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卡芙卡歪了歪头,紫色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她那只握着冲锋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枪身,节奏不急不缓。
“是我运气不好,遇到了另一伙人也想从空间站里拿点什么,还是你的目标就是我,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假面愚者?”
她在心里快速转动着念头。
艾利欧的剧本里,绝对没有这一页。
一个拿着愚者面具的奇怪家伙,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命途行者们都有个共识,假面愚者这种生物,恶心程度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谁知道杀了一个会不会冒出来十个,或者触发什么更离谱的机关把整个空间站变成游乐园?
更何况,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那个星核。跟一个疯子纠缠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你永远猜不到一个疯子会把你的计划搅成什么样。
很多人说星核猎手比假面愚者要疯狂的多,卡芙卡敢打赌,这些人只是见过温和派的假面愚者。
“对于我来说,是意外。”
游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文质彬彬。
“我没想到过星核猎手会在这一天来到黑塔空间站。”
卡芙卡眯起了那双粉色的眼眸,视线刮过游稚的脸,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谎言的气息。
身为可以使用言灵的人,至少在这个瞬间,她确实没有感觉到他在说谎,但这反而让她更在意了。
一个意外出现的变量,比一个蓄谋已久的敌人更让人头疼。
那个被凝胶糊满关节、最后把自己绊倒摔在刀刃上的虚卒还在最显眼的位置,这种死法,怎么看都充满了欢愉命途的恶趣味。
“意外啊,”
卡芙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迈开步子,高跟靴的声响在警报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距离在缩短。
“既然是意外。”
卡芙卡停在了离游稚几步远的地方,那双眼睛似笑非笑,“那你为什么要拿着那个面具?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恰好出现在我面前。”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或者被意外砸中的人。”
游稚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卡芙卡鼻梁上的墨镜:“卡芙卡小姐,你的墨镜有些歪了。”
或许是因为愚者面具,又或许是因为天性如此,在卡芙卡靠近的时候,游稚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
大吼大叫的疯子看上去就有破坏力,但是面带微笑的疯子更让人背后发寒。
“假面愚者的意外,通常意味着别人眼里的灾难,艾利欧的剧本里,可没有给你安排戏份。”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冲锋枪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枪身。
“不过,这倒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佩佩又不合时宜地汪了一声,但声音比刚才小多了,听起来更像是想要壮胆的呜咽。
卡芙卡瞥了一眼脚边的小狗,又看向游稚手里的那张面具。
那张冷瓷质感的面具上,猩红的笑脸在红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滴深蓝色的泪痕仿佛是在嘲笑这糟糕透顶的现状。
愚者面具,确实是真品。
她给出了判定。
“既然你说这是意外,那我就当这是个意外好了。”
卡芙卡收回搭在枪上的手,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散去了一些。
果然是这样。
游稚手指摩挲着掌心里的那张面具。
假面愚者这个身份的讨厌程度,在银河里可是出了名的。就连那些大势力,看到这群乐子人也会绕道走。
星核猎手虽然看上去可怕,但当她们正赶着去完成什么重要目标的时候,遇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无法预测的假面愚者,也会选择避开。
现在,猎人和猎物的地位得稍稍反转一下了。
游稚举起手,那张画着夸张笑脸的面具就在指间晃荡,他嘴角上扬,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不,我的朋友,虽然这是个意外,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仙舟有句古话,塞翁失去了他的马,可谁知道塞翁以后可以在网络上游龙了呢?”
卡芙卡微不可察地歪了歪头,紫色的眸光在面具和游稚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嗯哼?这是对你来说吗?”
“不。”游稚直视着那双粉紫色的眸子,毫不避讳,“这是对于我们来说。”
他指了指卡芙卡身后那似乎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卡芙卡小姐,你们这次来是为了星核,我想,就算是艾利欧的剧本,也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处理这种毫无逻辑的混乱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假面愚者的不可预测性就是他最大的筹码,只要卡芙卡有些许顾忌,哪怕只有一丝,这谈判的桌子就算是有他游稚的一把椅子了。
“相比起处理一个不可控的疯子,和我合作显然成本更低,双赢,对吧。”
游稚摊开手,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刚才用胶水坑杀虚卒的人不是他一样。
卡芙卡静静地站在那里,指尖搭在枪托上。
“有意思,看来我不只是遇到了一个幸运儿,还遇到了一个懂得怎么利用幸运的聪明人。”
她突然轻笑出声,收起枪,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游稚。
“既然你说这是对于我们的好事,那就证明给我看吧,双赢,不就是你赢一次,我赢一次吗?”
游稚笑了笑。
“我如果说想加入星核猎手,你觉得如何?”
是啊,双赢,不过是我赢两次。
卡芙卡微微侧过头,似乎是在品味这句话里的荒谬与大胆。
“加入我们?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报名的社团哦。”
她说着,伸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优雅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完全无视了周围还在闪烁的警报红灯和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而且,艾利欧的剧本里,并没有这一段。”
“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还是说,星核猎手,其实也只是照本宣科的提线木偶?”
游稚把玩着手里的面具,语气轻松。
“提线木偶,呵呵,这评价倒是头一次听说。”
“你知道吗?我觉得清理掉一个不听话的小鬼,比把一只野猫带回家要简单多了。”
卡芙卡抬起手,食指轻轻抵住游稚的胸口,隔着衣物,游稚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凉意。
“但遇见有趣的东西,我不介意停下来,好好看看,说说吧,你想怎么做?”
“卡芙卡小姐,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星核,对吧?”
游稚反问了一句,嘴角扯出笑容。
“哦?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呢。”
卡芙卡挑了挑眉,她有些感到意外。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就仅此而已了。
“但我猜,你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星核,或者说,星核不重要。”
游稚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卡芙卡抵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既没有推开,也没有握紧,只是做了一个引导的动作,让她把手指移向了一旁的走廊墙壁。
“是啊,我还知道,等到那个星核醒过来后,你们会让她遇见星穹列车,然后再让她上到列车之中,再大费周章的让她去往仙舟,为的就是让星穹列车成为仙舟的英雄,让仙舟欠一份人情.....”
话音还未落下,卡芙卡的脸色发生变化,另外一只手抄起冲锋枪,朝着游稚打去。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几乎很轻松的就挣脱了出来。
在挣脱出来的第一时间,卡芙卡的红唇往外吐出脆声。
“听我说.....”
但就在同一时刻,面具上的泪滴微微闪烁。
其人之道,发动!
“不,是听我说。”
游稚微微一笑,戴上了愚者假面。
形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