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你也应该被处理掉，毕竟整个城市都在交换范围内。”
祂顿了一下。
“但你没有，它们没有吞噬你。”
桥下的黏液继续缓慢地进食。
她问：“为什么？”
“我们推测，你在交换发生的那一刻，处在一种很特殊的状态……类似于死亡前的一瞬间。”
澪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月台、铁轨、刺眼的灯光。
祂继续说：
“那位把你误判成了处于被复活进度中的存在，而不是礼物。”
祂语气轻快地总结道：“你真幸运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在替她高兴。
桥下的咀嚼声仍然没有停。
咕叽。
咕叽。
那团黏液已经缓慢地包裹了那个男孩的胸口，像一层透明而湿滑的薄膜，薄膜内的人体内脏清晰可见。，
“……幸运？”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所在的维度都要灭亡了，真搞不懂有什么幸运的。”
澪并不喜欢自己两点一线的日常，偶尔还会幻想着世界毁灭，但现在的环境实在是让她恶心又无助。
祂轻轻笑了一声。
“听我说呀，因为你那一刻的特殊状态让你逃脱了成为祭品的命运。你如今的状态像是规则中的漏洞。”
澪紧盯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
“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祂回答得很快。
“因为这个错误会影响仪式。如果不处理，它可能会让整个过程停滞。”
澪的眉头皱得更深。“所以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一点。“所以你有两个选择。”
祂说。“第一——来到我们的维度。”
祂停了一下。
桥下的咀嚼声忽然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结束自己的生命。”祂像是在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这样仪式就能继续进行。”
澪有些无语。“这真算是给我选择了吗？听上去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前往你的维度了。”
祂的声音有些欣喜，“你愿意过来吗？那真是太好了！等你来了，我请你去最好的咖啡厅喝下午茶。”
祂的声音有些欣喜，“你愿意过来吗？那真是太好了！等你来了，我请你去最好的咖啡厅喝下午茶。”
“……下午茶？”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是啊。”祂愉快地说，“可惜大家都死了，我现在只能吃罐装食品度日。”
“你吃了什么罐头？”她忽然问。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个问题逗笑了。
“等你来了看看我的胃不就好了？”
澪的手指收紧。“看胃里的食物？”
“当然。”祂理所当然地说，像是在解释一个非常简单的常识。“食物不是一直都在那里吗？”
“你过来的话，一眼就能看见。”
澪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被消化的男孩。
那层透明的黏液紧紧包住他的身体，薄膜下的内脏被缓慢挤压，轮廓清晰得令人作呕。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一个人吃了东西，而别人可以直接看出他吃了什么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
澪的胃猛地抽紧。
电话那头的声音仍然带着轻快的笑意。
“所以说——快来找我吧，既然你已经理解了大概的情况，我们就不要在这些闲聊上浪费时间了。”
澪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祂像是完全不在意她的沉默。
“你现在站在一座桥上，对吧？”
祂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很好，你离入口其实不远。”
澪的心脏忽然跳快了一拍。
“入口？”
“嗯。”祂轻快地说，“两个维度之间被仪式重叠了一些区域，进入入口就可以抵达我的维度了。”
“入口具体在哪里？”虽然澪并不想去那个听起来很诡异的地方，但是一直呆在原地就不会有进展。
“从你现在的位置往前走，大概三十米，你会看到一个地铁入口。”
澪抬起头。
桥下不远处确实有一个已经关停的地铁站入口。
卷闸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进去下到最下面一层，一抬眼看到的员工休息室里面就是啦，维度的缝隙就在那里。”
澪盯着那个黑暗的入口。
电话那头轻轻催促了一句。
“走吧，我会一直在这里和你说话的。”
澪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一种湿腥味。
她向前走去，皮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澪绕开了那些僵立的残缺人类，也绕开了几团正在缓慢蠕动的黏液。
澪很快走到了桥下尽头。那座地铁入口就在那里。
卷闸门半开着，里面黑得像一口井。
“很好。”
祂的语气听起来很满意。
“往里走。”
澪看着那片黑暗，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下面会有什么。
她抬脚，跨过了半开的卷闸门，里面的空气比外面更冷。
楼梯一路向下延伸，应急灯微弱地亮着。
“继续往下。”电话那头说。“到最底层。”
澪没有回答，她的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终于，她走到了最后一段台阶，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牌已经有些旧了。
上面写着：员工休息室
手机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
“就是这里。”
祂说。
“进去吧，维度的缝隙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