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的身影在雨幕中拉出一条残影。
叶浏的写轮眼开始全力运转,在适应禅院直哉比之前更快的动作,就像眼睛进入黑暗,需要时间适应熟悉一样,而他的写轮眼正在以某种超出理解的方式调整感知频率。
还差一点。
刹那间,叶浏的左侧传来破风的声音。
叶浏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先动,剑身挡住短刃的瞬间,金属的碰撞声还没响起,破风声再度传来,禅院直哉已经出现在右侧,叶浏只好尝试侧身躲开这次攻击。
伴随着衣服破裂的声音,手刀划破裤腿,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伤口,血还没流出来,禅院直哉又消失了。
周遭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禅院直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每一次掠过都在叶浏身上留下新的伤口,虽然伤口很浅但胜在数量多。
终于,就在叶浏已经遍体鳞伤成为了血人的时候,他的写轮眼能看见了,禅院直哉的身影已经能够完全看清,写轮眼把禅院直哉断掉的行动轨迹重新连接了起来。
‘下一击,是后面!’
叶浏重新凝聚千鸟刃,突然转身,剑锋直直刺向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看到那双回望的眼睛,猩红的瞳孔正对着他。
他顿时心中一惊,但身体的轨迹已经预设完毕,投射咒法不允中途变向,停下来就会被术式反噬,在这场战斗中定住哪怕一瞬,那就是就是死,所以他只能继续。
短刃照着预设的路径斩下,金属碰撞声传来。
‘铛~’
禅院直哉的身影从急速下中被逼出来,短刃叶浏的剑的稍稍打偏了一些,让原本刺向心口的剑,现在刺向了他的左臂。
千鸟刃毫无阻碍得将禅院直哉的左臂刺穿,雷电也随着左臂迅速蔓延。
禅院直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叫出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手臂里穿过的剑身,然后抬头看向叶浏,果断抬起右手把自己的左臂砍了下来,这才没让电流麻痹全身导致行动不能。
禅院直哉捂住自己的断臂,急速与叶浏拉开距离,看向叶浏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他刚开口,又停住了。
禅院直哉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浏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你看穿了我的路线。”
禅院直哉的声音变了,说出来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浏把剑横在身前,禅院直哉的血从剑尖滴落。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
禅院直哉的呼吸变重了,他是第一次受这种屈辱,需要自己断臂来苟活,愤怒涌了上来。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
他的右手握紧短刃,全身的咒力再次疯狂的涌了上来,不计代价的压榨着自己的咒力。
禅院直哉的身影再度消失,这次没有所谓的残影和三个轮廓,只有一条直线,他把所有的帧数压成一条最短的路径,从正面向叶浏冲过来,直指叶浏的咽喉。
叶浏看到了。
在写轮眼里,禅院直哉的行进路线清晰可见,从他冲刺直到在叶浏面前举起短刃的那个瞬间,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叶浏侧身,短刃擦过他的喉咙,刀锋切断了几根发丝。
然后叶浏向禅院直哉的必经之路斩下。
禅院直哉已经没有办法停下动作,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右手撞上剑刃。
叶浏没有用全力,只是用剑刃将禅院直哉的动作停住。
但是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向前,手腕处顿时传来了韧带撕裂的声音,右手断掉了。
短刃直接从断掉的右手中掉落。
禅院直哉跪倒在地面的积水里,低着头,伤口还在留着血,他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任由雨水在他身上流淌。
“一个......”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雨水,眼眶微微泛红。
一个从来没有输过的人,第一次输的时候,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愤怒、屈辱、不甘,全部挤在脸上,让他的五官微微扭曲。
“你凭什么!”
他的咒力再次爆发,他全身的咒力像被点燃了一样,从皮肤里喷涌出来,淡蓝色的光几乎变成了白色,在雨中燃烧,落在他身上的雨水被咒力蒸腾,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在用束缚,叶浏能看到他的咒力运行方式变了,没有了之前的精确运行而是直接灌注。
右臂没有手,但他还有手肘,他用残肢一甩,断腕处的血泼洒出去,直扑向叶浏的面门。
“以血蒙眼!”
血雾糊住了叶浏的视野。
禅院直哉的身形瞬间消失,他又开始依靠自己的术式急速跑动起来,他绕到叶浏的身后,右臂的手肘高高扬起,狠狠的向叶浏的背后砸去。
叶浏闭着眼反手把剑往背后一横,挡住了这次肘击。
“什么!?”
禅院直哉的瞳孔再次收缩,他不明白叶浏都没有在用那双眼睛看了,怎么还能知道自己的动作。
“你使用束缚了对吧。”
叶浏睁开眼,写轮眼里的三颗勾玉缓缓转动。
“换取大量咒力,但代价是术式的稳定性,咒力从你全身涌出来,落在皮肤上,被雨水浇到......”
“......蒸发声太大了啊。”
叶浏抬起手,把脸上的血擦去,猩红的瞳孔直视着禅院直哉那张被惊惧占满的脸
禅院直哉的身体开始发抖,双臂的疼痛随着他的战意消退不断涌了上来。
然后他转过身,他用还能动的双腿跑起来,再次尝试用投射咒法,但是由于束缚失效了,他不断的尝试,求生的欲望开始涌上心头,没有了双臂他甚至稳不住身形,每一次都差点摔倒,每一次又强行调整回来。
就在这时他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他整个人摔进积水里,水花溅起一人高,断臂的切口撞在地面上,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挣扎着爬起来,没有手就用膝盖往前挪,而前面有一个下水道井盖。
叶浏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禅院直哉听得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拼命向井盖爬去,断臂的切口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不在乎,他用残肢去够井盖的边缘,用牙齿咬住井盖的拉环,用尽全力把它掀开。
井盖移开的瞬间,他看到了井下那个人的脸。
“这里满员了。”
禅院直哉的瞳孔放大。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气音。
剑尖刺入,写轮眼的猩红光芒是禅院直哉视野里最后的画面。
叶浏收剑入鞘,他没有再看那个井口,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那边还有一只咒灵在等他,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突然叶浏停下了脚步。
广场上的雨还在下,但有一片区域的雨滴悬浮在半空中,数以千计的雨滴静止在他头顶的位置。
是五条悟,他从天空缓缓降落,落在叶浏面前。
“哟。”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随意挥了挥,算是打招呼,他的语气和动作都显得漫不经心。
“辛苦了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