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在前领路，卡维斯紧随其后，一步踏入新启城教会分部的正门
在进入无门的大厅的瞬间，外界城市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在宽敞得超乎常理的大厅里缓缓流淌
这座建筑从外部看只是一栋线条利落的现代魔导楼宇
纯白墙体，银灰镶边，高耸的塔楼直插天际，充满秩序与威严
可一旦踏入之后便发现教会内部的建筑布局有些奇特
大厅十分高旷，穹顶距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镶嵌其上的魔导灯的灯光柔和如月光的冷白，一片片铺开，像被定格在半空的星群
地面由整块打磨光滑的灰白大理石铺就，行走其上，脚步声会被轻微反弹，在空旷中拉出淡淡的回音
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却无一人高声交谈
身着白色长袍的牧师怀抱厚重文件夹，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衣摆扫过地面不留一丝尘埃
身披轻甲的圣骑士沿着立柱巡守，铠甲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压迫感，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入大厅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普通民众
有人攥着皱巴巴的申请单，在窗口前排着长队
他们正办理魔力登记、异端监测证明、跨市通行许可之类等等的手续，一个个神色拘谨
也有少数虔诚信徒，远离人群，静立在大厅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垂首闭目，低声祈祷，神情恭敬而虔诚
而整座大厅最震撼、最无法忽视的存在，是沿内墙一字排开的九尊巨型神像
它们由质地细腻、泛着柔光的白色晶石雕琢而成，每一尊都高达七八米，矗立在厚重的黑色基座上，栩栩如生
正中央位置最突出的，是命运之神的女性雕像
她身姿优雅挺拔，衣袂如云霞垂落
她双臂微抬，双手张开，无数纤细如流光的丝线从指尖蔓延而出，一端缠绕在指缝之间，另一端分别连向雕像周身悬浮的星辰、弯月与太阳浮雕
雕像面容平静无波，双眼微阖
其左侧，是魔力之神的男性雕像
他身披厚重而华丽的神圣铠甲，肩甲宽阔如壁垒，胸甲刻满繁复的魔力铭文，身躯魁梧得近乎夸张，充满压倒性的力量感
他右手单手紧握一柄半人高的巨斧，斧刃宽大，刻着层层叠叠的魔纹，雕像周身没有多余装饰，只在铠甲缝隙间隐约流淌着无形的光晕
再往左，是拔地而起的世界树雕像。
它并非人形，而是一株粗壮无比的巨树
根茎深深扎入黑色基座，如同巨龙盘踞
树干笔直挺拔，表皮粗糙而充满岁月痕迹
无数枝桠向四周舒展，枝头缀满新生的嫩叶与绽放的花朵，层层叠叠，生机浓郁得仿佛要从雕像中溢出
世界树旁，是死亡之神的雕像
这名男性神祇身姿挺拔而阴冷，全身裹在深色长袍之中，面容被宽大的兜帽彻底遮掩，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双手各握一把弯刀，一长一短，刀锋锋利冷冽，泛着寒光
更往一侧，是时空之神的雕像
它没有固定人形，而是由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形体环绕、嵌套、旋转、堆叠而成的巨大球体
光影在球体表面不断流动、变幻、扭曲，时而收缩成一点，时而扩张成面，时而重叠交错
时空之神旁，是生命之神的女性雕像
她被无数藤蔓、花朵、嫩叶、浆果环绕簇拥，发丝间缀着绽放的野花与嫩绿枝叶，衣裙由花瓣与叶片交织而成
她双手轻轻摊开，掌心向上，雕刻着嫩芽破土、花苞绽放的纹路，神情温柔祥和，目光低垂
再往右，是元素之神的男性雕像
他身姿挺拔，气势张扬，一手高高举起，掌心托着跳动的火焰、呼啸的旋风、劈落的闪电、流淌的水浪、厚重的岩土等诸多元素虚影
紧邻元素之神的，是情绪之神的雕像
它没有完整人形，主体由无数张表情各异的面具拼凑而成——欢笑、哭泣、愤怒、狰狞等等……所有智慧种族能拥有的情绪，都在一张张面具上展现出来
面具层层堆叠，组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形
最右侧、靠近大厅出口的位置，是征服之神的雕像
它并非完整人形，而是由长枪、重剑、砍刀、战锤、匕首、长矛等无数兵器熔铸合一，最终化作一柄直指穹顶的巨型长枪
枪身布满战伤累累的纹路
九尊神像一字排开，静静矗立
卡维斯的目光在神像上缓缓扫过，心中没有太多虔诚，更多的是警惕与疏离
他自小没接受过太多系统的贵族教育，所学知识大多靠自学
导致他知晓教会的强大知道教会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安稳，却从不盲目信仰神明，不相信教会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违和的事物吸引
——门
太多太多的门
即便大厅已经如此广阔，墙壁上的门依旧多到不合常理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的精致雕花，有的朴素无华，有的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有的宽阔如同主入口
它们密密麻麻分布在墙面，彼此挨得极近，甚至有两扇门几乎紧贴在一起，完全不符合正常建筑的逻辑
卡维斯微微蹙眉，心中瞬间冒出一个猜测
空间折叠技术
这项近几年在贵族，高层机构之间逐渐流行的技术，他并不算陌生
此前缪斯庄园翻新规划时，设计师曾向他提议
利用空间折叠在不改变外部古典风貌的前提下，大幅扩充内部空间，让书房、储藏室、修炼室等区域变得更加隐秘宽敞，以提升安全性和实用性
但他最终拒绝了
一来庄园内的空间本就足够使用，没有强行扩张的必要
二来这项技术造价高得离谱，对于早已没落、财政不算宽裕的缪斯家族而言，完全是一笔毫无意义的巨额支出
他对这项技术的了解不算深入，却也清楚其核心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从外部看，某片空间只有一平方米大小，可通过该技术使内部却能被扩张到几百上千平方米
视觉上狭小局促，实际内部宽阔无比
也正因为内部被无限拓宽，需要大量出入口连通不同功能区域，才会出现“整体空间不大、门却极多”的怪异景象
不过这项技术并非没有隐患
早年尚未完善时，一旦魔力中断、术法崩溃，扩张开的空间会瞬间坍缩，将内部所有人和物强行压缩回原本的面积
直到前些年，人族一位名叫克莉丝汀的顶尖科学家对其进行了全面补全与改良，大幅提升稳定性，还给予该技术“施法者阶位越高，空间强度越高”的新效能，才让它真正被教会、冒险者协会，贵族等势力大规模采用
卡维斯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门，心中暗自戒备
这座教会分部，远比看上去更加庞大、复杂、层层嵌套
一旦踏入某扇门后，身处折叠空间之中，便等于彻底落入教会的掌控范围
“缪斯家主，请这边走”
牧师轻声提醒，打断了他的思索
卡维斯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跟上对方的脚步，走向大厅深处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门
木门没有任何装饰，表面甚至有些陈旧，与周围庄严的氛围格格不入
牧师抬手轻叩三下，不等内部回应，便直接推开，示意卡维斯进入房间
一股混杂着金属干涩味、淡淡草药气息与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布料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不大，远不如大厅宽敞，光线也偏昏暗
墙壁上刻着细密的圣光符文，微微发亮，维持着空间稳定
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而在房间正中，站着一个人
卡维斯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只觉得一阵怪异感油然而生
那是一个身形异常修长的人
他穿着一身白金色的薄甲和长袍所组成的制服，这是属于教会的圣职者的制式服装，衣摆绣着金色的丝线纹章，象征着不低的地位
但最显眼的，是他那一头垂到腰际的绿色长发——不是自然的翠绿，而是一种略显暗沉、近乎枯萎的绿
发丝干枯，毫无光泽，贴在后背与肩头，显得格外怪异
对方缓缓转过身
卡维斯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
那张脸算不上丑陋，却异常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眉眼线条纤细，却透着一种冷漠
他的脖颈毫无征兆地向后一转
整整一圈
骨骼没有发出断裂声，皮肤没有绷紧撕裂，就像一个松动的人偶，头颅平稳地旋转一周，随后慢悠悠转回正面
一对浅灰色的眼睛落在卡维斯身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卡维斯眉头一皱
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教会人员
在他印象中虽然见过的教会的人不多，但是有着一股………人味
牧师的温和，圣骑士的凌厉等等
但眼前的这人有着一种脱离常识的违和感
下一刻
对方向前伸出右手
手臂如同柔软的藤蔓、可随意伸缩的橡皮泥，骤然拉长，一路延伸数米，指尖直直指向卡维斯的鼻尖
卡维斯本要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却被自己硬生生地止住
他的指尖瞬间攥紧，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脸上仍保持着冷静
眼前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鬼
是人？是怪物？是被魔法污染的异类？还是某种伪装成圣职者的存在？
“哎呀，别紧张呀”
眼前怪异的人开口道，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语气却轻飘飘的，充满了阴阳怪气
“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人类，这么警惕做什么？”
“人类…？”
卡维斯喃喃道
“哎呀，你没看教会的最新公告吗，魔族，精灵族等等五大种族都定义为人类”
卡维斯没有说话，只是压下内心的情绪平静地看着对方
“介绍一下，我就是埃德森”
绿色长发的埃德森收回手臂，肢体恢复正常长度，关节却依旧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扭曲着
他慢悠悠走到椅子旁，腰部一折，身体以近乎对折的诡异姿势坐下，整个人像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新启城教会分部，专门负责异端相关事务的圣职者”
卡维斯微微躬身，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节，声音平稳道
“埃德森……大人”
“啧啧，礼节倒是周全”
埃德森歪了歪头，头颅再次小幅度转动一圈，而语气更加阴阳怪气
“可惜啊，礼数再好，也掩盖不了最近发生在这座城市里的……热闹事，你说对不对呀？”
卡维斯心中一沉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
埃德森轻笑一声，笑声尖锐又刺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你们人类真是擅长装傻”
“最近这段时间，新启城的异端多到快要溢出来了，你身为缪斯家主，天天待在宅邸里，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卡维斯面色不变
“城内一切有教会维持，我只是个没落的贵族，无权过问，也不会妄加猜测”
“不会？”
埃德森拖长语调，充满嘲讽
“我看你不是不敢，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闭门不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卡维斯没有接话
他知道，对方已经盯上自己了
任何辩解，都可能变成破绽
“看来你是真打算嘴硬到底了”
埃德森绿色的长发随着他诡异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最近大量异端涌入新启城，不是偶然，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
他顿了顿，浅灰色的眼睛盯住卡维斯，一字一顿
“吸引他们的那个源头，就是那位杀光了你全家，现正被我们关押的，你的好哥哥咯”
卡维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当年兄长堕为艺术家，事发之后，新启城的人们基本都知道缪斯家族的长子成为艺术家后杀光了缪斯家族的主家
这么多年过去，缪斯家族小心翼翼，从不敢提及这道疤痕
“你哥虽然被关了，但他身上的异常没有消失”
埃德森语气阴阳怪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但你的那个亲哥比其他艺术家来说有点特殊”
“这也是那帮杂碎来这座城市的原因”
“现在四面八方的异端往新启城跑，就是冲着他来的”
红蓝的双眼微微发亮，卡维斯压下心中波澜，平静开口
“可我兄长已经被关多年，教会当年也确认过当初的一切情况，此事与缪斯家族，与………我应该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
埃德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尖声笑了起来
“你们人类的血缘关系，可真是方便又好用的东西”
“他是你哥，你是他弟，这就是最大的关系”
卡维斯沉默
他不确定对方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呢，我听说，你最近很不对劲呀”
埃德森的语气骤然转冷，阴阳怪气中多了几分压迫
“突然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一项接着一项，查了很多遍”
“然后就闭门不出，拒绝见任何人，连家族管事都不见”
“你说说看，一个好好的贵族少爷，没病没灾，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体呢？”
卡维斯心神紧绷
他去医院检查，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体结构是否发生异变
这件事他自认为做得已经够隐秘了，却还是被教会知晓
“只是近期精神不佳，身体有些疲惫，所以做个检查安心”
卡维斯语气平稳
“闭门是为了处理积压的家族事务，不想被打扰”
“哦？是吗？”
埃德森拖长语调
“那可真是太巧了”
“你身体一不舒服，异端就大批量进城，你一闭门，异端就越来越活跃”
“你们人类总说，无巧不成书”
他冷笑一声
“可在我看来，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是问题”
卡维斯深吸一口气
“若是怀疑我，大可直接派人调查我。缪斯家族恪守教会律法，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埃德森怪笑
“你这种的问心无愧，最不值钱了”
他站起身，肢体再次扭曲，手臂随意拉长缩短，在卡维斯面前晃来晃去，充满威慑与戏弄
“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定你的罪”
“毕竟，我没有查到任何你与异端勾结的证据，也没在你身上察觉到什么明显的异样”
卡维斯心中微微一松
就连圣职者都无法看到吗
埃德森看不穿他的异瞳，也察觉不到胸口的红蓝印记
既然如此，那么他暂时就是安全的
“那大人传唤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卡维斯问道
埃德森歪着头，露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
“很简单”
“你哥哥是吸引异端的源头，而你，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血脉亲人”
“那帮杂种想要接近这个源头，一定会先接触你、调查你、利用你”
“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最好的鱼饵”
卡维斯面色微变
“你不用做什么，也不用刻意伪装”
埃德森慢悠悠地说
“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生活、出门、处理事务、露面即可”
“其他的就由教会来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戏谑与残忍
“你看，多好的事情呀”
“你不用冒险，不用战斗，甚至不用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要安安静静当一块香喷喷的鱼饵，就能为这座城市、为你们人类、为教会做出贡献”
卡维斯指尖冰冷
鱼饵
他被教会当成了引诱异端的诱饵
一旦执行，他将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任何潜藏的异端、疯狂的艺术家、被污染的怪物等等都可能把他当作猎物，对他下手
而教会只会在幕后冷眼旁观，等到异端出现，再一举清剿
他的生死，很大可能在教会眼中，根本无关紧要
“大人，这太过危险”
卡维斯沉声开口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战斗力，也没有对抗异端的能力”
“哎呀，害怕了？”
埃德森阴阳怪气地笑
“你们人类遇到危险，果然第一反应就是退缩”
“放心好了，教会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而且……”
他凑近一步，气息干涩
“这不是请求，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卡维斯沉默良久后点头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拒绝教会的安排，等同于心中有鬼，等同于自曝异常
到那时，他身上的秘密根本藏不住
成为鱼饵，虽然危险，却至少能争取时间
他可以继续隐藏异变，可以寻找解除的方法，可以学习魔法自保
但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埃德森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怪笑
“你们人类有时候就是这点好，识相”
“回去之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刻意躲藏，也不用刻意张扬”
“记住，表现地正常点”
“当然，你也别想着耍小聪明”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
“如果你敢私下联系异端，或者试图逃离新启城……”
埃德森的手臂再次拉长，指尖轻轻点在卡维斯的胸口
一股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触感，透过衣物传入体内
“我会亲自找到你”
卡维斯浑身紧绷，却没有后退
“我明白了”
卡维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我会配合教会”
“啧啧，真听话”
埃德森收回手臂，语气又变得阴阳怪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省得我浪费口舌和你们人类讲道理”
就在埃德森话音刚落，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蓝发蓝瞳的青年走了进来
纯蓝色短发清爽利落，细框眼镜衬得他斯文沉静
左耳的银色耳钉低调亮眼，身上的衣服质感上乘，一看便出身贵族
他耳尖微尖，有点像是精灵的样貌
少年进来后径直看向埃德森，语气平淡地说道
“今天还能不能探视我妹妹”
埃德森扭曲的脖颈转了半圈，干涩怪笑着
“探视？现在可不是时候哦”
“你妹妹的状态还不稳定，贸然探视，只会干扰进度”
蓝发少年没有回话，而是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埃德森
“正好，给你安排个新任务”
埃德森伸出弯曲的手指，指向卡维斯
“接下来这些天，你贴身跟着他，监督他的一举一动”
蓝发青年缓缓转头，冷漠地打量着卡维斯
埃德森指着他说道
“你可要监督好这人哦”
“若是他跑了、出事了，或是偷偷和异端扯上关系……”
埃德森故意顿了顿，露出恶劣的笑容
“你妹妹的治疗，也就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少年的眼神瞬间更冷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冷漠地说道
“我知道了”
卡维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只是被教会暗中当作诱饵，没想到竟直接安排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监视他
往后他的一言一行，都将被牢牢看住，想要隐藏自身异变的难度，陡然倍增
“好了，你们都可以走了”
埃德森挥了挥弯曲的手臂，如同驱赶无关紧要的物件
卡维斯压下心底的情绪，微微躬身示意，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蓝发青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卡维斯重新回到在矗立着九大神像的大厅之中，他迈步走出教会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新启城的街道上，魔导车穿梭往来，浮空光幕滚动着城市讯息，一派繁华平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