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在冰山先生和秘书卡莉法的带领下,兴高采烈地参观造船厂的四人,此刻心情都很沉重。
因为刚回来的卡库,告诉了四人。关于梅利号,他提供的建议——换船。
如果想继续前行的话。当然,如果放弃旅途,梅利号还是能够载他们回去的。
乌索普拳头攥得紧紧的:“怎么可能……梅利号一定行的!后面的海域再艰难,它也一定能……”
“没错!没错!”路飞抬起头响应道。
鸣子站在路飞旁边,眼睛里有着一丝难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给它多包几层铁皮?或者用更结实的木头把一些地方换掉?”
娜美:“是啊,卡库先生,改造,彻底改造梅利号,用最好的材料,让它变得更结实!我们现在……现在有钱了!”
戴着棒球帽的船匠摇了摇头:“改造当然可以。但是,小姐,一艘船的极限,从它的龙骨材料与结构设计之初就已经决定了。就像人天生的体格,有些船,生来就是为了内海和近岸航行,有些则是为了征服伟大航路的风暴。强行用更强的材料去替换、加固一艘结构上就不适合这里的船,不仅成本可能超过新造,而且……”
“就像给一个孩子穿上巨人的盔甲,负担反而可能让它崩溃得更快。”
“既然这样!”路飞橡胶手臂在空中一挥,“那就请你们,再帮我们造一艘船!造一艘更厉害、更结实、能去任何地方的,崭新的梅利号!”
他的声音很大。
“这是不行的,咕咕!”
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高大男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面容冷峻,肩膀上一只白色的鸽子正梳理着羽毛,刚才的话似乎就是从鸽子嘴里发出的。
那只鸽子继续用那种奇特的腔调说道:“船不是人,咕咕。人可以通过锻炼变强,但船……如果我们把它的每一个部件,龙骨、船板、桅杆……全部用新材料替换,改造得面目全非,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哪怕我们造出一艘外形一模一样的船,但最能感受到那强烈区别的,一定是你们自己吧。咕咕!”
有些东西,可不是钱能完全复制的。
鸣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伙伴们沉重的侧影。
她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先不着急做决定嘛!大家先都回船上好不好?等山治、乔巴还有罗宾都回来了,我们所有人一起好好商量!路飞,”她看向路飞,“我们一定能找到最好的办法,对吧?”
路飞从草帽下抬起半张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趁着众人心情低落、注意力分散,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乌索普身后。其中一个戴着风镜的瘦子,手指灵巧得像蛇,已经探向了乌索普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
“橡胶橡胶——手枪!”
低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两只橡胶手臂已经后发先至,像出膛的炮弹,“砰!砰!”两声闷响,精准地命中那两个小偷的面门。
两人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旋转着飞过半个船坞,“啪叽”一声贴在远处的废料堆上,缓缓滑落,眼冒金星地晕了过去。
“路飞!”乌索普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钱袋,随即反应过来,怒道,“竟敢偷本大爷的钱!”
船坞里一些卡雷拉公司的员工惊呼起来。
“是弗兰奇之家的人!”
冰山身旁那位戴着眼镜、身材高挑的金发秘书,卡莉法冷静地解释道:“弗兰奇之家,一群以船只拆除为业的人,副业是赏金猎人。他们经常找停泊在此的海贼麻烦,偷窃财物,有时也会正面挑战,打败海贼后,就会拆除他们的船,并推销船上还可以使用的木材。”
“可真是一群品德恶劣的坏蛋!”乌索普义愤填膺。
鸣子举起小手:“对一般人来说,海贼才是坏蛋吧。”
“这,这,说的也是。”
路飞收回手臂,歪了歪头,一脸困惑:“但是,他们好弱啊。这样的人,真的能打败海贼吗?”
“不要大意,草帽小子。”卡莉法的声音依旧平静,“刚才那两个只是小喽啰。他们背后的老大,弗兰奇,可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在这水之都,他很有势力。”
冰山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看着,但听到弗兰奇的名字时,嘴角似乎歪了一下。
……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重了十倍。
四个人,一路沉默地穿过水之都蜿蜒的水道和桥梁。
鸣子左看看,路飞压低的草帽帽檐;右看看,娜美心事重重地咬着拇指指甲;前面的乌索普肩膀耷拉着,背影都透着一股沮丧。连她这个有时候神经比较大条的人,都觉得胸口闷闷的。
直到远远看到梅利号熟悉的帆影,那股熟悉的气息似乎才让凝固的空气稍微流动了一点。
然而,船上的气氛同样凝重。
索隆抱着刀靠在主桅杆下,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山治靠在厨房门边,指尖的香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烟灰,脸上满是烦躁。乔巴变成驯鹿形态,耷拉着脑袋坐在甲板角落。
“我们回来了……”娜美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真是的,”山治把烟蒂摁灭,抓了抓金色的头发,更加烦躁:“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没完没了。罗宾酱那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罗宾?”路飞总算从梅利号的问题里暂时分神,“罗宾她怎么了?”
乔巴连忙说:“罗宾不见了!我们去找她,哪里都找不到!”
山治沉声道:“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瞥见她和一个戴奇怪面具的人走在一起,当时以为是乔巴……问了后才知道不是。”
两件糟心事叠加在一起,像阴云笼罩在梅利号上空。
“哗啦!哗啦啦!”
船体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夹杂着粗鲁的吆喝和器械碰撞的声音。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冲到船舷边。
只见梅利号下方,不知何时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个个穿着风格粗野,手持斧头、锯子、大锤等拆除工具。为首的是一个造型……异常醒目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冲天而起的蓝色短发,戴着墨镜,上身只披了一件花衬衫,下身穿了一个三角泳裤。裸露出的胸膛和双臂肌肉异常发达、宽厚,尤其是那两条手臂,简直壮硕得不成比例。然而,与这雄壮的上半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异常纤细、仿佛两根筷子般支撑着庞大上半身的下半身和双腿。
鸣子看到他的长相,好奇心让她脱口而出:“他是谁啊?健身只练上半身,不练腿的吗?”
“你们是谁?”路飞沉声问道。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跳脱。
乌索普举起弹弓,瞄准了人群里两个眼熟的家伙:“啊!我看到了!是刚才在船坞偷钱的那两个小偷!你们是弗兰奇之家的人?”
娜美看着那蓝发变态的造型,嘴角抽搐:“那他就是弗兰奇?他们的老大……原来是个变态吗?”
“即便小姐你夸奖我,我也不会轻饶你们的!”蓝发男人弗兰奇,猛地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没错!我就是弗兰奇之家的老大,弗兰奇!SUPER!!!”
他保持着那个奇特的姿势,声音洪亮:“你们打伤我小弟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好了,赔我三亿贝利做医药费,我们就放你们一马!如果钱不够……”
他的目光扫过梅利号。
“你们脚下这艘破船,也可以代劳。我们会好好地把它拆除的!”
“拆除”两个字,狠狠刺激了草帽一伙的所有人。
本就因为梅利号的去留问题而烦躁、焦虑。
此刻,愤怒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所有人的拳头,在那一瞬间捏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乌索普第一个爆发了,他眼睛赤红,弹弓瞬间拉满:“梅利号……是绝对不会给你们的!!!必杀——”
“——火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