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去的地方，是操场边一个很显眼的摊位，
那边搭了个临时的小棚，前面挂着夸张的招牌，写着什么“神射手挑战”“一发入魂”“命运奖品全靠手气”之类的字样。
规则也很简单，就是拿那种玩具枪去打目标，打中之后会掉落不同等级的奖品。围观的人还不少，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欢呼，或者发出那种“差一点啊”的遗憾声。
而站在我旁边的，正好是妮。
“这个很适合你吧。”
我看了他一眼。
“毕竟你能力都和枪有关。”
“那当然。”
妮把玩具枪拿在手里，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这种项目，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你今天可以提前想想等会儿怎么羡慕我了～～”
我听完只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结果下一秒——
啪。
第一枪，打歪了。
妮愣了一下，表情明显有一点没跟上。
“......手感问题。”
“哦。”
我点点头。
第二枪。
又歪了。
这次连旁边围观的小学生都忍不住“啊”了一声。
妮咳了一下，努力维持着表情：“刚才那个风向有点怪。”
第三枪。
结果也没什么悬念，依旧没中。
“何意？”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呃......这个......因为不能把自己真实能力暴露给其他人啊，而且你知道我向来都是拿那种很重的武器，这种玩具自然也就玩玩而已的啦，呃然后......所以我才故意这样啊，啊哈哈～”
于是我上去试了两轮。
第一轮中了两个小奖品，第二轮直接把中间那个最显眼的目标打下来了。
老板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我一眼，一边把奖品递过来一边笑着说：“同学手挺稳啊。”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几样东西，都是些学园祭常见的小奖品——钥匙扣、玩偶、糖果礼包之类的。
再转头一看，妮那边空空如也。
他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很。
我把自己刚打到的那几样全塞给了他。
“喏。”
“干干干干干嘛？”
“给你啊......不然你这一趟来得多亏。”
“......你这样显得我很丢脸。”
他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接了过去。
我看着他那副明明想装无所谓、结果耳朵都有点发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妮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一堆东西，沉默了两秒，然后有点别扭地开口：“说起来......还真是好久没和你这样一起做点什么了。”
这句话倒让我也稍微停了一下。
“是啊......以前大多时候，不是在忙别的，就是各顾各的。”
“而且当时你也是，突然过来搭话，然后又带着我给我各种东西，然后你我的关系突然就变得熟悉起来。”
“所以就当做我把那些东西还给你啦。”
妮笑了笑。
“那我们关系也清零么？”
“你随意～”
本来还想再接一句什么。
可妮他嘴刚张开——
“哎呀，这么多奖品？”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我和妮一起转头。
艾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来了，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直站在旁边偷听一样。
她先是看了一眼妮怀里那一堆东西，然后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直接伸手就拿走了其中一半。
“诶，不是。”
妮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艾特已经非常理直气壮地冲我笑了一下：“妮借我一下。”
“哈？什么叫借——”
然后她就这么拽着妮的胳膊，把人直接拖走了。
“走走走，那边我正好需要一个免费劳动力～”
“你给我等等！这些奖品——”
“奖品先放我这儿保管～”
“你这叫抢劫吧？！”
“艾莱纹！救我啊！！”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拉扯一边远去了。
艾特的动作熟练得简直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把玩具枪，盯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看了几秒。
......这两个人关系是不是有点太好了点？
什么时候开始的？
——
从射击摊那边出来之后，我又在学园祭里随便转了一会儿，结果没走多远，就正好碰到了南、武和腾。
四个人顺势凑到了一起，最后一起进了一家临时布置得很像小饭店的班级活动里。
店里的人不少，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桌椅虽然是临时拼出来的，布置得意外地有氛围。
我们挑了靠里面的位置坐下，刚好分成了两桌——我和南坐在一边，武和腾坐在我们斜对面。
原本我也没太在意，直到东西端上来之后，我才慢慢发现不对劲。
腾拿着勺子，低头吹了吹，然后很自然地把一口吃的递到武面前，语气也很自然：“张嘴～～”
武当场僵住。
“不是，这公共场合......我自己来就行。”
腾眨了眨眼，看着他：“都递到你面前了～”
武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有点不自在地低头吃掉了。
动作明明很配合，可整个人却像是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一样。
我和南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转头看了南一眼。
南也刚好看向我，眼睛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这画面还挺稀有的。”
“嗯，确实。”
我们两个就这么安静地围观了两秒，谁都没打算去拆穿。
毕竟这种程度的气氛，说出来反而不好了。
“你怎么样？不紧张吧？”
很明显，她知道我在问什么。
南握着杯子，轻轻摇头：“紧张还是有一点点的。”
“不过没问题。
“说实话......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和大家一起准备学园祭，一起练习，一起为了同一件事忙起来......这种感觉，真的很有意思。”
“以前的话，我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这么多人待在一起，还会觉得开心。”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像是她自己也在慢慢确认现在的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样的日常。
然后她又看向我，目光认真了一点。
“不过......这次演出，你是最累的吧。”
“我？”
“嗯。”
“从零开始练吉他，还一下子练这么多首歌，这种事，换成别人的话，早就开始抱怨了。”
“我也抱怨过啊，只是你们没听见。”
“但你还是坚持下来了。”
“所以——”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这次演出，我会第一个为你应援的。”
我听完之后，稍微怔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笑出来。
“好。”
“那我会加油的。”
南听见这句话，也轻轻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腾似乎又在给武递什么吃的，武的表情依旧很不自然，耳朵红得越来越明显。
我看了一眼那边，又看了看南，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感觉看到了不少稀有场面。”
南听了，眼角也弯起了一点。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