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被她这猛然一钳,疼得“嘶”了一声。洛的手劲虽然不大,但却铆足了劲,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捏碎一般。
“干啥?”叶雨嘴里叫囔了一句,紧接着用左手抓住洛的左手腕,洛的右手也同样如此,被叶雨抓住右手腕,就这样,他成功解开了洛的夹击。
“我来这就是为了这个,你不说,那我不白来了吗?”
叶雨一边说一边用自己那握住洛手腕的手在空中比划起来,连带着她的身体也一块儿跟着摇摆。
洛像一只被抓住爪子的小猫,整个人被他晃得前前后后地晃荡,那头黑发在空中散开又聚拢,白大褂的下摆像水母的触须一样飘来飘去。
“快点、快点。”叶雨加快了摇晃她的速度,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洛被他晃得晕头转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开始转圈,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晃得只能发出“诶诶诶”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你放——放开——”她挣扎着想抽回手,但叶雨攥得紧,她根本挣不开。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像一棵被海流吹动的水草,模样又狼狈又好笑。
“别——别晃了——”洛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眼眶里那层水雾越来越重,不知道是被晃晕了还是被气哭了。她的双脚在水里乱蹬,踢起一片细碎的沙粒,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脚朝天地挣扎着。
叶雨看着她这副狼狈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他没有停手,反而晃得更起劲。
“说不说?不说我就一直晃。”
“你...你这个...你这个混蛋...”洛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她的声音很大,吵的叶雨耳朵有些发麻。
她的头发彻底散开了,像一片黑色的云在水里飘荡,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气恼,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叶雨继续晃。
又晃了几下,洛终于扛不住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好了好了,别摇了,我知道了!”
叶雨的手停了下来。
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白大褂的领口也被晃歪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海水还是眼泪。
“你当真要知道?”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把那些贴在脸上的乱发一缕一缕地拨到耳后。动作很慢,指尖穿过发丝的时候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借这个机会平复自己的呼吸。有几缕头发缠在了一起,她扯了几下没扯开,索性就不管了,任由它们垂在脸颊旁边。
叶雨看着她整理头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嗣共母”,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刚被欺负完的小女孩。
他收回手,插回兜里,语气随意却坚定:“不然呢?我大老远跑来,还被你又是打头又是掐手的,总不能和你叙旧吧?可我又不记得你,哪来的旧和你叙?”
洛整理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气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洛盯了他几秒,终究是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了。”她说完,便直接往地上一坐。
那动作干脆利落,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身后散开。她盘起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但头发还是乱的,领口还是歪的,脸上的红晕也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人看起来又认真又狼狈。
叶雨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洛立刻瞪过来,他赶紧收起笑容,在她对面坐下。
海底的沙地很软,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微微下陷。叶雨学着她的样子盘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不到一人的距离。
周围的海嗣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安静下来。那只幼崽本想游过来,却被一只成年海嗣用触须轻轻拦住,带着它退到了远处。珊瑚间的微光在水流中晃动,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白大褂的布料,来回地、慢慢地,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再阻拦。只是,真相或许会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
叶雨没有被她的话吓退,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可怕。”
洛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白大褂的布料,来回地、慢慢地,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再阻拦。”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只是,真相或许会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
叶雨没有被她的话吓退,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可怕。”
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深海里的暗流,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你知道模因污染吗?”她问。
叶雨皱了皱眉。
“模因污染?”
“嗯。”洛点了点头,双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下,“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感觉不到的东西。它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习惯,改变记忆,改变思维方式。”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描绘一个无形的牢笼。
“一点一点,慢慢来。今天改变一个念头,明天抹去一段记忆,后天植入一个新的习惯。每一次变化都小得几乎察觉不到,小到你自己都会觉得——‘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她的手指停下来,攥成了拳头。
“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你了。你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陌生的、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叶雨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渐渐涌起的波澜。
洛把手放下来,重新放在膝盖上。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沉默了几秒。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