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中还敢发呆!”
见宗一郎有些迟疑,荒川(?)的拳头又打了过来。
他的右拳再次抡起,这一次不是直拳也不是摆拳,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出拳方式——手臂从下往上撩,像是要从宗一郎的下巴开始往上掀。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拳头的轨迹也更难预测。
这次宗一郎不敢再硬刚了。
他的身体在荒川(?)出拳的瞬间就开始移动,重心往左偏移,左脚向左前方迈出半步,右脚跟上,整个人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流畅地移动到了荒川(?)的侧面。
他伸出双手,手掌张开,十指朝上,贴着荒川(?)的手臂,从手腕开始,沿着小臂、肘关节、大臂一路滑上去。
他的手掌不是用力去挡,而是轻轻地贴着,顺着它的方向移动。
他的手在荒川(?)的手臂上画了一个圈,用化劲将对手攻击的力道给卸了下来。
这是雪见流的高级技巧,需要几十年的功力才能掌握,做起来难如登天,需要极其敏锐的判断力和极其精准的控制力。
荒川(?)向前踉跄了几步。他的手臂被宗一郎带着往前送,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前冲,重心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差点摔倒。
他的脚在地上连续踩了好几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水泥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脚印。他的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了,眼看着就要脸着地了。
但他最后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站住了。
他的腰以一种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度往后弯,膝盖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往前顶,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开的弓,硬生生地把即将倒地的身体拉了回来。
(这核心力量也太强了······竟然能强行修正重心!)
宗一郎重新调整了姿势,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单纯看力量的话,是远超自己的。
要是硬碰硬的话,自己的胜算会很低。他的手臂还在隐隐发麻,前臂上的那片淤血还在扩大。如果刚才不是用交叉防御,而是用拳头直接去接那一拳,他的手腕可能已经断了。
“没想到老夫居然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逼成这样······”
他一把将道服的上半身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露出了上半身。
那不是一个七十多岁老人该有的身体。他的肩膀很宽,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腰侧没有多余的赘肉,手臂上的肌肉像是一根根粗壮的钢筋,皮肤下面是纵横交错的青筋。
“不过也好,就让我来告诉你,光凭蛮力战斗是不行的。武术的精髓,在于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开什么玩笑!少在那里说教!”
荒川(?)的攻击没有停下,反倒是更加频繁。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雨点一样地朝宗一郎砸过来。
但宗一郎却和刚才不同,迎着攻击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轻盈而灵活,身体在荒川(?)的拳脚之间穿梭。他闪转腾挪,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荒川(?)的肩膀,从他身体最细微的倾斜和转动中判断他下一击的方向和力度。
“没用的,你以为我只有力量吗?”
荒川(?)的拳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宗一郎的要害处打去。
以两人的距离来算,无论是躲开,还是像刚才那样使用化劲化解,都是不可能的。
拳头的距离太近了,宗一郎的头部距离荒川(?)的拳头不到二十厘米,在这个距离上,普通人的反应速度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但荒川(?)没想到的是,宗一郎一个侧闪,拳头居然贴着他的身体划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以两人身体素质的差距,要是荒川(?)挥拳之后,宗一郎再躲开的话,是绝对来不及的。
宗一郎的速度没有荒川(?)快,他的反应速度也没有荒川(?)快,如果他是等荒川(?)的拳头已经挥出来才开始躲,那他的脑袋早就被打爆了。
但宗一郎却是靠着预判,在对手出招之前,就已经往侧边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能够躲开。
他不是在躲拳头,而是在躲荒川(?)的出拳意图。
拳头还没有打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判断出了这一拳的方向和轨迹,提前把自己的头部移到了拳头打不到的地方。等到荒川(?)的拳头真正打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躲开的同时出手,右手掌顶在了荒川(?)的胸口。他的手掌张开,五指并拢,对准了荒川(?)胸骨正中央的凹陷处。
“哼!就凭这种软绵绵的攻击,也想对付我吗?”
荒川(?)还以为对方是想用蛮力把他推开,殊不知已经中招了。
“呼······”
宗一郎吸了一大口气。他的胸腔扩张到了极限,空气从鼻腔灌进肺里。
他的右手掌还贴在荒川(?)的胸口上,手指微微弯曲,掌心对准了那个凹陷处。他的左手臂从下往上抬起,手掌按在荒川(?)的腹部,两只手一上一下,形成一个封闭的回路。
他将自己的劲力灌进了荒川(?)的身体里。
那种劲不是力气,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内在的东西,雪见流称之为“气”。
它看不见,摸不着,像是一种流动的能量,在人的身体里沿着固定的路线运行,维持着生命的运转。
宗一郎的劲力从他的手掌出发,沿着荒川(?)的胸骨往下走,穿过膈肌,进入丹田,然后从丹田往四肢扩散,像是一条蛇在荒川(?)的身体里游走。
“哈!”
荒川(?)大喝一声,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他的拳头收回来,腰往后拧,膝盖弯曲,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准备打出一记更狠的攻击。
可他却突然全身瘫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这混蛋!”
这时他才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的手臂在发抖,手指在抽搐,腿部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像是一团软泥。
他试图站起来,但整个下半身像是被切断了和大脑的联系,完全不听使唤。
“你做了什么!”
一股气力在他的身体里游走,让他完全使不上力气。
那股气力在他的经脉里流动,像是一条不受控制的蛇,到处乱窜,打乱了他体内气的正常循环。
“没用的。”
宗一郎一边调整自己的气息,平复呼吸,一边解释道。
他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我改变了你身体里气的流向,封住了你的穴道,现在你是使不上力气的。这是雪见流的秘传,已经二十年没有用过了。”
因为没遇到过对手,宗一郎已经好多年没用过这一招了。这是用来对付内家高手的绝招,没想到今天用在一个少年身上。
这一招是雪见流的不传之秘,名为“气封”,原理是用自己的气去干扰对手的气,打乱对手身体内部的能量循环,让对手暂时失去对肢体的控制。
这一招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极其精纯的内气,还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稍有偏差,不但封不住对手的气,反而会把自己的气也搞乱。宗一郎上一次用这一招,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本来这招都不应该对人使用的。”
宗一郎看着荒川(?)说道。
“不过以你这种身体素质,应该也不算是正常人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慢慢走进了荒川(?),脚步谨慎。
“你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好几天······有些事我可得好好问问了。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和那边的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对方没有说话,低着头,宗一郎还以为他要放弃认输了。
他弯下腰,伸出手,将手放在了荒川(?)的肩膀上,想要把他扶起来。
可是突然之间,宗一郎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的疼痛,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
他能感觉到荒川(?)肩膀上的温度在急剧升高,从温热变成滚烫,皮肤表面开始冒出一缕缕白色的蒸汽。
“啊!”
他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他的手指抽离的瞬间,能看见指尖的皮肤已经被烫得发红,有几处甚至起了水泡。
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荒川(?),才发现对手从头到脚全都红透了。
他的皮肤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深红色,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血管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红色的网,覆盖着他的全身。
嘶!
荒川(?)的全身升腾起滚烫的蒸汽。
蒸汽的温度很高,宗一郎站在两步之外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发,灰尘被吹散,连月光都被蒸汽扭曲了,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身体慢慢变形。他的肩膀变得更宽了,后背隆起一块块不规则的肌肉,脊椎骨从皮肤下面突出来,像是一排锯齿。
他的手臂变粗了,指尖长出黑色的、闪着寒光的利爪。
他的脸也在变化,额头往前凸,眉骨隆起,颧骨突出,下巴拉长,嘴往两边咧开,露出一排尖锐的、参差不齐的牙齿。眼睛从黑色变成了血红色,瞳孔竖起来,像是一双爬行动物的眼睛。
“怎么回事?”
宗一郎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突然变成一个怪物。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用已有的知识和经验来解释眼前的现象,但找不到任何答案。
事件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宗一郎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眼前这个非人的怪物,以及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