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突然多了一个帖子。
不是热搜,是热帖。
标题是——
“两个黛色,你选谁?”
帖子里放了两张照片。
左边是黛色,黑头发,黑眼睛,校服,马尾。
右边是维尔汀,银白色头发,深蓝色眼睛,礼帽,拐杖。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人。
评论区吵翻了。
“左边好看。”
“右边好看。”
“左边是原版。”
“右边才是原版。”
“左边是黛色。”
“右边也是黛色。”
“左边是妈妈。”
“右边是妈妈。”
“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
反正都好看。”
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左边99.9%,右边0.1%。
不是维尔汀不好看,是黛色的照片太久了。
从小学到初中,从校门口到教室,从运动会到毕业典礼。
所有人都认识她。
所有人都记得她。
她不是黛色,她是青春。
柳如烟拿着手机,走到小黛桌前。
“你看,这个女孩好眼熟。”
小黛低头看了一眼。
银白色头发,深蓝色眼睛,高鼻梁,薄嘴唇。
她呆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生气。
“谁把妈妈放网上了!你们不准看!”
她一把抢过手机,删掉了那个帖子。
不是真的删,是举报。
举报完了,她把手机还给柳如烟。
“以后看到这种帖子,不要点。”
柳如烟看着她。
“你妈妈?”
“嗯。”
“她不是……”
“她是我妈妈。
永远都是。”
柳如烟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
小黛翻着手机,看到了很多消息。
不是关于那个帖子的,是关于天竺的。
帕特纳,迦梨奶茶,小小,还有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
有人拍了视频,她在做奶茶,她在喂猫,她在角落里喝柠檬汁。
小黛看着那些视频,心里酸酸的。
不是嫉妒,是想她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柳如烟。
“假期要不要去天竺?”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
“家里有事。
去不了。”
她的声音有点委屈,嘴角往下撇。
小黛看着她,张开双臂,抱住她。
“行行行。
我到时候给你带点特产回来。”
柳如烟把脸埋在小黛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声
“嗯”。
小黛拍了拍她的背。
她又拿起手机,给金贝贝发了一条消息。
“假期去天竺。
去不去?”
金贝贝回复:
“去。”
小黛:
“你妈呢?”
金贝贝:
“也去。”
小黛:
“好。”
她又给金玉兰发了一条消息。
“干妈妈,假期去天竺。”
金玉兰回复:
“好。”
小黛放下手机,笑了。
安静和顾清霜成了好朋友。
不是那种下课一起上厕所的好朋友,是那种——你坐在我旁边,我坐在你旁边,不说话也不尴尬的好朋友。
安静很像小时候的慧优黛。
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喜欢看书。
她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顾清霜看着她,心跳快了。
不是心动,是熟悉。
这个人,像她等了很多年的那个人。
但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不在了。
那个人跑了。
那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银白色头发,深蓝色眼睛,在欧洲,在天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看着安静,想,如果那个人不是那个人,那这个人是这个人。
她可以重新开始。
课间,顾清霜走到安静桌前。
“安静。”
安静抬起头。
“嗯。”
“网上可以组情侣CP吗?网标。”
安静看着她,看了几秒。
“好。”
顾清霜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弯下腰,在安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安静的脸红了。
她没有躲。
林小溪看到了,酸了。
她跑出教室,跑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顾清霜跟出来,蹲在她旁边。
“怎么了?”
林小溪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喜欢我吗?”
顾清霜看着她。
“我喜欢你。”
林小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你为什么亲她?”
顾清霜想了想。
“我只亲她脸。
你才是我的正妻。”
林小溪愣住了。
“正妻?”
“嗯。”
顾清霜伸出手,捧住林小溪的脸,吻了下去。
不是亲脸颊,是亲嘴。
很轻,很短。
林小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顾清霜松开她,看着她。
“我只亲她脸。
你,我亲嘴。”
林小溪的脸红透了。
“那你以后不许亲她脸了。”
“好。”
“不许抱她。”
“好。”
“不许对她笑。”
“好。”
林小溪看着她。
“你为什么都答应?”
顾清霜想了想。
“因为你吃醋的样子好看。”
林小溪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扑进顾清霜怀里。
“以后我才是正妻。”
顾清霜拍了拍她的背。
“是是是。”
晚上,吃完饭,小黛躺在床上,翻着手机。
顾清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
她在发呆。
小黛放下手机,看着她。
“假期去天竺。
你去不去?”
顾清霜沉默了一会儿。
“不去。”
小黛看着她。
“为什么?”
“不想去。”
小黛没有追问。
她只是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行吧。
睡了。”
她闭上眼睛。
顾清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书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在想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小黛,是另一个人。
银白色头发,深蓝色眼睛,高鼻梁,薄嘴唇。
她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她只知道,那个人不要她了。
不是不要,是跑了。
跑了也不说一声,跑了也不回头,跑了也不解释。她恨她。
恨她不辞而别,恨她换了脸,恨她身边又多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
但她又爱她。
爱她亲她额头的样子,爱她牵她手的样子,爱她说“等我长大娶你”的样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等下去,她会疯。
她不想疯。
她要过自己的生活。
交新的朋友,爱新的人。
那个人,就当她是死了。
她低下头,在书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顾清霜。
你不是她的。
你是你自己的。”
写完了,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书,躺下来,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在这片月光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和那些不敢再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