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沧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屏幕上是一串串快速滚动的代码和复杂的监控路径图。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叼着的半支烟早已燃尽,烟灰掉在昂贵的西装上也浑然不觉。
“怎么样?”萧伍毅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白色的纱布上依然渗出淡淡的血迹,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赵云沧停下手中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神色凝重:“老萧,情况不妙。”
他指了指屏幕:“云顶会所的监控系统是全城最先进的,按理说地下车库的每一个角落都应该有记录。但是,昨晚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所有的监控画面都被人为清除了。”
“被清除了?”萧伍毅眼神一凛,“陈铭的能量这么大?敢在市中心的高档会所动手脚?”
“不,不是陈铭。”赵云沧摇了摇头,“如果是陈铭,他没必要费这个劲。他那种张扬的性子,恨不得把事情闹大。这种手段……太专业了。这是职业黑客的手笔,而且是顶尖的那种。他们黑进了系统,精准地删除了特定时间段和特定区域的所有数据。”
“职业黑客?”萧伍毅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有人在帮他?或者,这不是陈铭的主意?”
“不全是。”赵云沧调出一个隐藏的文件夹,点开一张图片,“虽然主监控被清除了,但我在地下车库的一个死角,发现了一个备用的老旧监控探头。那个探头因为线路老化,没有接入主系统,所以被黑客忽略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画面抖动,噪点很多,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影正从电梯通风口往下爬。
“这个人……”萧伍毅眯起眼睛,凑近屏幕。
“我用软件做了增强处理。”赵云沧操作了几下,画面逐渐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细长,眼神阴冷,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萧伍毅看着那双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那眼神,他见过。
“这双眼睛……”萧伍毅的声音变得干涩,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我在五年前,白家破产的那个晚上见过。”
赵云沧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五年前,白家资金链断裂,白叔叔被逼得跳楼自杀。”萧伍毅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白婉清跪在医院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当时,我赶到白家老宅,看到一个黑影从书房里出来。虽然当时天很黑,但我记得那双眼睛。那种阴冷、贪婪、像是毒蛇一样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是说,当年导致白家破产的那场阴谋,和昨晚的袭击是同一伙人?”赵云沧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如果当年的幕后黑手不是陈铭,那是谁?”
“陈铭只是个傀儡,或者说,是个棋子。”萧伍毅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是要穿透屏幕,看穿背后的真相,“他太年轻,太冲动,没有那个耐心和手段去布局一场那么精密的商业狙击战。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躲在暗处。他利用陈铭的贪婪和好色,一步步把白家推向深渊。”
“那现在……”赵云沧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脸色变得苍白,“他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是为了杀你灭口?还是……”
“不,不是为了杀你灭口。”萧伍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是为了杀我,昨晚在电梯里,那个黑衣人完全有机会。他扔出的不是炸弹,而是一包石灰粉。他只是想制造混乱,想试探我的反应能力。他在评估我,把我当成一个潜在的威胁。”
“试探你?评估你?”赵云沧听得一头雾水,“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确认,我是否还记得当年的真相。”萧伍毅站直身体,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在警告我。他在告诉我,如果我继续和白婉清在一起,继续调查当年的事情,下一次,就不是试探那么简单了。”
“那现在怎么办?”赵云沧担忧地问道,“要不要告诉白总?”
“暂时不要。”萧伍毅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冷静,“婉清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她知道当年的噩梦还没有结束,她会崩溃的。而且……”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而且,既然他露出了马脚,那就好办了。赵云沧,帮我个忙。”
“你说。”
“这张照片上的背景,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一根柱子。”萧伍毅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角落,“这根柱子上有特殊的花纹。你帮我查一下,全城范围内,哪些地方的建筑风格和这根柱子吻合。特别是那些废弃的工厂、老仓库,或者是地下停车场。”
“明白。”赵云沧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