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什么惩罚性任务，Z16，这是对你未来的一次重要投资。”
Z16茫然地地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眸子，小脑袋里塞满了问号。
绕圈跑？
跑到跑不动为止？
这是什么新式训练法？
听起来像是某种体罚……但指挥官的表情又不像在开玩笑。
“指挥官，我……”她还想问点什么，却被楚云抬手打断了。
“这不是普通的绕圈跑。”楚云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指尖划过港区外围那条最漫长的警戒航线，“我需要你模拟在极度恶劣环境下，执行超视距侦察任务。你的舰装上会加装临时的环境模拟器，全程模拟极北冰海的低温和强电磁干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在训练期间，你要将每一次遭遇深海巡逻队——哪怕只是远远看到——的细节，包括对方的型号、数量、阵型、航向，以及模拟交战后的自身‘战损’情况，全部实时回传给我。我要的是你的极限数据，明白吗？能抗多久，能跑多远，能带回多少情报。”
极限数据？
Z16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这是指挥官在为一项极其重要的秘密任务，筛选最合适的先锋！
她的腰板一下子挺得笔直，脸上失落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
“保证完成任务！”小小的驱逐舰娘，声音却清脆响亮，充满了德系舰船特有的坚毅。
打发走了打了鸡血似的Z16，楚云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是贝尔法斯特，她捧着一个战术平板，神情一如既往的专业，但眉宇间藏着一丝凝重。
“指挥官，这是您要求准备的远航物资清单。”
楚云接过平板，只扫了一眼，瞳孔就微微一缩。
清单罗列得极为详尽，从标号为“Cryo-7”的高凝点特种燃料，到舰装外挂式的电热除冰模块，再到能够探测特定心智核心信号的“深海冰晶探测仪”，每一项都是针对极寒环境的顶级军用物资。
问题不在于这些东西有多精贵，而在于它们的数量。
清单末尾那个总计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足以武装一支满编的远征舰队，进行一场长达三个月的极地远征。
更要命的是，供货方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联邦第十三军工港。
一个地处联邦最偏远、最寒冷的边境，直属魏征将军管辖的秘密港口。
“这批物资的需求量太过庞大，而且调拨渠道非常敏感。”贝尔法斯特的声音将楚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已经通过加密渠道提交了申请，但对方回复，需要您亲自进行最高权限的授权确认。而且……他们还附上了一句非官方留言。”
“什么留言？”
“‘老将军说，家里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但希望挥刀的人，别把刀给崩了。’”
楚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老头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这哪里是授权确认，这分明是在警告他：东西可以给你，但你要是敢把这次行动搞砸了，或者把这些战略物资用在别的地方，就等着被他扒层皮吧。
“回复他们，授权通过。”楚云的手指在平板上重重点下，“另外，告诉他们，这把刀，只会比他们想象的更锋利。”
贝尔法斯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躬身：“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楚云知道，这位完美的女仆长，已经从这份清单里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去科研所看看光辉那边的情况，大凤的通讯请求就插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大凤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气，直接切入正题。
“指挥官，北边有新动静了。”
一道全息投影在楚云面前展开，是经过处理的深海信号追踪图。
数个代表着高级深海单位的红色光点，组成了一个小型的箭头编队，正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深海航道，缓缓向着极北冰海的中心区域移动。
“追踪了四十八小时，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支运输舰队。”大凤的指尖在投影上划出一道轨迹线，“由两艘改装过的‘吕措’级深海重巡护航，核心是一艘‘俾斯麦’级的深海战列舰。它们的航行姿态很奇怪，不像是战斗状态，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运输某种……非常重要的货物。”
楚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条航线。
那条航线的终点，与那段神秘求救信号的源头坐标，几乎完全重合！
高天明手下的深海，在往那艘被冰封的战舰所在地运东西？
他们想干什么？强行唤醒？还是……进行某种改造？
一连串的疑问在楚云脑中炸开，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必须尽快动身！
他关掉通讯，快步走向港区的科研所。
科研所内，光辉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前，容器内，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不断闪烁着微光的心智魔方。
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平日里温柔似水的蓝色眼眸此刻充满了专注，像是在与那个心智魔方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感觉怎么样？”楚云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
“指挥官。”光辉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心智魔方的基础活性很稳定，但如果要进行超长距离的远航，尤其是在极北冰海那种极端环境下，常规的维护手段恐怕不足以保证心智的绝对稳定。”
“有什么好办法吗？”这正是楚云最关心的问题。
舰娘是血肉与钢铁的结合，但归根结底，驱动她们的是心智核心。
一旦心智在极端压力下出现紊乱，再强大的舰体也只是一堆废铁。
“我查阅了一些非常古老的资料，发现了一种被称为‘心智疏导’的技术。”光辉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它不同于常规的物理维护，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共鸣。通过一位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舰娘作为‘信标’，与远航中的同伴建立深层链接，实时感知对方的情绪波动，并进行安抚和疏导。”
她顿了顿，轻声说：“就像在暴风雨中，为迷航的船只点亮一座灯塔。”
楚云立刻明白了这项技术的价值。
“谁能担任这个‘信标’？”
光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楚云，那双美丽的眼眸里，仿佛蕴含着整片宁静的海洋。
答案，不言而喻。
放眼整个云霄港，论心智的坚韧与精神力的强大，无人能出光辉之右。
楚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姑娘们，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最坚实的支持。
“辛苦你了，光辉。”
“为了指挥官，为了大家，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港区紧锣密鼓地为这次绝密行动做着准备时，一封加密通讯申请，突兀地出现在了楚云的私人终端上。
发信人的署名，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高天明。
这家伙，竟然主动联系自己？
楚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通讯。
他倒要看看，这个藏在幕后的家伙，又想耍什么花招。
没有视频，也没有语音，通讯接通后，屏幕上只弹出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极为详尽的极北冰海的地形图。
冰川的走向，海沟的深度，甚至是常年存在的冰下暗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在地图的中心，那个他推测出的冰封战舰所在地，被一个鲜红的圆点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紧接着，一行文字浮现在图片下方。
“有些东西，只有在绝境中才能真正理解其价值。期待你的‘发现’。”
楚云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邀请？甚至是一种引导？
他把那艘冰封战舰当成一个“宝藏”，故意泄露信息给自己，让自己去“寻宝”？
而他高天明，则像个高高在上的出题人，等着看自己如何解题？
这混蛋的自负，简直超出了天际！
楚云死死地盯着屏幕，他能感觉到，高天明布下的棋盘，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而自己，连同那艘神秘的冰封战舰，似乎都只是这盘棋局中的一部分。
可棋子，未必不能掀翻棋盘。
楚云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天明送来的地图，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一份意外的情报。
它验证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测，并且为这次行动提供了最精准的导航。
既然你把路都铺好了，那我就更没有不去的道理了。
他睁开眼，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断。
他打开港区内部通讯，接通了Z16的专属频道。
“Z16，极限训练立刻终止。”
通讯那头传来Z16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欸？可是指挥官，我感觉我还能再跑两圈……”
“不用跑了。”楚云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准备好你的舰装，带上所有能带的补给。三十分钟后，在三号秘密船坞等我。”
“指挥官？您……您要亲自来？”Z16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对。”楚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港区外那片在夜色下暗流涌动的海洋，“这一次，不是训练了。”
“我们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