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即是喜悦,现实生活即是奇迹。」
——《爱在午夜前》
罗德岛地下训练场的速射靶道,永远浸在一股散不去的硝烟味。
训练区里没几个人,最尽头的靶道还亮着冷白的顶灯,金属靶纸在通风口的风里轻轻晃着。
110米外,博士正垂着眼,指尖摩挲着左轮枪柄的防滑纹路。
枪是他定制的,大口径,长枪管,六发子弹弹巢,枪套牢牢固定在腰侧。
深吸一口气,博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靶心的红点。
手腕微动,扭腰!
指节扣住枪柄,拔枪、开保险、压击锤、扣扳机,几个动作在一秒内连成一线。
“啪!”×6
沉闷的枪响接连炸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六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枪口的火光在冷白的灯光里一闪而逝,硝烟顺着通风口缓缓散开。
博士收枪,拇指按下退壳杆,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金属地面上,还冒着热气。
电子报靶的机械音紧随其后,冷硬地报出了结果:“一百一十米速射靶,六发子弹,四发命中要害区域,两发脱靶。”
啧。
博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左轮放回枪套,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还是不行么……
他盯着那张晃悠悠的靶纸,正准备再拔枪重来一次,身后忽然传来了两下不疾不徐的鼓掌声,伴随着靴子踩在金属地面上的、沉稳的脚步声。
“不错的拔枪速度,比我预想中要好得多。”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历经岁月的沉稳,像陈年的威士忌,醇厚又有力量。
博士转过身,就看见靶道入口处站着的人。
宽檐的牛仔毡帽压着浅金色的短发,拉特兰人标志性的光环在帽檐下泛着柔和的暖光,一身利落的深棕色皮质装束,裤脚收在磨得发亮的牛仔靴里,腰侧对称的两个枪套里,各插着一把大口径左轮——传奇枪手,Outcast。
她手里还拎着包,显然是刚结束自己的训练,路过这里。
“Outcast女士,您还没休息?让您见笑了,六枪只中了四枪。”
“见笑?”
Outcast挑了挑眉,迈步走了过来,靴跟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停在博士身边,目光扫过那张靶纸,又落回博士腰侧的左轮上,紫色的眼瞳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这些距离,无依托腰射,四发命中要害,放在罗德岛的外勤干员里,已经是及格线往上的水准了。更何况,你才练了没多久,不是吗?”
“和您相比,不足为奇。”博士给自己的左轮换上了子弹,准备好了第二次射击。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口哨。
调子散漫又利落,是维多利亚的民谣片段。
刀客塔抬眼望去。
Outcast已经站到了他身侧空置的射击位上,宽檐毡帽微微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盛着浅淡笑意的眼瞳。
她没有像博士那样,只是松松地站着,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像扎根在荒原里的老橡树,风来不动,枪响不晃。
唯一有变化的,是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轻轻搭在了腰侧左轮的枪柄上,指节自然弯曲,没有半分蓄力的紧绷感,仿佛只是随手搭在那里。
博士安静的看着她。
Outcast缓缓闭上了眼,呼吸放得极慢,整个人像融进了训练场空旷的风里,连头顶的光环都收敛了光芒。
三秒。
从她指尖触到枪柄,到收枪入套,全程不过三秒。
博士甚至没看清她完整的拔枪动作,只听见五声枪响,枪口的火光在冷白的灯光里炸开又熄灭,快得像错觉。
五枚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金属地面上,滚到他的脚边,他才回过神来。
“一百一十米速射靶,五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靶心,散布范围小于三厘米。”
“上帝啊……”博士看向靶子,感叹到。
一百一十米外,那张金属靶纸的正中心,五个弹孔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硬生生在靶心红点处,打出了一个贯通的圆洞。
Outcast已经收好了枪,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她转头看向博士,挑了挑眉,笑意里带着点了然的促狭:“怎么样?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把它想得太难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按照平常的方式就可以了。”Outcast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左轮枪套,“你刚才拔枪的时候,全身都在用力,扭腰、沉肩、锁腕,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可你太紧绷了。你满脑子都是‘我要全中’‘我不能再失误’,你的心比你的手先乱了,子弹怎么可能听你的话?”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张四发命中的靶纸:“你看,你总盯着那两发脱靶的子弹,却忘了一百一十米的距离,四发命中要害。放在遭遇战里,这已经足够你放倒冲过来的雇佣兵,足够你护住身后的人了。可你眼里只有那两发脱靶,只有‘不够完美’。”
“万一那两发射击可以拯救更多人呢?”博士忽然问道,“身为领导者,我有必要降低一切的危险,哪怕是两颗子弹。”
话音未落,博士已经换好子弹,再次抬手拔枪。
“啪!”x6
“一百一十米速射靶,六发子弹,一发命中要害区域,五发脱靶。”
“……”
“噗……”Outcast差点没忍住。
“法克……”博士把枪收回去,从口袋里掏出草药雪茄,用打火机“咔”的一下点燃。
“心情不好?”拉特兰牛仔问道。
“呼……”
博士猛吸一大口烟,摇头否认。
“真的?”
“对。”
“真的?”
“对……”
“真的?”
“Outcast……”
“真的?”
“🤨……”
博士吐了口烟,看了看旁边飒爽的女牛仔,犹豫了些,还是点了点头。
“我就说吗,你怎么可能会没有心事?”
“这你也看的出来?”
“别说我了,小刻都能看的出来。”Outcast很自然的从博士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还顺手用博士的打火机点上。
“嗯……薄荷味?”Out惊讶道,“你看,越急着抓住什么,就越容易把手里的东西攥碎。”Outcast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金属地面上,她抬眼扫过那张五发脱靶的靶纸,笑意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刚才那六枪,我闭着眼都听出来了,你扣扳机的时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吧?”
“Yeah……”
他确实急了,那句“万一”说出口的瞬间,脑子里全是埃文躺在病床上空荡荡的裤腿,全是遇袭现场的照片,指尖一慌,节奏全乱了。
Outcast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追问那句没说出口的心事。
她在维多利亚的边境里走了许多年,见过太多把心事烂在肚子里的人。
有失去战友的雇佣兵,有家园被毁的平民,她太懂了。
不是所有的苦都要掰开揉碎了说出来才好受,不是所有的伤口都要扒开给人看才能愈合。
有时候安安静静陪着抽完一根烟,比追着问一万句“你怎么了”,要管用。
Outcast和刀客塔并排站着,一口一口抽着手里的雪茄,像两个在歇脚的牛仔,不问来路,不问苦楚,只是共享这片刻的硝烟与安静。
直到博士手里的雪茄燃到了尽头,把烟蒂摁灭在旁边的防火盒里,Outcast也跟着摁灭了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力道温和却沉稳。
“不想说就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开口,“谁心里还没点压得慌的事呢?枪里的子弹换了无数发,心里装的事,比弹壳还多,也不是每件都要拿出来说的。”
“……”
“不要老盯着那几发子弹,偶尔也看看……你身边的人。”
“我身边的人?”
“对,就比如……苇草那个小姑娘。”
“干员苇草?”
“嗯呐!”Outcast点了点头,“你呀!最好多理理人家,你看看你,多大了,啊?怎么还没结婚?当年隶属于你部队的成员如今都结婚生子了!”
“……”
“年纪轻轻还不谈恋爱,成何体统?”
“……”
刀客塔把头扭到一边,又点了根烟。
Outcast笑着挑了挑眉,目光锁在了他腰侧的左轮枪套上,“能给我看看吗,你的火铳。”
刀客塔没多犹豫,抬手解开枪套的固定扣,把那把左轮取了出来,枪柄朝前,稳稳递到了她手里。
“嗯……这不是拉特兰的源石触发结构,甚至连源石能源槽都没有……纯机械击发?”
“这种结构,我只在最古老的考古文献里见过只言片语,而且比我的火铳重多了。”
“我特制的枪械。”
“枪?”
“我习惯这么叫了。”
正当Outcast抚摸着博士的左轮,感叹枪械构造时,另一声音从二人背后响起:
“早上好,Outcast。还有你,博士。”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入口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的斐迪亚女性。
银灰的长发间挑着几缕冰蓝,身后粗壮的蛇尾安静地垂在地面,尾端的机械装置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头顶的通信装置亮着微弱的蓝光。
同样也是罗德岛奶奶级别的干员——真言。
“稀客啊,真言。我还以为这个点,你该在通讯室盯着不好的信号。”Outcast挑了挑眉,冲她抬了抬帽檐,语气熟稔得很。
“刚结束巡检,监测到训练场有持续的枪响,过来看看,顺便……听听某位指挥官藏在心里,不肯说出口的话。”
博士尴尬的吸了口烟。
干员真言可以读出他人的内心想法,甚至可以强行把自己的声音塞入对方脑中。
“你个老太婆又在偷听别人内心了。”Outcast笑着说。
“我不会强制把自己声音移植入博士的脑海里,他会头疼的。”真言回答道。
“我……”
“如果你不想说,我同样也不会强迫你。”
真言在博士说话前打断了他。
讲真,按照年龄来算,刀客塔都能当真言和Outcast的祖宗了,然而在现实生活里,他更像是两位奶奶的孙子。
一如既往的让人操心……
“并且……”真言缓缓上前,把博士嘴里的烟给扔了,“少抽烟,万一让小孩子看到了怎么办?”
“哈哈~年轻人抽点烟怎么了?”Outcast说到。
“极境都快被他给带坏了。”真言有点无语的说到。
博士是极境崇拜的偶像,二者关系也很好,自打博士开始抽烟的时候,极境也像模像样的学了起来,然后被真言一顿海扁。
“……”博士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极境抽烟的时候,一脸沧桑的模样。
不行,实在想象不出来。
不过真言说的也不无道理,万一那些小孩看到了并且模仿起来就很不好,孩子是未来啊。
“我尽量不抽。”
“尽量?”真言挑了挑眉毛。
“我不抽了。”
真言点了点头,与此同时,Outcast举手说到:“既然不抽烟,那小喝一杯是可以的吧?”
真言沉默了一会儿,也轻微的点了点头。
“酒吧里听说进了一批新的酒,要不要去试试?我请客。”女牛仔飒爽的说到。
“我没意见。”博士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根烟。
然后在真言的注视下默默放了回去。
……
罗德岛的地下酒吧总比陆行舰上的其他地方慢半拍。
Outcast熟门熟路地揽着博士的肩膀往吧台走,宽檐毡帽随手往吧台上一放,冲酒保打了个响指:“老样子,三十年的单一麦芽,加冰。给这小子来杯温和点的波本,再来杯你这儿新到的冰镇桑葚果酒,给真言女士。”
酒保笑着应了,转身去取酒。
真言的蛇尾轻轻扫过地面,在博士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紫色的眼瞳扫过博士下意识往口袋摸的手,淡淡挑了挑眉,博士立刻收回手,乖乖坐好,像个被长辈盯着的乖孩子。
很快,三杯酒推到了三人面前。
Outcast端起酒杯碰了碰博士的杯沿,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这玩意儿够劲,比你那薄荷味的草药雪茄强多了。”
博士抿了一口杯里的波本,烈酒入喉,却意外地顺滑。
真言端着那杯桑葚果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没急着喝,只是看着身边两个一身硝烟味的人,眼尾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三杯酒下去半杯,Outcast放下酒杯,胳膊往吧台上一搭,冲博士挑了挑眉,话题拐得自然又坦荡:“说真的小子,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得上点心。”
博士愣了愣:“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苇草那小姑娘啊。”Outcast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看人家,温柔细心,眼里心里全是你。上次我去温室找她调点安神的精油,你猜她在忙什么?正蹲在花架跟前种你上次随口提了一句的维多利亚蓝星花,说你熬夜看文件的时候,桌上摆一瓶能舒心点,连花土都是特意托商队从维多利亚边境运过来的。”
博士:“……”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笃定:“人家姑娘话不多,可事事都把你放在心上。你天天熬通宵、批文件,身边就缺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下次出任务带她一起,她的源石技艺护着你,俩人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博士刚要开口,旁边的真言先放下了酒杯,淡淡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驳回,苇草那孩子性子软,自己还没从过去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博士这天天把全罗德岛的担子往身上扛的性子,俩人凑一起,别到时候互相委屈了。”
Outcast立刻瞪了她一眼:“嘿你个老太婆,他俩都是有过苦日子的人,才更能懂彼此的不容易,互相搭个伴,总比这小子一个人硬撑着强吧?”
“要搭伴,也得找个能让他真正松下来的人。”真言不紧不慢地接话,“他在所有人面前都得端着,得做无坚不摧的博士,做算无遗策的指挥官,只有在迷迭香面前,他才不用硬撑。”
“迷迭香?”博士问道。
她顿了顿,说起迷迭香时,声音都软了几分:“上次你连续两天没出指挥室,迷迭香就在门口坐了整整两天。手里攥着给你烤的小饼干,凉了就跑回厨房重新烤,生怕推门进去打扰你工作,又怕你饿着肚子熬坏了身体。她从来不会逼你做什么,不会问你那些压在心底的事,只会安安静静陪着你,你笑她就跟着开心,你累她就给你递一杯热牛奶。”
真言抬眼看向Outcast,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总说他需要人知冷知热,可他最缺的,是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铠甲,不用再当英雄的地方。迷迭香给得了他这个。”
“喂!迷迭香那还是个孩子!”Outcast立刻反驳,却被真言一句话堵了回来。
“她早就长大了。”真言的语气很平静,“她分得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她知道博士肩上扛着什么,也愿意陪着他一起走。比起需要他分心照顾的人,一个能安安静静接住他所有疲惫的孩子,才更适合他。”
“你懂什么年轻人的心思?”Outcast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拍了拍刀客塔的肩膀,“小子你自己说,苇草那姑娘不好吗?温柔体贴,长得也好看,你熬夜她给你温花茶,你受伤她给你治疗,上了战场还能当你最稳的后盾,这样的姑娘上哪找去?”
“……”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喝酒,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位奶奶讲的话他一句都没听懂。
两位干员见状,倒也不再多问了。
Outcast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又给博士的酒杯里添了点酒:“好啦,我们俩是看着你天天把自己逼得太紧,心疼你。”
“你总说要降低所有风险,要护住所有人,可你自己呢?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吧?身边有个人陪着。”
真言也点了点头,蛇尾轻轻扫过博士的脚踝,冰凉的鳞片隔着裤腿传来一点温柔的触感,像在安抚他:“我们不是逼你做什么选择。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不用永远做那个完美的指挥官。你可以有个人陪着,一起吃一顿热饭,一起看一次荒原的日出,一起过一点平凡的日子。”
Outcast这次没反驳,只是端起酒杯,跟真言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又碰了碰博士的杯子。
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像两个相伴了半辈子的老战友,达成了最温柔的共识。
博士看着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位前辈,一个洒脱爽朗,一个沉稳温柔,却都用自己的方式,把最朴素的关心和期盼,全放在了这几杯酒里。
心里算是好受了一点点……
“这事……顺其自然吧。”
Outcast立刻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对待终于听话的小孙子:“这才对嘛!酒管够,枪法我教你,至于对象……你可得上点心!”
真言看着两人笑闹的样子,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甜的果酒,眼尾弯起了温柔的弧度。
酒杯相碰的脆响,角落里干员的低笑,构成了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瞬间。
就像那句话说的,平凡即是喜悦,现实生活即是奇迹。
直到深夜。
罗德岛的大部分舱室都熄了灯,博士用权限卡刷开了自己私人休息室的门,反手锁死,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与暖。
他没有开灯。
整个房间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窗外荒原的星子,透过玻璃落进来一点光,能看清桌角放着的东西。
一叠遇袭现场的照片,被压在最下面,只露出一角烧焦的装甲车轮廓。
博士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从作战服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银灰色烟盒。
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里骤然亮起,映出了他眼底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和白天那个释然放松的模样,判若两人。
火苗舔过雪茄顶端,他深吸一口,白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
缓缓走到桌边,在黑暗里拉开了最内侧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整盒未开封的浓缩液安瓿瓶,还有一盒源石。
捻起一支安瓿瓶,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把源石给捻成粉末,然后和溶液混在一起。
淡蓝色的药液被缓缓抽进注射器里,针尖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抬起左臂,针尖精准地扎进肘窝的静脉里。
缓缓推动活塞,淡蓝色的药液一点点注入血管,冰冷的灼烧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拔下针头,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指尖按着渗血的针孔,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桌腿,又吸了一口雪茄。
平凡即是喜悦,现实生活即是奇迹……
只是博士的奇迹,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安稳度日,因为他见过那一天。
他见过那个绝望的一天。
他绝对不能让那一天到来。
哪怕代价是燃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