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谁啊？”
路飞指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西装男人问道，他的注意力有一半被男人口袋里的仓鼠吸引了。
男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路飞。他半阖的眼眸转向身旁那位戴着眼镜、气质冰冷的金发女子：“卡莉法，怎么样了？”
名叫卡莉法的女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记录板：“是，已经调查完毕。”
她的目光扫过草帽一伙，语速不快不慢：
“草帽海贼团，船长‘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悬赏金一亿一千万贝利……‘恶魔之子’妮可·罗宾，悬赏金七千九百万贝利……总悬赏金三亿四千九百万贝利。主要成员出身东海，目前确认有八名船员，被人称为‘草帽一伙’。他们曾在阿拉巴斯坦活跃，并与王下七武海之一，沙·克洛克达尔产生交集。”
鸣子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他们才刚到水之都多久？这个女人的情报收集能力，简直像早有准备一样。
娜美的眉头微微皱起。
被这样清晰地报出底细，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乌索普已经悄悄往鸣子身后挪了半步，嘴里小声嘀咕：“这、这都知道？”
“原来如此。”西装男人终于将视线转回路飞身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虽然是海贼，但还是欢迎你们来到水之都。”
他忽然抬起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口袋里仓鼠的小脑袋。
“我是这座城市的市长，冰山。”他说着，明明正在自我介绍，话题却不知不觉转到他新得到的宠物身上，“这只仓鼠是我刚捡回来的，名字叫霸王龙。不过，得先给它准备些吃的和笼子呢。”
“……”
“诶？”鸣子发出短促的疑问音，脑袋微微歪向一边。
这家伙，好天然。
冰山身后，卡莉法声音依旧：“仓鼠的笼子、饲料以及垫材，已经根据您的喜好准备完毕，冰山先生。”
“真不愧是卡莉法呢。”冰山笑了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您过奖了。”卡莉法面无表情地应道，随即翻开记录板的下一页，“那么，接下来汇报您今日预定好的日程安排。”
她的语速陡然加快：
“首先，十分钟后的工头会议，议题是……；然后，中午十二点需要出席造船协会的季度午餐会，您需要……；再之后，下午两点半，世界政府直属机构的官员预约了拜访，商讨……；下午四点，您需要审阅并签署……；最后……”
一连串的安排像连珠炮般砸出来。
冰山听罢，表情瞬间变得像个被布置了太多作业的小孩子般。
他撇了撇嘴：“我不要。”
卡莉法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么，我就将这些行程全部取消吧。”
“啊？！”鸣子这次是真的惊讶出声了，“还可以这样吗？”
冰山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只叫“霸王龙”的仓鼠也跟着探出脑袋。
“我可是这座城市的执行者，”他理直气壮地说，“这点事情还是能自主决定的。”
“完全是个失职的市长嘛！”乌索普忍不住吐槽，“比路飞还任性……”
“喂！乌索普你说什么！”路飞立刻龇牙咧嘴地扑过去，伸手就要扯乌索普的长鼻子。
“哇啊！我是在说实话啊！”
两人顿时扭作一团，场面一度混乱。
娜美叹了口气，无比自然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按住两人的脑袋，强行把他们分开。
“不过，”她转向乌索普，语气恢复了常态，“这个人应该就是可可罗婆婆让我们找的那位冰山先生没错吧？”
“嗯，应该就是他。”乌索普揉着鼻子嘟囔。
娜美点点头，取出那封已经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介绍信，递了过去：“你好，冰山先生，初次见面。”
“哦？是可可罗婆婆写的啊。”
冰山接过信，随手拆开，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完后，竟三两下就把信纸撕成了碎片。
“喂！”乌索普一惊。
就在草帽一伙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市长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冰山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漫不经心地说道：
“找船匠是吧。我认识很多不错的船匠，可以帮忙介绍。不过——”他拖长了音调，“时间安排上，你们恐怕要等一两天了。”
娜美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没问题！只要能找到可靠的船匠伙伴，等一两天完全没关系的。”
乌索普也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卡库消失的方向：“那现在就是等那个叫卡库的男人检查完梅利号回来了……应该没问题吧？”
“一定没问题的！”路飞笑得没心没肺，“要知道我们航行冒险到现在，一直都是很顺利的！”
“顺利？”娜美的额角爆出一个井字，拳头已经握紧了，“要不是靠我高超的航海术，还有鸣子的忍术辅助，梅利号都不知道在你们几个人的手里摧残成什么样子了！你以为伟大航路的天气和海流是闹着玩的吗？”
鸣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想起某些人试图用各种方式给船“加速”、或者突然想要冒险从而差点把船开进漩涡里的壮举，觉得娜美说得一点都没错。
冰山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挠了挠仓鼠的下巴，忽然提议：
“那么在卡库回来之前……我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工厂吧。卡雷拉公司的主要船坞，可是水之都的骄傲。”
与此同时，岩场海湾。
卡库站在岸边，棒球帽下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面前，停泊着一艘造型……独特的海贼船。羊头船首像确实称得上“可爱”，但整体船身的线条、木材的选用、以及某些部位的接合方式，已经很久没看到这种船了，这种只会出现在四海的帆船。
索隆抱着手臂靠在船舷边，看着这个自称是娜美让来检查船只的男人久久不语，忍不住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卡库回过神，推了推帽檐，“只是很惊讶而已。”
他走上前，手指轻轻叩了叩船体的侧板。
“按照这种木材的材质，以及这种……嗯，充满匠心的构造，”他斟酌着用词，“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在伟大航路里航行的。大型风浪、海流、甚至是某些海域特有的气候压力，都足以让这种结构的船解体。”
他抬起头，看向索隆，眼神变得十分严肃：“你们一直航行到现在，竟然还活着，真的可以说是奇迹。而且——”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处修补痕迹。
“船体的损伤程度，居然还在可控范围内。不可思议……”
索隆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是吗？那就好。”
只要梅利号还能航行，就行。
但卡库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情沉了下去。
“但是，”卡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前行的话，我劝你们趁早换一艘船吧。”
海风吹过，索隆的眼神变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你们当中航海士厉害，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导致你们能一路安全航行到现在。”卡库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残酷，“但奇迹，总不可能一直发生。后面的海域只会更危险，那个世界的风浪，可不是这种船能够承受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言尽于此。这句话我回去也会和你的伙伴们说的。如果你们决定打造一艘新的船——”
卡库转身，准备离开：“就选我们卡雷拉公司吧。我们是这里最好的造船公司。”
说完，他身形一晃，再次以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高速移动方式，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码头。
索隆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艘陪伴他们从东海一路驶来的船。船身上有一些他们战斗留下的痕迹，有修补的木板，有重新上过漆的侧舷。它确实很旧了，很小，在某些时候甚至显得摇摇欲坠。
但就是这艘船，载着他们跨过颠倒山，闯过威士忌山峰，穿越阿拉巴斯坦，飞跃空岛，一直来到这里。
换船吗？
索隆皱紧眉头，感觉这个问题比思考路线还要麻烦。
他想了半晌，最后决定，不想了。
这种重要时刻做决定的事情，可不是他能做主的。
绿发剑士舒了口气，重新靠回船舷，抱着手臂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半睡半醒的守船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