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整个东京的魔法少女……算上我就只有三人吗？”上宫式微微蹙眉。
初华放下遥控器，走到上宫式面前。“虽然听上去很少，但魔物本质上是以人的邪念和魔力为食。乡下和其他人烟稀少的地方，根本就不会出现魔物。就算出现了，下场通常也只有两个：要么呆在原地活活饿死，要么凭本能往大城市的中心跑。”
“最关键的是，魔物的实力与魔力挂钩，所以它们会无节制地吞食魔力。因此，它们只会出现在人最多的几个地方。”
上宫式回忆了一下。确实，学校里的织网者，建筑工地里的贪婪巨蛇，还有魔仙堡旁边的摄影师。全都在人流密集的地方。
“对了，镜大人。虽然迟了一点，但我还是得确认一下：您的愿望是什么呢？” 初华推了一下眼镜。
“愿望？”
若麦在一旁解释道，“就是成为魔法少女时许下的愿望啊？蜘蛛子不是刚才说过，蓝宝石的愿望是成为鸟儿飞翔在天空，成为鱼儿遨游在海洋。”
上宫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趴在地上装死的苍月。它的耳朵再次耷拉了下来。
“抱歉……”
皋月从桌子上飞起来，小爪子在半空中乱挥。“麻烦了麻烦了麻烦了。”
凉月用爪子捂着脸。
“怎么了？”若麦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有那么严重吗？
初华一脸严肃地跟她解释：“你应该知道愿望的三个原则吧。愿望确实会选择对现实世界影响比较小的方式实现，但还是有影响的……比如‘世间没有疾病’，你猜猜这类愿望会以什么方式实现？”
若麦的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你当时有没有想什么东西？”苍月飞到上宫式面前，急急忙忙地问道，“变身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想过什么？”
上宫式想了想。
“可能是躲开魔物的追击？”他的语气透着不确定，“或者……把魔物消灭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散。皋月落回桌面，小爪子拍了拍胸口。苍月软趴趴地倒在桌面上，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凉月绕着上宫式看了看，“难怪你的魔力有那么多。”
“什么意思？”上宫式问道。
“像消灭魔物这类愿望，会极大幅度地强化你的魔力。”
初华在旁边补充道：“愿望会根据你的主观意志，以不同的方式来实现。‘消灭眼前的魔物’这类愿望，不会将魔力分摊到其他地方，只会全部用来让你变得更强，赋予你攻击性的魔法，来亲手消灭魔物。”
“感谢说明。所以说，为什么要问我的愿望？”
初华没有直接回答。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容我卖个关子。”她走到大门前，拉开大门示意众人跟上她。
上宫式望向睦和若麦。
睦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若麦耸了耸肩，绕过二人，跟上了初华的脚步。
一行人穿过走廊，走进电梯。初华将自己的身份卡贴在读卡器上，按下了负三楼的按钮。电梯在到达负一层时停了一下，对讲机里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已确认来访者信息，蜘蛛子，三位魔法少女与三位吉祥物。许可进入。”
随后电梯再次运行。
“神神叨叨。”若麦抱着胳膊，小声念叨着。
电梯门打开，众人走进充满科技感的走廊里。上宫式注意到了头顶那些监视摄像头和感应器。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没有门牌的小门。初华在一旁的刷卡器上刷了一下卡。嘀的一声后，门里传来一连串复杂的机械声音。大门缓缓滑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房间中央立着一个玻璃柜子，上面悬着一个巨大的摄像头。
众人靠近柜子。
“跟博物馆里的展示柜好像啊。”若麦看着柜子那厚厚的玻璃说道。
“嗯，就是跟博物馆一样的柜子。”初华又刷了一次卡。
玻璃柜上开了一道口子，她伸手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跟外面100日元3册的练习簿没什么区别。她将本子放在摄像头下的阅读台上，示意众人靠过来。
若麦咽了口唾沫。她看着那本有些老旧的本子，又看了看初华。初华朝她点了点头。若麦这才伸手翻开封面。
第一页，第一行。“想成为鸟儿飞翔在天空，成为鱼儿遨游在海洋。”
第二行。“不想死。”
第三行。“想吃饱。”
……
上宫式想到了之前初华问他的愿望是什么。
“是前辈们的愿望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灵。
“嗯。”初华站在旁边，轻声回应，“这里记录着从蓝宝石大人开始，东京所有魔法少女们的愿望。”
“正如你们所见，一开始的魔法少女，过得并不好。”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这时，前面的投影仪亮起，幕布上一个矮小的少女正警惕地抱着魔法杖，躲在废墟里看着她们。“而帮助魔法少女——这就是魔仙堡存在的意义。让魔法少女们能够不将代表希望的力量，用在那些通过魔仙堡的帮助就能解决的事情上。”
若麦瞅了一眼凉月，但没开口。
她低下头，翻到第二页，第三页。上面的字迹慢慢变得工整了，有一些还带着少女的俏皮，普通的愿望也开始多了起来。
“想要父母陪我过生日。”
“想要一件永不褪色的连衣裙。”
“想要让小猫复活。”
幕布上的照片也随之变化。那些被定格在胶片里的少女们，脸上不再有阴霾，她们对着镜头露出属于她们那个年纪的笑容。
第五页。若麦的手停了下来。
“希望世界变得更好。”
“希望世界变得更好。”
“希望世界变得更好。”
……
一整页，全都是同一句话。
字迹各不相同，有的潦草，有的工整。它们挤在同一页纸上，像是一群人站在一起。
幕布上也切换到了一段视频。七名穿着各异的魔法少女在夕阳下躺在花丛中，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异口同声地朝着镜头喊道：
“后辈们，要加油哦！”
她们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
若麦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不是说愿望有主观性吗？”
她看着初华，又看了一眼凉月，“这种抽象的愿望不是没有什么效果吗？为什么会有一整页？”
凉月飘在本子的旁边，轻柔地抚摸着纸上的字迹。“因为她们是真的希望世界变好。一个人的愿望没有效果，那就多人一起许愿。纯粹的意志重叠在一起，再过抽象的愿望也能化作支撑现实的柱子。”
睦开口了。“为什么……当时不让我许这种愿望？”
皋月也飘了过来。“因为那是道德绑架。愿望是属于魔法少女的。不应该被他人左右。”
初华牵起睦的手，睦没有拒绝。“就算是许愿‘想要吃蛋糕。’也是魔法少女自身的选择。”初华看着屏幕上笑着的魔法少女们，“而她们就是为了让以后的魔法少女们能许下这样渺小的愿望而许愿的。”
初华牵着睦的手来到桌前。她取出一支笔，递了过来。“现在该写下你们的愿望了。”
上宫式接过笔，在空白页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希望消灭追着自己的魔物。”
他把笔递给睦。睦沉默地接过，遮挡住册子，在纸上写了一会儿。
若麦低着头看着胸口，没有去看睦的愿望。等笔递到她手里，她握着笔，本子上空白的格子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她想起那个夜晚，凉月说的那句“这样也没关系吗”。她咬了一下嘴唇，用力地写下了自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