变地板,地板变天花板,电脑桌在空中翻跟头,可乐罐在眼前打转,整个房间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陈糖一边转一边大喊:
“等一下!至少让我把学习资料备份——!!”
萝莉之神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从远处传来:
“给我去泰拉好好反省!下辈子当个正常人!”
御姐之神的声音紧跟着飘来。
“泰拉?那个萝莉密度有点微妙的世界?”
“啊?!”
萝莉之神声音当场破音。
“我说错了!我撤回!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嗡。
传送已经成了。
光一下子散了。
风声灌进耳朵。
下一秒。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响在荒野里。
草叶晃动。
风吹得很大。
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被丢在野草堆里,脸通红,手脚乱蹬,哭得惊天动地。
附近但凡路过一只狼,今天都算加餐。
婴儿继续大哭。
哇啊——!!!
风更大了。
草也晃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很轻。
很稳。
不急不缓。
片刻后,一双手把草堆里的婴儿轻轻抱了起来。
那双手很暖。
婴儿哭声一顿,眼睛费劲睁开一条缝。
抱起他的是个女人。
眉眼温润,气质安静,像是连风吹到她身边都会自觉放轻一点。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神色里没什么惊慌,也没什么多余波动,只是把外衣拢了拢,顺手把这个莫名其妙掉在荒野里的婴儿裹紧。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温温和和的。
婴儿睁着眼睛,盯着她看。
看了两秒。
小嘴一张。
“妈……”
女人愣了一下。
婴儿又用尽全身力气补了一声。
“妈妈……”
声音又软又小,还含糊不清。
但字是那个字。
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反而更轻了些。
她抬手拍了拍孩子,像是怕他着凉,又把外衣往上拢了拢。
婴儿窝在她怀里,不哭了。
小脸贴着衣料,安安分分。
过了片刻,女人才轻轻叹了口气。
“先跟我回去吧。”
她抱着孩子转身,沿着荒野的小路往回走。
风从背后吹过,吹动草浪,也吹动她的衣角。天边云层很低,路并不算好走,但她的步子始终很稳,一下都没晃。
怀里的婴儿老老实实缩着,时不时仰头看她一眼。
女人低头。
婴儿立刻张嘴。
“妈。”
女人脚步微顿。
她没纠正,也没说别的,只是继续往前走。
荒野渐渐被甩在身后。
前方隐约能看见屋舍和炊烟。
她抱着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孩子,一路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