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这种东西,不需要有人刻意去散播,它自己就会长脚。
Rose重装开业后的第三天,“一千万”这三个字开始在池袋的特定圈子里流传。最开始是佐藤身边那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他们知道佐藤那天晚上去了Rose,知道他是冲着那个蓝头发的女孩去的,但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佐藤自己不会说,但绫乃会。
不是直接说,是不经意地透露。比如在电话里和另一个熟客聊天的时候,“佐藤先生啊,他那天晚上可真是大手笔,一千万,眼睛都没眨一下”。对方听了,嘴上不说,心里记住了。然后这个人又在另一个场合,和另一个朋友喝酒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听说Rose那边,有人花了一千万买一个女孩的第一次”。
一千万。
这个数字在池袋的灰色圈子里,是一个足以让人停下筷子、放下酒杯的数字。一千万是一个刚刚好的数字——够大,大到让普通人觉得遥不可及;够小,小到让那些真正有钱的人觉得“我也可以”。
很快,传说的版本开始分化。
版本A:有人花了一千万,在Rose包了一个女孩一整晚。
版本B:Rose有一个女孩,她的第一次卖了一千万。
版本C:Rose是池袋最高级的会员制俱乐部,那里面的女孩都是极品,最贵的一个一千万一晚。
版本A、B、C在不同的圈子里并行传播,互不干扰,但都指向同一个名字——Rose。
到了第五天,慕名而来的人开始出现了。
先是电话。绫乃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响个不停。有的是熟客,拐弯抹角地问“听说你们那边新来了一个女孩,条件特别好”。有的是陌生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她的号码,上来就问“会员怎么加入”。还有的是其他俱乐部的人,打着“交流”的旗号,想打探Rose到底做了什么。
绫乃应对得游刃有余。熟客她会给一点暗示,但不会说太多——“您来了就知道了”。陌生人她会先问是谁介绍的,不是熟客介绍的一概不接。其他俱乐部的人她更简单,“最近太忙了,改天再聊”。
但真正让Rose从“一家俱乐部”变成“一个传说”的,是那些慕名而来的女孩。
她们从各种渠道听说了Rose的名字。有的是在别的俱乐部里听客人提到的,有的是从朋友的朋友那里听说的,有的是在美容院或高级服装店的试衣间里偶然听到的。她们来的时候,有的是白天,有的是晚上,有的提前打了电话,有的直接上门。
绫乃在办公室里一个一个地面试。
第一个来的女孩二十岁,在一家小酒吧做陪酒,听客人说Rose的女孩一晚上能赚一百万,就来了。绫乃看了她一眼,让她转了一圈,问了几句话,然后说“回去等通知”。女孩走了之后,绫乃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不行”。太普通了,Rose不需要普通。
第二个来的女孩十九岁,是在校大学生,长得不错,但气质太嫩,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绫乃让她回去等通知,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待定”。可以培养,但不是现在。
第三个来的女孩十八岁,没做过这行,是听朋友说的。她的长相不算惊艳,但身材很好,而且有一种让绫乃眼前一亮的东西——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妩媚,不是清纯,而是一种“我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冷静。绫乃多问了几句。
“你为什么要来?”
“我需要钱。”
“你知道这里做什么吗?”
“知道。”
“你不怕?”
女孩沉默了一秒。“怕!但穷更可怕。”
绫乃看着她,笑了。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录用”。然后抬头说:“下周来上班。周三周五晚上七点到十点,周末全天。”
女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绫乃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也没有说。不重要,来了之后再登记。
一周下来,绫乃面试了十几个女孩,录用了三个。不算多,但质量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Rose的名声已经开始筛选人才了——只有那些真正有条件的女孩,才敢走进这扇门。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李舜生。
他没有亲自去散播传说,但他让阿豪在几个关键的圈子里“不经意”地提了几次。一次是在麻将馆里,阿豪和几个做生意的老板打牌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听说Rose那边有人花了一千万”。一次是在居酒屋里,阿豪和几个帮派的中层喝酒的时候,又说了一遍。还有一次是在地下赌场里,阿豪和一个经常来赌钱的小老板聊天的时候,“你知道吗,Rose那边……”
消息像水一样,从这几个点向外渗透。不需要太多,只需要让对的人听到,他们自己就会传。
李舜生坐在公寓的折叠床上,翻着绫乃发来的报告。面试人数、录用人数、客人预约数量、酒水销售额——每一个数字都在上涨。他点了一根烟,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局,成了。
而真正让传说从“传闻”变成“神话”的,是佐藤在另一个场合的遭遇。
那是Rose拍卖后的第八天。佐藤受邀参加了一个在港区举行的上流社交晚宴。参加的人都是东京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银行高管、证券公司董事、大型房地产公司的社长、几个议员秘书。佐藤在这些人里面不算最顶尖的,他的房地产公司在池袋做得不错,但在整个东京,排不上号。
晚宴在一家高级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白色桌布、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端着香槟穿梭其间。佐藤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和几个认识的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没有人理他了。
这种场合他经历过很多次。他不是核心圈子里的人,没有人会主动找他说话。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三三两两地聊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习惯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佐藤认出了他——三井银行的常务董事,姓高桥,五十多岁,头发稀疏,但目光锐利。三井银行是佐藤公司的主要贷款方之一,佐藤之前申请的一笔贷款,就是卡在高桥手里,迟迟没有批下来。
佐藤想上去搭话,但高桥之前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几次接触都是敷衍了事。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高桥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和另一个人停了下来。那个人是佐藤认识的一个房地产同行,姓中村,比佐藤做的大一些。中村和高桥寒暄了几句,然后中村突然说了一句。
“高桥先生,你听说Rose那个事了吗?”
高桥挑了挑眉。“Rose?池袋那个?”
“对。听说有人花了一千万,买了一个女孩的第一次。”
高桥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一千万?谁这么大方?”
中村朝佐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佐藤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但他看到高桥的目光转向了自己。
那种目光,佐藤从来没有在高桥脸上看到过。以前高桥看他,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供应商——客气,但冷淡。现在高桥看他,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尊重,不是欣赏,而是一种——重新评估。
高桥端着酒杯,朝佐藤走了过来。
“佐藤先生。”高桥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种笑容佐藤以前从未见过,“听说你最近在池袋那边做了一个很大的项目?”
佐藤愣了一下。他最近确实在做一个项目,但那不是什么大项目,高桥以前根本不感兴趣。
“还好,一个商业综合体,还在前期阶段。”
“是吗?那很有前景啊。”高桥举起酒杯,和佐藤碰了一下,“贷款的事,你上次提交的方案我看了,有些地方可以再商量。下周你来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谈谈。”
佐藤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知道高桥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不是因为他的项目变好了,不是因为他的公司变大了,而是因为他在Rose花了一千万。
在这一刻,佐藤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钱本身的价值是有限的。一千万,对高桥这样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敢花一千万”这件事,是有价值的。它证明了你有实力,有胆量,有不把一千万放在眼里的底气。而这种底气,正是那些银行家、投资者、合作伙伴想要看到的。
你在一个女孩身上花一千万,他们不会觉得你浪费,他们会觉得——你既然敢在一夜之间花一千万,那你一定还有更多的钱。你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人。
佐藤在晚宴结束后,坐在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地上扬。
他想起那天晚上沙希跪在床上,说“感谢您买下了我”的样子。他想起她颤抖的嘴唇,想起她脸上羞耻的红晕,想起她帮他系领带时认真的表情。他当时觉得那一千万花得值,是因为那个女孩的身体和青春。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一千万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它是一张门票。一张通往更高层次社交圈的门票。从今天开始,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他不再是一个“池袋的小房地产商”,而是“那个一夜花了一千万的男人”。这个标签比他的任何项目都有说服力。
佐藤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绫乃发了一条消息。
“绫乃,下周我还来。还是沙希。”
绫乃的回复很快。“佐藤先生,沙希下周已经有约了。换一个?”
佐藤想了想,回复道:“那就下下周。帮我订好。”
“好的。”
佐藤放下手机,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驶入了东京的夜色。佐藤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里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既然一千万能打开一扇门,那两千万呢?三千万呢?他不是没有钱,他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花。
现在他知道了。
而在这个传说的另一个源头,李舜生也在算账。不是佐藤的账,是自己的账。Rose的名声打出去了,女孩的供应链建起来了,客人的消费习惯培养起来了。接下来要做的,是复制——把Rose的模式复制到其他的生意上,把池袋的灰色产业全部整合起来。
他拿起手机,给绫乃发了一条消息。
“下个月,Rose的流水能翻倍吗?”
绫乃的回复很简单:“能!不过,也该你这大老板出马清理。。。你明白的。”
李舜生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