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让我们开始第二轮战斗吧。”
变为怪物的荒川(?)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金属被强行扳动。
他扭动脖颈,颈椎骨发出一连串脆响,刚才被宗一郎的“气封”击中造成的影响已经完全消失了,那种瘫软无力的感觉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变成锋利爪子的手掌,黑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呼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白气。
“这不可能······”
宗一郎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因震惊而微微抽搐。
这件事比起荒川(?)变成了怪物,更让宗一郎感到震惊。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中了“气封”后如此迅速地恢复。
气封是雪见流的不传之秘,是宗一郎花了好多年才完全掌握的绝技。
一旦被气封击中,就算是再强的高手,也不能全身而退。
宗一郎年轻气盛的时候用这一招对付过无数的对手,从来没有人能在被击中之后这么快就恢复行动能力。
宗一郎的呼吸变得急促,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对手,眼前的这个存在,已经超越了人类武学的范畴。
不过荒川(?)也没有给宗一郎太多思考的时间,更没有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的双眼锁定了眼前的老人,一股比之前还要深沉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举起那双已经变成利爪的双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攻了过来。
(来了!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宗一郎集中精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武道修行让他在生死关头依然能保持清醒。
他紧紧盯着荒川(?)的肩膀和腰部,那是预判攻击轨迹的关键。
靠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他在对方出招之前就预判了荒川(?)的进攻路线,提前往右边方向猛地横移了几步,身体在空中扭转,衣摆因快速移动而猎猎作响。
荒川(?)贴着宗一郎的身体划过,爪子从宗一郎的左脸旁边扫过去,爪尖的距离离宗一郎的皮肤不到一厘米,在宗一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很浅的伤口,从颧骨延伸到下颌,鲜血慢慢渗了出来,顺滑的滑过皮肤。
(他虽然变成了怪物,但力量看起来好像没增加多少······不,不对!)
宗一郎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指尖触碰到伤口时传来刺痛。
他依旧能够预判出敌人的攻击,只是和刚才荒川(?)的人类状态相比要更费工夫。
对方的动作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不再是单纯依靠蛮力,而是带上了一种野兽般的本能,出招的角度更加刁钻,速度也更快了。
(他的力量和速度确实提升了,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战斗直觉变得像野兽一样敏锐!)
他一边分析,一边将右手缩回腰间,掌心向上,开始将体内剩余的气集中在右手之上。
他能感觉到内力在经脉中流动,汇聚到掌心,手掌因内力的凝聚而微微发热、发红。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摆出了雪见流最基本的起手式。
(还有机会······必须趁他还没完全适应这个身体之前结束战斗!)
宗一郎故技重施,以右脚为轴,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的右手掌精准地贴在了对手腰间最薄弱的地方——那是刚才观察到的、怪物形态下相对柔软的部位,没有覆盖那层红色的角质层。
“喝!”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用剩余的全部力气使出了第二发“气封”。
丹田里的气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抽空,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流失殆尽。
内力如同潮水般从掌心涌出,顺着接触点灌入对方体内,试图再次截断对方的经脉。
这种招数本来一天之内只能使出一发,不然身体的负担会过重。
宗一郎的师父在传授这一招的时候就告诫过他,一天之内连续使用两次气封,会对心脏、肺脏、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了。
眼前的这个怪物,如果不在这里打倒他,他可能会跑到城市里去,伤害更多的人。宗一郎没有选择。
宗一郎在第一次使用这招的时候,只是用了七成的气,因为他不确定这个少年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完整的威力,他不想杀人,只是想制服他。
但现在他用了十成的气,不,是十二成。
他把丹田里能挤出来的每一丝气都挤出来了,甚至包括那些原本用来维持自己身体机能的、不该动用的气,中了这一招的人类至少要瘫痪一个月以上。
宗一郎虽然不指望“气封”对眼前这个怪物也能起相同的效果,但还是希望绝招多少能起点作用,哪怕只是延缓对方的行动几秒也好,那样他就有机会带着徒弟们撤退。
“唔!”
荒川(?)被宗一郎的绝招击中后,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腰部肌肉剧烈痉挛,向前趔趄了几步,双腿失去了力气,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的爪子在地面上抓挠,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你这家伙!”
他无力地躺在地上,上下两排尖牙咬得咔嚓作响。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抽搐,却只能在地上蛄蛹。
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在地上蛄蛹。
他的手臂撑了一下,刚把上半身撑起来一点,手肘就软了,整个人又摔回去。
“呼······呼······呼······”
宗一郎连忙调整自己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点,耳鸣声在脑海中回荡。要是再保持这个状态,他马上就会大脑缺氧,甚至可能会晕厥过去。
过了好几秒之后,他才终于调整好了状态,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双腿依然发软,需要依靠意志力才能站稳。他的右手因内力透支而微微颤抖,指尖发麻。
“好了······结束了······”
宗一郎以为自己已经恢复好了,便向着荒川(?)躺倒的方向走去,想要确认对方的状态,或者趁机将其彻底制服。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可他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心脏一阵绞痛。那种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他的心肌一样。
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整个人的身体僵住了,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撞击地面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火烧火燎。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视野边缘出现黑色的斑块。
他想要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师父!”
他的徒弟看到这番景象,立刻要冲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你们不要过来!”
宗一郎双手捂着心脏,从嘴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额头抵在地面上,汗水滴落在尘土中。
几个徒弟被师父的气场镇住,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焦急地看着师父痛苦的模样,却不敢违抗命令上前。
“切,这回能力起效果有点早啊······我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
荒川(?)嗖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话,完全看不出刚才还被“气封”击倒。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副怪物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类似遗憾的表情。
“本来想用纯靠力量取胜的,享受一下虐杀人类强者的快乐,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只能速战速决,真没意思。”
“你这······家伙······”
宗一郎断断续续地说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落在衣襟上。
“刚才······是装出来······的吗?你根本就没有被······气封影响······”
“不,你刚才的攻击的确奏效了,我确实动不了,那可不是装的。”
荒川(?)很坦诚地承认了。
“能在这副身体上施加三十秒左右的影响,你已经算是人类之中的顶点了,值得夸奖。可惜啊,你碰上了我。”
“你这······怪物······”
宗一郎倒了下去,身体侧躺在地上,虽然还有意识,但身体已经完全动不了了,毒素在血管里蔓延,带来灼烧般的痛苦。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视线模糊地看着走近的怪物。
“我是真讨厌这个被动能力,每次都不受控制,连我自己都搞不清什么时候会触发。”
荒川看着宗一郎,颇为遗憾地说道。
“要是这个能力能自己选择开启还是关闭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多玩一会儿,慢慢折磨你。”
荒川的能力是,在接触到对手皮肤的瞬间,寄存于体内的毒虫会跑到对手身上去。
那些毒虫很小,小到肉眼看不见,它们生活在荒川的血液里、肌肉里、骨骼里,和荒川的身体融为一体。
当他的皮肤接触到另一个人的皮肤的时候,那些毒虫就会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接触点爬到对方的身体里,钻进对方的身体,然后开始它们的寄生。
这一过程,连荒川(?)自己也无法控制。他不想让它们跑出去的时候,它们也会跑出去。这个能力就像他的心跳和呼吸一样,是一种本能的,不受意志控制的生理现象。
而且那些毒虫用任何方法也无法消灭,除非荒川(?)被人杀死。
荒川(?)本来想把这些事一股脑说出来,来满足自己的表达欲,享受对手在恐惧中死去的快乐。但见对手已经听不下去了,也就不说了。
“你去死吧!”
荒川举起利爪,对准了宗一郎低下的头颅,爪子反射着月光,锋利无比。、
他打算先割开喉咙,看着对方失血过多而死,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快乐。
“老师!”
几个徒弟立马朝着宗一郎的方向跑了过来,想要救下师父,脚步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但第一个抵达的,却是刚才受了伤的圭佑。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冲出人群,伸出双手,挡在了宗一郎和荒川(?)之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荒川(?)有些生气了,爪子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圭佑的额头只有几厘米。
“我不能让你杀他······”
圭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完全看不出他到刚才为止还是个暴戾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双手微微发抖,但没有退缩。
事实上,在荒川(?)出现之后,他内心那股因气体影响而产生的狂躁的感觉就慢慢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头脑变得异常清醒,那些被愤怒和仇恨蒙蔽的记忆重新浮现。
“开什么玩笑。”
荒川把爪子搭在了圭佑的肩膀上,尖锐的指尖刺破了衣服,抵在皮肤上,留下几道血痕。
“把这个老头给杀掉,这可是你自己产生的强烈的情绪,是你内心深处的愿望。现在你却要保护他,你脑子坏了吗?还是被吓傻了?”
“是吗······你果然和我有关系。”
圭佑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想要杀掉宗一郎,就是因为自己在囚禁室里那样怨恨过,那样诅咒过。
虽然他不知道原理,但可以确定,这个怪物就是他孕育出来的,是他负面情绪的具现化,是他心中黑暗面的实体。
“既然你知道的话,还不赶快滚开!别碍事!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荒川(?)威胁道,手指用力,在圭佑肩膀上留下更深的血痕,鲜血渗了出来。
“那你就动手啊!”
圭佑也毫不退让,挺直了胸膛,直视着对方的视线,声音虽然颤抖但很坚定。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我是本体吧。那你攻击本体会怎么样?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消失吧?你不敢杀我,对不对?”
圭佑在赌,赌眼前这个怪物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可惜他只猜对了一半。荒川(?)确实不敢杀了他,因为本体死亡的话,他的意识也会消亡,但把他打残的胆子还是有的,只要不致命就行。
“是吗······你以为我不敢?”
荒川(?)一把把圭佑抓了起来,单手掐住他的脖子,举到了半空中。
圭佑的双脚离地,立刻变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那你就去死吧!废了你两条腿,看你以后还怎么挡我的路!”
他一把将圭佑给抛了出去,用尽全力。
圭佑的身体在空中翻滚,这一次如果摔实了,起码会废了圭佑的两条腿,或者造成更严重的脊椎损伤,终身瘫痪。
“糟了!”
圭佑没想到对方真敢动手,身体在空中翻滚,完全失去了平衡,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撞击地面的剧痛,心里一片空白。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平稳落地了,双脚踩在地面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全身覆盖装甲的骑士。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