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红和里娜拉的肚子一起鼓起来的时候，众女围过来道贺。
迦梨摸着千红的肚子，难得地笑了。
“谁的？”
千红看着里娜拉。
里娜拉看着千红。
两个人同时说：
“她的。”
众女笑了，以为是她们互相的。
没人再问。
这是她们商量好的答案。
但真相不是这样。
千红和里娜拉之间有一个秘密，从帕特纳时期就开始了。
那时候慧优黛每天坐在奶茶店角落喝奶茶，喝完的杯子随手放在桌上。
千红会趁没人注意，把杯子收起来，不是扔掉，是带回家。
杯口残留着茶渍，还有嘴唇的印痕。
她用小刀刮下干涸的痕迹，装进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封好，放进冰箱。
里娜拉也会收集。
她收集的不是杯子，是毛巾。
慧优黛擦过手的毛巾，擦过脸的毛巾，甚至洗完澡擦头发的毛巾。
里娜拉把毛巾上的纤维一根一根取下来，也装进瓶子里。
两个人各存各的，从没告诉对方。
直到有一天，千红打开冰箱，看到里娜拉的瓶子，里娜拉也看到千红的瓶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把瓶子并排放在一起。
后来瓶子越来越多，冰箱放不下，她们就弄了一个小冰柜，专门存这些。
冰柜藏在衣柜里，锁着，钥匙只有她们有。
穿越到古代从前世界后，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慧优黛身边围着迦梨、曼陀罗、九音、阿米特、维萨卡、摩西妮、苏雅。
千红和里娜拉插不进去，也不想插。
她们有彼此，还有那个冰柜。
冰柜也穿过来了，就放在她们房间的角落里，用布盖着。
有一天晚上，千红打开冰柜，看着那些瓶子。
瓶壁上凝着白霜，里面的东西看不清。
她拿出一瓶，握在手心里，凉的。
“够了吗？”
里娜拉站在她身后。
“不知道。”
千红把瓶子放回去，关上冰柜。
“试试。”
里娜拉看着她。
“怎么试？”
千红没回答。
她从冰柜里取出一瓶，拧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掌心。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
她把掌心贴在自己的小腹上，闭上眼睛。里娜拉也取出一瓶，同样倒在掌心，贴在小腹上。
两个人站了很久。
然后她们把瓶子放回去，关上冰柜，上床睡觉。
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千红恶心，想吐。
里娜拉也恶心，也想吐。
两个人趴在马桶边，吐了很久。
迦梨路过，问“怎么了”。
千红说“吃坏肚子”。
迦梨没追问。
过了几天，她们的肚子开始鼓了。
不是吃胖的，是那种鼓。
迦梨又问“谁的”。
千红看着里娜拉，里娜拉看着千红。
两个人同时说“她的”。
迦梨信了。
别人也信了。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不是。
晚上，千红摸着肚子，里娜拉也摸着肚子。
两个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
“你说，她会不会知道？”
里娜拉的声音很轻。
千红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没看过我们的冰柜。”
里娜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孩子生下来，像谁？”
千红想了想。
“像我们。”
“为什么？”
“因为是我们养的。”
里娜拉笑了。
千红也笑了。
月光落在她们的肚子上，圆圆的，亮亮的。
她们不知道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
她们只知道，这是她们和维尔汀之间唯一的秘密。
不是偷来的，是存来的。
存了很久，存到穿越，存到肚子鼓起来。
她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连维尔汀也不告诉。
后来孩子出生了，是一对双胞胎女孩。
一个像千红，金镯子叮当响。
一个像里娜拉，黑眼睛不说话。
但她们笑的时候，嘴角翘起的弧度，像那个人。
千红看到了，里娜拉也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们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