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分钟。
于照而言,却已如同度过了数个小时。 他无意识地从天空疯狂汲取咒力,无数次尝试构架全新的飞行术式。
照的身后,拖曳开一片血色帷幕。
天空如海。
让人无法自由呼吸。
反转术式已经被他开发成全自动模式,只要有充足的咒力便能无限度地自动施展。只是那消耗的咒力是海量,让他的大脑不断重复着被烧干与恢复。
天空是海。
唯有长出翅膀,他才能飞向大地。
术式,束缚,扩张,展开,展延。
术士的基石,术士的巅峰。
缺乏那最为核心的基石,即便思维再加速一千倍他也难以进行领域展开。
横亘于身前的双臂不断重复着烧灼、焦黑、恢复,巨大的风压撕裂刚刚愈合的皮肤, 再度出血,再度烧焦。
被蒸腾的大脑于剧痛中重新充满水分。
断裂的神经元重新链接,带来微不足道的一抹闪光。
“来点有用的术式吧……”
灵性的闪光。
此时,距离地面仅剩·32KM
照的速度,早已超越音速。
咚,咚。
心脏的跳动似乎牵动起天空。
白云被吹散,巨大的风压如双翼在天空中留下痕迹。
天空在鼓动。
“想要领域展开的前提,好歹得是有个术式吧……毕竟也能理解成是术式的放大。”
咚咚。
照的手指轻轻刮擦近乎凝结的空气。
世界是海。
人是容器。
咒力,便是容器中的海水。
领域让容器在瞬间急速扩大,让火力增强,直到把容器内的海水烧干。
重新填补需要时间,所以术式有了熔断。
单纯的咒力放出也能够作为术式得到特殊性。
为什么,他不能将咒力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赋予那特殊性。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了。”照加大反转术式的输出,强行将咒力也同时外放。
他对自己的浪费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咒力化作无形巨掌,将他在空中翻滚地姿势强行摆正。
照双手前推,作出手印。
闭上双眼。
周边的一切都化作黑暗,咒力的微光形成潮汐。
照如今是个很浪费的帅气姿势。
他用力吸气。
他听见了。耳边传来了音乐。
“在天上怎么可能愁咒力不够用呢。”
【hold on】
“so hold~on to me”照嘶哑地唱了起来。
“这种千古难遇的无伞跳伞怎么可以没有合适的音乐!看看这天空!这完美的景色!”照大声喊着,情绪激昂让咒力激增。
他的眼神狂热下是平静,死寂地水面。
“To me”
“never let me go”
能做到!
只要将咒力的放出最大化,再按照之前抽取空气的方法。
轰!
巨大的爆破声追着飞速下坠的身影。
“只需要凝结出一道绝对坚硬的空气墙,让我撞在上面,即便撞碎了全身骨骼也没有问题。”
照的速度仍在不断加快。
骇人的咒力如战机尾焰般持续喷射,将速度推向更恐怖的极限。
“反转术式的效率跟得上。”
“只要减速了就能用无数道墙,总会有一道能拦住我。”
他要宰了宿傩,之后再杀掉所有咒灵。
只要紧握这个目标,他就什么都可以做得到。
加速了无数遍的思维早就确定了觉悟为何物。
照的心如坚铁。
他要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话说我好像不会说日语啊。下去之后沟通怎么办。记得好像虎杖的同期能对策宿傩来着,名字叫什么……?’
‘啊,紫圣这个时候别来捣乱啊!’
照满脑子都是鹿紫云的那一句“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全然没发现,当他接通天空之后,源源不断的咒力对于他的推进有多么的快。
他的思维,没有追上冲撞的速度。
轰!!!
更大的爆炸声,远超超越音速的音爆声由过于坚固的空气墙与照的碰撞中发出。
两种不同的咒力相互碰撞。
照当场失去意识。
全身骨骼寸寸粉碎。
自身反转术式中断。
下意识以天空为蓝本描绘出的数百道空气墙,只有最初的几道勉强发挥了作用,拦截在那几乎已耗尽力气的照坠落路径的末端。
冲破最后的空气墙,照就像一块破烂的布片般被风吹得翻滚横飞。
速度骤降至300KM/h.
——
疼。
好疼啊。
耳朵听不见了,眼睛也看不见。
全身都动不了。
被烧焦了。
不,是在燃烧。
意识如同从深水中上浮的气泡,缓慢、扭曲,最终在抵达水面的刹那破碎。
照是被痛醒的。
不,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身体每个角落都在尖叫着发出“我还存在”的证明。
虽然无法动弹,但仍然能感觉到风。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昏了?发生了什么?!”照的意识瞬间清醒,他挣扎着开始全力回想昏迷前的事情。
可无论怎么想,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就是空白。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是做得墙太硬了。”照在不断诅咒,不断回忆起能调动他情绪的一切。
咒力还有残余。
光线穿过视网膜。
天空的景色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天空是透明的。是无尽深远的、没有任何遮蔽的透明。
从这一面可以一直看到宇宙的尽头。
云在飘。
不是他在动,是云在动。像是少女肩上滑落的白纱。
风的声音很远。
不是呼啸,是呜咽。是歌谣,是在唱着有人为了而他唱过的歌谣。
阳光并不刺眼。滑落在他焦炭般开裂,不平整的眼,滑落到他烧空的左眼眶内。
滋滋——
天空的深处有什么在闪烁。
“好……美。”
照无意识地呢喃,声带嘶嘶作响。
他听见了笑声。
像是女孩子的笑声,男人的笑声不断重叠。
莫名地。他想起来坠落前看到的那抹白光。
咚。
照听见了胸腔内心脏的跳动。
“好热啊——”
就像是看见了胸腔一样。
微弱的跳动着的心脏。
微弱的跳动着,马上就要萎缩,干瘪,停止跳动的心脏,闪烁着黑红色的电流。
咚咚咚。
胸腔在轰鸣,颤动。
他的身体居然在修复,反转术式重新启动了!
骨头重新连接愈合,白骨上长出皮肉,眼框内生出眼球,脸颊上的碳块飞入空中。
咒力继续暴涨。
照的全身充盈着温和的咒力。
“真是差点就被自己害死了啊。”
‘都到了咒术回战了。就给我放一点咒术回战的曲子啊!!’
风笛,三味线悠长的曲声回荡在天空。
此时,距离地面仅剩12KM
电吉他燥闷的点弦声紧随其后。
照被自身肌肉牵连着,手往前伸,他大概感觉到了。
肌肉指引着他一手握拳,一手掐出期克印。
咒力从指尖化团,延伸。
“不讲道理的要来了……”
“听得见吗,我炽热的心音。”
照一头黑色长发飘舞,他在冲,向着地面俯冲,音爆重新追随着他的脚步。
火焰包裹住他的身体。
“我的热情,在此刻真正的点燃了!”
【Luv me Luv me!】
“领域展开!”
【Hate me Hate me !】
——
“天空裂开了?!”虎杖目瞪口呆,抬头望天。
天空中不断闪烁着淡蓝荧光好似电流,一点点的,闪烁的微光拼凑成数条线,将云朵们都推开。
噼啪电流般的咒力布满新宿的天空。
他连忙去看同伴们的状况。
“喂!大家!”
无论是谁,虎杖都只能看见他们一言不发望着天,瞳孔颤抖。
数千道如同触须般的流线从高空伸向地面,其末端全部被扩大的中心咒力团接纳。
“这是……!”乙骨握紧了手中的咒具。
这简直就像是“冰沙冲击波”一样的光波。
只是……
“数量太多了。”数千道,数不尽的光炮。
布满了天空,向着大地垂下。
咒力来自天空。
有人开启了领域。
但又是谁能开启这样的领域?
“大家!”乙骨喊道,从回神的几人中确定了想法。“我去那边。”
虎杖愣了一下,便看着乙骨消失在原地。
“等——”他抬起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乙骨飞向了高楼,并没有太过于靠近五条悟的方向。
他站在高处。
数千道。
不,也许更多。
它们同时降临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从阳光的背面钻出,从不可见的高处一寸一寸地、优雅地向下延伸。
整个天空像是倒悬过来的一片海洋,而那些触须,就是从海面垂向海底的、某种巨型水母的须腕。
第一道触须触到了地面。
是在三条街外的一栋矮楼的屋顶。
“!”乙骨眼睁睁的看着那屋顶仿佛融化了般,柔软的接纳了那根光柱。
第二道,第三道。
都扎向了附近的楼房。
被扎中的房屋闪烁着蓝光,攀出根须。
如同根须一般的,在呼吸发光的印记一下就占据了乙骨的部分视野。
唰!
乙骨抽刀斩断靠近自己这栋楼的触手,盯着那一条触须消散成光点。
“天上,而且是很高的天空上有东西在坠落。”乙骨想着,“是术士本人,他在降落吗。”
目的是?
“里香。”他轻轻唤了声,召唤出式神里香的一部分,操控着对方握住了一条触须。
天空中充满了不详的咒力。这是异常。
五条先生那边应该能发现。
“咒力在被吸收……很微弱。还有着一点冲击力。”被甩开的触须立刻继续往下伸,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开始固化。
“有一定自动性,在判断什么价值吗?”
【luv me luv me】
“这是什么声音——?”
【Kill me Kill me】
不能让这些东西接触到他们。
远处的动静吸引了乙骨的注意力,有一大片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色彩,数不尽的光点开始逸散。
被斩断了。
是宿傩的术式。这家伙在试探。
扎入城市的触须越来越多,第十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
整座城市,转眼就被淡蓝色的光柱贯穿了。
它们就这样静静地立着。从天空垂落,直直地、僵硬地插在地面上、建筑里、车辆中、树木间。
即便在被不断破坏。
没有声音了。
刚才那些碎裂、生根、穿刺的声响,此刻全部归于沉寂。
有东西要砸下来了。这个距离很可能被波及到!
“要来了!”乙骨飞速赶回高专聚集的地带。朝着远处的同伴们吼到。
天空黑了一瞬,随后他的视野内出现了可以观测的急速砸来的黑点。
如同陨石般,但拥有着巨大的咒力反应。
地面的风压已经开始变化。街道上的碎纸、落叶、灰尘,被一股从中心向外推挤的力量同时掀起,沿着所有街道向外逃逸。
乙骨衣袍鼓鼓,秀发被吹得四散。
砰!
砰!
天空**现一个规整的、圆形的空洞。
中心,有着一颗急速飞来的,像是一颗正在坠落的、长尾的黑红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