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以及卢雷党人在黑龙关二层防线的艰苦战斗,这里暂不一一叙述。
但是,这支不同于落后的帝国军和先进的黎恩军的部队,却给克雷格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他不得不向梵戴克提出要求,让空天军、列车炮将主道旁方圆几公里的森林悉数毁灭。他深知补给不足,毁灭这么一大片林地要浪费多少宝贵的物资。
但他只用一句话说服了元帅:
“若是还想省着打,就等着百万大军全部陷死在这片森林里吧。”
于是,在补给终于到达后,梵戴克同意了克雷格的要求。所有炮火全部倾泻,将森林的主道全部点燃。随后,重型坦克装备推土铲和扫雷犁,将剩余的植被统统铲掉。
他们放弃了速度,将整个军团变成了密不可分的移动堡垒——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村落,以毁灭性的火力,消除一切可能的阻碍。
这是一种最野蛮、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打法:用钢铁和火药,一寸一寸地碾碎这片土地。
就这样,这支大军以最野蛮的方式,才得以穿过这片森林。代价,是以耗尽所有的补给为代价。这意味着,一旦到达黑龙关,便是决战——没有退路,没有缓冲,没有第二次机会。
而托马斯见状,迅疾改变了战术:由拖延消耗为主的游击战,变成运动战。
托马斯没有指望用子弹挡住帝国的铁蹄,他要用的是纵深与时间。
黑龙关外围的森林被划分为十七个阻击区。卢雷党人将这里变成了活物的坟场。
第一周,帝国军试图依靠坦克高速穿插。托马斯下令引爆预埋在山脊的炸药,巨大的塌方堵死了主道,重达百吨的落石将前锋的装甲车永远埋在了泥石流下。克雷格被迫停止前进,转而命令工兵开路。
第二周,帝国军开始烧林。他们用列车炮和喷火坦克清理出宽达一公里的焦土隔离带。然而,代价是每日数以千计的弹药消耗。更致命的是,大火烧光了视野,却烧不尽藏在岩缝里的幽灵。每当夜幕降临,卢雷党人的狙击手便会像狼一样出没。他们不打驾驶员,只打军官。一周之内,帝国军三名校官、十七名尉官在焦土边缘被冷枪射杀。军中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开始拒绝走出坦克过夜。
第三周,克雷格意识到,单纯的烧林只是浪费炮弹。他改用了更野蛮、也更绝望的战术:推土铲推进。整个装甲军团编组为密集的移动堡垒,重型坦克挂上扫雷犁和推土铲,将烧焦的树桩、残存的灌木连同地表的土壤一并铲起、碾碎。速度降到了每日不足三公里。这是一种纯粹以钢铁和燃料换取空间的笨办法。
而托马斯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帝国军像笨重的巨兽挤在狭长的焦土走廊里时,他引爆了上游的堤坝。
不是淹没,而是制造泥沼。
洪水冲毁了尚未硬化的焦土路面,混合着草木灰与泥土,形成了一片长达数公里的死亡沼泽。帝国的重型坦克一旦陷入,即便是千匹马力的引擎也只能空转。
在这一番博弈后,最终,来到了最后的战场。
黑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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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9年9月5日
黎恩军与帝国军,相互对峙。
九十天的大战,最终,帝国军以四十万人的伤亡,大军压至黑龙关前。而黎恩方,也损失了三十万人。双方,六十万对阵二十万人。
绝望的数量比。
黎恩站在城墙上,俯视着他的军队。
托马斯、施耐德,以及暂时恢复的海德林、以及数十名第VII机甲军的高级将领,站在他身后。
屏幕前,是他的老师,梵戴克元帅。
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近乎慈悲的威严。
“没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梵戴克叹息着。
“若是我当时有劝诫奥斯本,不要把你掺和进来……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不。校长。”
黎恩摇了摇头,
“当我来到托尔兹军官学院之时,与亚莉莎、马奇亚斯、尤西斯……与托尔兹VII班相遇时,我就再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梵戴克看着他,
“那么,黎恩。”他问,“过去的你一直充满了迷茫,对于未来,对于自己走向何方,始终没有明确的想法。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是。”
黎恩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毅。
“现在的我,不会再说什么暧昧不清的话语了。”
他顿了顿,
“我,是亚莉莎的剑。是托尔兹VII班的剑。吾之太刀,为这个国家而挥,为我的伙伴而战,为他们的理想而战。”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越过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落向远方——
“我不是政治家,也不是空想家。不会去精打细算,也不会去幻想未来。我的伙伴们,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愿望——便是我挥剑的方向。
这就是托尔兹VII班。这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这番话,让梵戴克内心中泛起波澜。
“说得好,年轻的狮子啊!”
他的声音变得洪亮,变得激昂,像一位老将在战鼓声中,为年轻的战士送上最后的祝福。
“那么!就坚持下去吧!坚持你的理想!坚持你们的梦想!扛起这个世界的‘黑’与‘白’——
在‘灰’中前进吧!灰之剑圣!”
就此,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
黎恩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大军。那些士兵,那些将官,那些从第一天起就跟随他的人。
“大家助我一臂之力!为了更好的未来!”
“噢——!”
军队中爆发出一阵吼声。那吼声从城墙上滚落,从山谷中回荡,从每一个士兵的胸膛中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随即,这场帝国史上最惨烈的战役,开始了。
.........
.........
“全军!出击!为皇帝夺回诺蒂亚州!”
海姆达尔号上,梵戴克元帅一声令下,帝国军全部出动。
天空中,炮雨倾泻,红色的机翼发出轰鸣的咆哮。那些轰炸机像一群饥饿的秃鹫,俯冲而下,将炸弹如雨点般洒向黎恩军的阵地。
最初,是列车炮和天击炮的对轰。此刻,双方的距离在双方工程师的共同努力下,被拉近到了十公里。流星雨砸在互相的阵线上,大地在颤抖,天空在燃烧。
随即,便是空中的激斗。所有火鹰与奥卡全部倾巢而出,与数百倍于他们的战机发生激烈碰撞。
先是帝国的轰炸机冲到黎恩的前线上轰炸,随即便是从云层降临的火鹰撕碎空艇。一架架战机拖着浓烟坠向大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尾迹。
地面上,虽然黎恩军的防御塔依然猛烈,甚至使用了音波武器。尽管那些次声波将敌人的驾驶员震得七窍流血,但帝国军的精锐机甲,却凭借着马卡洛夫对骑神系统的理解以及对黎恩武器的分析,迎头而上。
这一次,巨大的泰坦反而被轻易摧毁了核心,纷纷倒地。
战局,一边倒地倾向帝国军。
为了突破托马斯的防线,帝国军孤注一掷,耗尽了全国剥削和搜刮的所有补给,吸干了黑龙关外围一切村庄的鲜血,如今只剩下十日的补给。而黎恩方,虽然有着巨大的后方基地,随时都能进行补充。
但战役的短促,抵消了黎恩军的优势。他们来不及建造更多的防御塔,来不及生产更多的弹药,来不及训练更多的新兵。
很快,部署在城墙外的防线被迅速突破,转眼间,只剩下城墙前的阵地。
“准将!范德尔的机甲师正在从东边突破!克雷格的装甲大军已经杀穿西面了!西部的重型坦克全军覆没!”
“中线是玛提乌斯统帅的精锐机甲部队!我们根本没法抵挡!”
五天的激战,黎恩军一下子被逼到了绝境。
接下来的三天,帝国军几乎是没日没夜地狂攻。炮火一刻不停,冲锋一波接一波,帝国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
甚至一部分部队都突破到了城墙下的核心基地内,只不过被守军拼死击退了。
“托马斯!我们藏在森林中的部队呢?”黎恩问道。
“他们被拦住了!梵戴克在后方调来了一艘战列舰!我们的人一露头就会被击毁!”
到处都是不好的消息。
终究,还是人数差太多了。若是放弃黑龙关,凭借纵深……
不。全世界都在看着这场战役。这
不是单纯的军事对决,而是关于世界命运的战役。
他看向导力器中副官的记录:五天内,防线就被蚕食了百分之八十,数万人丧命。
虽然士兵们英勇无比,但眼下,需要打破帝国军的攻势。
只能拿出最后的底牌了。
“——出动猛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