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娅推开了道馆的门。
白拓正赤膊站在房间中央,汗水顺着背部的肌肉线条向下滑,北斗七星纹身在灯光下随着胸口的起伏微微颤动。他的右拳悬在半空中,刚完成一组对空练习,听到门响,扭过头来。
他先看到了阿米娅,然后视线越过阿米娅的肩膀,看到了后面穿着白色病号服的霜星。
“你来了。”他放下拳头,语气平静,“我的道场随时欢迎你。”
霜星站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人……上次在地下把她的衣服打碎了,现在一副“老朋友来串门”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阿米娅也有些困惑。“白拓先生,霜星她之前还是整合运动的……”
“胜负已分。”白拓把挂在架子上的白大褂拿下来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说,“她在战场上倒下的时候,就已经从敌人变成了武者。在我的道场里,只有武者和挑战者,没有敌人。”
霜星和阿米娅被这套逻辑绕了半天没转过来。
“……我不是武者,而且我和你们也不是一伙的。”霜星走进房间,目光扫过了墙上的“北斗神拳正统传承道馆”木牌,“只是来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想起了什么,脸颊突然红了一瞬……上次在地下空间里,这个男人把她的铠甲和外衣全部打碎,她最后只穿着一件白色内衣躺在他怀里……
“那你你是来再战一场的?”白拓的眼睛亮了。
“不是!”
“你来到我的道场,穿着轻便的服装,”白拓上下扫了一眼霜星的病号服,“显然是做好了近身战斗的准备,我理解。”
“这是病号服!”
阿米娅赶紧凑到霜星耳边,用白拓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他脑子有点……特殊。但人真的不错。你别在意他说的话,听听就好。”
霜星看了阿米娅一眼,又看了看正在认真活动手腕准备“应战”的白拓。
“……我不是来挑战的。”霜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平了,“我是来道谢的。你在地下做的那些事……不管是什么,总之……谢谢。”
白拓停下了活动手腕的动作,她在感谢我……白拓的大脑开始运转……她在感谢我给了她一场痛快的战斗,她来道谢,是感谢我给了她作为武者的尊严。
“不必言谢。”白拓正了正白大褂领口,表情庄重,“武者之间的对决本就该光明磊落,你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强的对手。等你的伤好了,随时来挑战。”
“……你们平时都是这样交流的吗?”霜星转头看阿米娅。
阿米娅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白拓重新坐回了“修炼台”旁边的凳子上。“对了,上次战斗中我领悟了一个新的招式……我在你身上使用过一次,但完成度不够高,手法还不成熟。”
“那你还用。”霜星的声音冷了一度。
“修行就是在实战中精进,”白拓站起来,“这个招式的指法路线需要更多的验证。我正好需要一个对手来试招……”他的目光转向了霜星。
霜星后退了一步。“我穿着病号服。”
“确实不太方便。”白拓点头,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阿米娅。
阿米娅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兔耳朵竖了起来。“我……我吗?”
“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白拓走到房间中央,“来吧,切磋一下。”
“等等……”阿米娅的目光飘向了霜星,霜星的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病号服的领口,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同一个画面……铠甲碎裂、衣物飞散。
“上次那种……打碎衣服的事情……”阿米娅小心翼翼地开口。
“有情破颜拳只作用于面部和头部。”白拓举起双手,展示他的手指,“而且这次是切磋,我会收着力道,不会出现破甲的效果。”
阿米娅犹豫了。霜星在旁边靠着墙,双手交叉在胸前,用一种“我倒要看看会怎样”的表情看着两人。
“那……好吧。”阿米娅把蓝色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道馆中央。她摆出了一个源石术艺的施放姿态……指环在指尖凝聚出淡蓝色的光芒。

“来吧。”
阿米娅的第一发源石冲击从指环中射出,白拓侧身闪过,拉近了距离。阿米娅后退一步,第二发源石冲击打向白拓的胸口,白拓抬臂格开,继续逼近。
第三发……阿米娅的手抬起来,源石光芒在指尖凝聚,但白拓的速度更快。他从侧面切入,左手扣住了阿米娅举着指环的那只手腕,向下压去。
阿米娅的术艺被打断了,白拓的右手已经抬到了她的面前。
“北斗有情……破颜拳!”
五根手指同时落下。
拇指精准地击中了阿米娅的右侧太阳穴,食指和中指并拢戳向眉骨上方的攒竹穴,无名指和小指叩击了颧骨外侧的颧髎穴。五个穴位在同一瞬间被击中。
白拓的出手干脆利落,指尖发力的方式和残悔拳一样……点穴式攻击,快、准、狠。
一股温热从太阳穴的位置向整个头部扩散开来,积压在头部的所有紧张感……长期熬夜的偏头痛、源石术艺过度使用后的脑部胀痛、作为领袖承受的精神压力……全部在白拓手指触碰的那一瞬间被击碎了。
白拓的手没有停,他的手指从第一组穴位移向了第二组……左手的拇指戳中了阿米娅左侧太阳穴,其余四指沿着她的额头横扫过去,点击了印堂穴、头维穴。
两只手同时在阿米娅的面部和头部展开了高速点穴攻击。从外面看,白拓的手指在阿米娅脸上快速移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攻击性的力道。
但阿米娅感受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唔……嗯~”
一声极短的**。白拓的指尖从她的太阳穴滑向耳后的翳风穴,力道精准地碾过穴位的中心。一阵酥麻感从耳后蹿上头皮,整个头部好像被温水浸泡了一样,所有紧绷的筋膜在同一时间松开。
她的兔耳朵开始下垂,无力地耷拉在脑袋两侧。
一阵有些酥麻的感觉从头部一直向下延伸,那股从头部扩散的温热感沿着脊柱向下传导,经过脖颈、后背,蔓延到了腰部和更下面的位置。阿米娅的的腰开始发软,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膝盖和大腿也软了,她****,大腿内侧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
白拓继续着自己的““攻击””,他左手箍住了阿米娅的头部,右手的手指继续在她的面部穴位上游走。
这个姿势……白拓一只手托着阿米娅的后脑,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她的脸上移动,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阿米娅能感受到白拓手指上的温度。
“嗯……呃~~”
阿米娅的嘴唇微张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为了还能站稳,她的手指攥住了白拓的白大褂前襟。
宽大的蓝色外套从左肩滑落,露出了白色连衣裙的细吊带和白皙的肩头。她的皮肤从脖颈到锁骨到胸口,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汗珠沿着脸颊的轮廓向下滑,滴落在连衣裙的领口。
白拓的手指点击了最后一组穴位……下关穴、大迎穴、人迎穴。三个穴位同时被击中。
阿米娅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向前倒去。白拓托着她后脑的那只手顺势把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阿米娅的脸贴在白拓的白大褂上,兔耳朵完全耷拉着搭在白拓的肩膀两侧。

她的呼吸打在白拓的脖颈上,又热又湿,外套已经完全从肩膀滑落,挂在手肘的位置,连衣裙的吊带歪到了肩膀外侧。
阿米娅哭了。
白拓的手和正准备施展的后招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
白拓的脸色从战斗时的冷静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慌张。
“阿米娅……你……”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想把她扶正,但阿米娅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白大褂不松手。
“我没事……”阿米娅的声音含含糊糊地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我只是……只是……”
她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
霜星靠在墙边,双手交叉在胸前。
她看着面前的场景……白拓站在房间中央,怀里抱着一个哭成泪人的兔耳朵少女,少女的衣服乱了半边,兔耳朵耷拉着,两只手抓着他的白大褂不放。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两天前,她在冰暴的核心被白拓捧住脸的时候,她的面部也经历了同样的感觉……那种温热的、层层递进的、让所有疼痛消失的触感。她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她的意识更清醒一些,她可能也会。
白拓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阿米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怕力气太大,只敢轻轻地碰。
“对不起……我的有情破颜拳的力道控制还不够精准,本来应该是无痛的终结之拳,但我把你打哭了……”他看起来比阿米娅还难受,“修行不足,力量的掌控太粗糙了……我怎么能把一个小姑娘打成这样……”
“她没事的。”霜星的声音冷冷地从旁边传来,“你没有把她打伤,她只是……”
她顿了顿。
她只是被按舒服了……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太紧张了。”霜星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
“紧张到流泪……”白拓低着头看着阿米娅,表情极度自责。
阿米娅的哭泣渐渐平息了,她松开了抓着白大褂的手,后退了一步,用袖子擦了擦脸。兔耳朵还耷拉着,眼睛红红的,外套挂在手肘上,连衣裙的肩带歪到了上臂。
“白拓先生……”她吸了吸鼻子,“我没事。真的没事。”
“但是你……”
“谢谢你。”阿米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在感谢一个“把她打哭了”的人。但她确实想说谢谢。
白拓看着阿米娅,满脸的自责和困惑。
“变态!!!!”
三个人同时转头。
道馆的门敞着,门口站着伊芙利特。红色短发,两个小辫子,黄色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到了什么……一个大衣扣子都没扣上的***在房间中央(白拓刚才披上的白大褂在安抚阿米娅的时候被扯开了),怀里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姑娘在哭,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靠在墙上看。
“上次是银头发的那个!这次换小兔子了!!!”伊芙利特指着白拓,声音大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到底在这个破屋子里干什么!!!”
白拓还没来得及解释,伊芙利特已经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转回来,冲着阿米娅喊了一句:“阿米娅你清醒一点!!!”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拖鞋拍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道馆里安静了好一会。
白拓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阿米娅,又看了看霜星。
“那个火属性的小姑娘……”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下,“每次路过我的道场都要喊一句。她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