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兄弟再相见什么的本应是很令人感动的事情,阳卫家也确实对此非常感动,但是再怎么说久别重逢的姿势是自己一击突破大气层的究极下坠飞踢正中好大哥主动凑上来当减速带的俊脸这种事情……
哪怕一路走南闯北神人神金品鉴个遍,阳卫家还是觉得太抽象太生草了。
跪坐在地上的阳卫家抱着紫黄配色的好大哥,看着那从破碎头盔中露出的部分清瘦脸庞上硕大的脚印,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哭的话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忍住,笑的话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没关系,想笑就笑吧。”
好大哥顶着那张略显滑稽的脸说道。
“笑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
没忍住的阳卫家用脚堵住了对方的嘴。
“为什么这种经年老烂梗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呜呜哇哇——(因为我最近看了新三)”
“家里的大人们已经快要没有人类了你能不能保持住最后的那点人样?”
“啊啊呜呜——(难道你这个时候的臭小子不算有人样吗?)”
“我都不知道没了我之后他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现在我们两个很多年没见过了,万一他变成以前那样的话那和人类这个词不就毫无关系了吗?”
“其实真那样的话也无所谓吧,反正很大程度上我们希望他变得普通不更多的是禄存的愿望吗?”
“你在说什么啊,二哥他……”
“小心!”
神骸显然不懂得对话时允许时停或者禁止偷袭的道理,没有完全失去痛感的大手在重新调整姿态后高高举起,再一次地朝二人砸下。
阳武曲并没有因为聊天而忽视对方的存在,在阳卫家抽回脚后他的注意力就有一大半放到了这目前最瞩目的敌人身上。
眼见宛若山倾的巨掌要落下,他飞快转动摇杆。
“Ready go!Mambaout finish!”
双臂的手肘上出现了虚幻的光华,阳武曲前踏一步,扭腰送胯,便是打出了一记迅猛的肘击。
雄伟如山岳的巨掌和常人的手肘,到底哪一个会在直接的物理碰撞中得利,似乎是一个毫无悬念的问题。
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看似渺小的手肘居然轻而易举地将巨手以恐怖的速度抽了回去,惯性甚至带着神骸庞大的躯体凌空飞起,宽大的背部重重地砸在地上,将方才走来时没有碾碎的树木建筑给砸了个稀巴烂。
“型号眼镜蛇直升机,最糟搭配的形态,效果是可以仅限于手肘部位可以将接收到的动能完全返还。”
脸上伤势逐渐愈合,连鲜血都仿佛沉入皮肤之下,阳武曲乐呵呵地为自己的弟弟讲解自己到底做到了什么。
所谓的最糟搭配,和最佳搭配的满瓶组合一样,是可以将两个满瓶的效果完全发挥的组合。
只不过比起诸如桐生战兔这类假面骑士使用的满瓶,像是他使用的满瓶存在某种特殊性。
这其中的奥妙阳卫家不是很懂,他曾经也没有事无巨细地翻遍阳武曲的研究记录,毕竟那实在不是他能够看得完的。
但是有关最糟搭配、满瓶组合,他恰好有所耳闻。
“我记得,柯明茗好像和你抱怨过‘为什么就没有不存在副作用的最糟搭配’这样的话。用这种组合没问题吗?”
“……有必要对那种人的戏言刻骨铭心吗?”
暴露在装甲外的半张脸有些僵硬。
“谁叫她确实是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女人,更何况禄存也有让我帮他注意你们平常会聊些什么。”
“哇,怎么会有人担心自己的好大哥和自己选的媳妇儿做些会让自己需要派亲弟弟暗中盯防的事情哇!”
“我是不清楚具体细节,他也没跟我说过,但是我觉得他一旦不在你们就说些什么把谁谁谁做成合众特产小零食和用阿三倪哥大型犬去把什么可爱女孩给○○××这种话的话只是让我偶尔注意已经算很放纵了。”
“你是知道的,我是我们家最安分守己的那个人,虽然我总是做一些危险的实验品,从来不关实验室的门,但是从抓实验体和折磨敌人都是柯明茗出的主意并且一手实施的。”
“甩锅的速度真是不减当年……不,这个态度的话,你那边卫吾应该还只有七八岁吧?”
“是哦。”
阳武曲点点头。
“没对这个名字疑惑,看来你已经见过了未来的他。”
“其实早就见过了,他出生之前我就知道他未来会被你取这个名字,所以你要是想在我身上试探出什么的话其实不好使。”
清瘦的脸庞上满是和善的笑容,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透露出无法忽视的距离。
阳卫家对此没什么反应。
家里的两个哥哥差不多都是那种人,自顾自地希望能够一手包办所有的问题,家里人只需要享福就可以,其他的不必操心。
他当初在二哥死后会激进到选择不惜和大哥刀兵相向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这魂淡哥俩这样对待了太久后爆发了。
事到如今,都是那种三观定型的成年人了,三言两语想要改变对方什么的天真想法早就不会有了。
“真亏你可以透过这身铠甲直接认出我啊。”
“哈哈,自从经历了很多次变身不认人的惨痛教训后我就专门对这方面进行了特训,别说是这种变身之后统一身材建模的了,哪怕是只有身体的一部分我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职业技能一眼认出来是谁的——当然,仅限熟人。”
“正常的法医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职业技能吧。”
一边吐槽,阳卫家一边转动转轮。
烈焰弓上手,毫不停歇的精确速射开始了。
“能否掌握这样的职业技能,便是寻常法医和天才法医的区别啊!”
阳武曲凹了一个十分吊诡又莫名骚气的姿势。
“话说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射的是什么东西?鬼手吗?”
“不清楚,那具神骸什么掉下来的,按照这个世界的神秘学知识分类,感觉像是诅咒的具现化产物。”
不想赌那些从神骸巨大手臂上脱落下来显得稍小一些但仍十分巨大的不详巨手有什么用处,阳卫家自然是选择了将危险扼杀在爆发之前。
“不过我有一个猜想,这个神骸的正体身前应该是大地相关的神祇,根据我的观察和神话知识来看,凯尔特的鹿角神科尔努诺斯是最符合的对象,或许我可以把我的至高神权进行解放,用科尔努诺斯来……”
“那种事情就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允许你那么做的。”
阳武曲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时至今日,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勉强算是解决了五神带来的问题,我怎么可能还会允许你冒着让地母卷土重来的风险用科尔努诺斯置换掉爱神的权能?那家伙和爱神可不一样,过于贴近大地的概念只会让你的权能不可逆地逐渐变成真正适合你的姿态,到那个时候可没有第二个阳卫吾作为【祭品】了。禄存做不到,我也做不到那种事情。”
“说起来就是因为对在那孩子身上犯下的过错良心发现,最后天帝才会被锁定必死的命运来着……禄存他告诉过你吗,为何天帝会被锁死必死的未来?”
“不知道,我也不关心那种事情。”
摇杆再次被转动,这一次从驱动器上延伸出了宛若车间的结构,黄色与紫色的成分被填充到身上的装甲上,眨眼间便完成了一次修复。
“说到底反正那种事情早就已成定局,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这些活在当下的家伙要思考的只有顾好现在和忧虑未来吧?”
“【——————】”
超出人类听觉系统的吼声响起,神骸再一次地起身,朝着他们二人接近。
爆燃的火光中,越来越多的漆黑之手钻出。
万千手掌彼此交叠,接触,挤压,遮蔽了夜空中的每一颗星星。
愤怒与憎恶的感情被传达给所有能够窥见这些巨手的生命,某种超越了语言的表达被他们理解了——
毁灭所有的妖精,毁灭这个早就该死了的破烂世界,毁灭一切丑陋之物。
那仇恨的怒火是如此的浓郁,再怎么天真无知的人都会在目睹巨手组成的宛若海潮的绝望之壁上窥见某种不死不休的决心与意志。
如此威势的压制之下,两处战场的战况却都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双镰一并架住了长枪的猛砸,完全被打急眼了的碧索沃兹应该是所有拼死搏杀的战士里唯一一个毫不关心神骸动作的人了。
手腕翻转,锋利坚固的双镰配合高速死斗下锻炼出来的技艺,以巧劲完全锁住了选定之枪,星灵能量萦绕的大腿抬起,踢出了音爆的直踹将梣整个轰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终于,终于结束了啊你这混账妖精!”
饶是如今身体几乎不会感受到身体上的疲惫,长时间高速白刃战带给碧索沃兹的精神压力也险些将她压垮。
“哈哈哈哈,怎么样,很了不起吧!这就是休朵拉家的实力哦实力!”
跪坐在地上,放眼望去四周尽是尸体的碧索沃兹发出了有些神经失常的狂笑。
【能在没有和我同心协力的情况下打赢一百多个水准不一的炎龙铠甲,你也算是及格了。】
“真敢说啊——”
碧索沃兹冷笑道。
“从刚开始一直旁观的家伙还敢这样大放厥词,换你来难道你想说你可以做到更轻松的解决他们所有人吗?”
还真可以。
穷奇这样想着。
凭借阳卫家作为实际启动的召唤人将大概两万人依靠能量充沛的火影石完成了铠甲合体,但这不代表他们的实力都是一样的强大。
阳卫家本人大概算是充当了通过验证的光影基因本身(因为实际上只有他具备火行的光影基因),梣负责以魔术完成了召唤器的引导作用,但最后所有战士的实力还是要根据召唤人本身素质来决定的。
因为数千年来顽傲之塔释放的蚀界粒子没有任何阻碍地播撒到这个世界,整个行星——不,是整个太阳系范围内已经充斥了浓度夸张的蚀界粒子,即便混沌根本没有主动驱使这些蚀界粒子完成影界的入侵,但仅仅只是上千年存在于此,这颗行星上的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早就受到了不可逆的影响。
所以在规则完全不同的情况下,两万名战士的炎龙铠甲没有出现人均影霸的连主武器都用不了的尴尬情况,平均实力在中坤到东杉之间徘徊,大概有一百多个处于北淼的水平——也就是刚才碧索沃兹打倒的那些。
而光影驹的实力基本上是固定的,实际战斗力主要吃操作,但就那么几天的时间,除非是真正的天纵英才否则想做到明界铠甲军团那种士兵人均可以拖住一个四凶级别异能兽的实力基本上只能梦里想想。
那么换算一下这一百多的战士也就是北淼-的水平。
不是穷奇自夸,就这水平,它被强化之前数量再翻十倍也能打赢,数值正是胜利的理由。
完全没搞明白这具身体强度在哪的碧索沃兹受限于以前的习惯打成这样也算可以了,起码光影驹的输出下限比铠甲的输出下限高多了,能够做到一边挨炸一边提高战斗力在穷奇看来在自己被自愿和对方完全融合之前可以拿她当很长一段时间替死鬼牛马了。
不过没必要和碧索沃兹解释那么多了,毕竟真要让她听明白那还得从中坤的实力水平开始讲起,太费时间了。
【好了,准备撤退吧,那个东西的攻击快要落下来了,早点撤退可以省掉很多麻烦,正好那个搞督战的东西也跑了,已经不需要……】
“不要。”
碧索沃兹直接拒绝了穷奇的合理提案。
【?】
“呵呵,害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走掉?”
娇小的身影起身,有些恍惚的精神让她的动作有些摇摆不定。
“知道吗?我曾经可是一个很弱小的星灵使。”
“休朵拉在王族三系里面可是惊人的不幸呢,除了米洁曦比大人以外几乎没有一个星灵使拥有具备压倒性战略价值的星灵术。”
“像是我这样世代效忠的分家更是时不时出现会让星灵术出现恶性变化的星灵病。”
“不过好在休朵拉为了争夺女王之位,是三大家系里最讲究进步和团结的那一系,就算是我这样放在其他家系里只能被判断为不配上战场的下等星灵使也能得到温情和重视。”
“当初为了家族去冒险尝试帝国对于星之灾厄的人体实验可是让我吃尽了苦头,后来的实战测试更是让我这种没天赋的人都深刻领悟到了一个真理——”
“在把敌人真切的打了个稀巴烂之前不要相信你赢了。”
视线和精神都开始稳定下来,碧索沃兹也走到了梣的跟前。
修长的胴体上宛若小礼服的华美装饰被主人本身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下半张脸满是鲜血与灰尘混合物的乐园妖精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此刻,娇小的魔女已经完全退出了星灾魔的形态。
她抬起修长的大腿,尖锐的鞋跟狠狠地扎进梣的小腿,令这位本就奄奄一息的救世主小姐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看着你不太像是谨慎,更像是在报复。】
“我可没说我不打算报复这家伙。”
碧索沃兹冷笑道。
“害我废了那么大功夫,在我打算收手的情况下还不愿意停手,像这样不识抬举的家伙就该以最凄惨的姿态死去。”
【你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放在很多场景里只会被对方的伙伴赶到后目睹作为暴走素材,到时候被揍得狠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伙伴?你是说其他的那些铠甲士兵?除了刚才从天上落下的那个,剩下的想要赶过来也得先跨越那道黑手组成的屏障吧?”
碧索沃兹抬头望天。
仍然在扩张数量的巨手之海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也将令人作呕的巨量诅咒力量降下,精神还算是正常人类的碧索沃兹只觉得那很危险——远比几百个使用炎龙铠甲的战士来说。
“就这样的东西凭那些银样镴枪头还想过来?别逗我笑了!”
“要是这样还能有谁来救她,我碧索沃兹以后就给那个男人当狗!”
因为公用身体的缘故,穷奇知道对方指的是阳卫吾。
但,该说不说的是,先不提给阳卫吾当狗是不是坏事,难道这个天真的家伙以为自己在和它穷奇融合之后还能不当阳卫吾的狗吗?
风捎带了某种资讯,穷奇理解了之后不由感叹果然不可以随便竖旗。
眼见穷奇沉默不语,还以为是对方被自己的话说倒了的碧索沃兹更是得意,加大力度给梣施加痛苦。
在她朝救世主小姐的身上踩出第六个血洞的时候,危险的到来连不掌握侦查类星灵术的她都察觉到了。
“你这该死的混账!”
歇斯底里的咆哮在致死的猛击之后到来,身上燃烧了赤红火焰的白色猛犬以超音速的扑杀将她完全抽飞。
在起飞的瞬间接过身体的掌控权,穷奇化作星灾魔的形态。
比起原本的头上长刺手上长镰刀的大蝙蝠形象,被星灾灵融合后的它有着更接近人类的肌肉曲线,双镰化作武器脱落,有了可以用来熟练使用武器的灵活指掌。
类血管的紫红色管道在身上蔓延,被浓缩过后的星灵能量与异能量混杂在一起在其中流淌。
漆黑蝠翼从原来的仅能防御某些攻击的大小变成了原本的三倍长,仅是看着骨架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感。
比起原本的姿态,现在的穷奇失去了一部分防御力和血量上限,换来了更高的机动性和杀伤力。
双翼一振,它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重整姿态后一镰刀砍在敌人的身上。
燃烧着火焰却没有变得焦黑丑陋的白色皮毛在镰刀看上去之后发出了金石交击的清脆声音,穷奇的举动激怒了牙的大妖精。
“吼——”
咆哮声中,利爪落在穷奇的腰腹之间,撕开了三道狰狞的伤口。
炽热的星灵能量和异能量带着毁灭性的污染溅射到白色的猛犬身上,让它也发出了痛呼。
但疼痛对于野兽而言只是让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的燃料,牙之妖精说到底其实只是智力稍微高一些的野兽,即便被分类为妖精,它们的本性也更接近兽类。
野兽的作战方式是什么?
穷奇很快就知道了。
受到惨痛的反击没有让猛犬赖内克选择后撤,那是人类趋吉避害的本能。
对于野兽而言倘若已经认定是死敌的猎物那就根本没有必要考虑权且忍让暂避锋芒的选择,不顾一切先咬住对方的伤口才是唯一选项。
赤红的火焰掠过被污染腐蚀的伤口,以一种近乎克制的姿态将这种污染化作燃料壮大自身。
作为返亚玲的惊人自愈力让伤口在瞬息之间完成了止血,肌肉被调动,看似精瘦缺乏力量感的双臂实际上是再恐怖不过的凶器,利爪足以撕开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防御。
面对赖内克悍不畏死的突进搏杀,穷奇被对方扑入怀中,瞬间扩大加深了腰腹之间的伤口。
但对于异能兽来说痛觉是一种伪命题的东西。
生物的痛觉是保护器,它们的痛觉仅是为了更好地确认敌人的战斗力。
不占据主导权但仍能够使用自己一直以来锻炼的星灵术的碧索沃兹操控重力块挤压这陌生的野兽,穷奇借着重力块的势头顺势加速了自己的双镰,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后背。
两头怪物像是要将彼此融入自身一样拼命地拥抱,彼此的鲜血交融深入对方的体内。
赤红的火焰在怪物的身上肆意地舔舐,烧干了鲜血,将怪物们用残忍的手法开始缝合在一起。
““吼——————””
响彻天地的咆哮中,魔力和异能量交融厮杀,一切对外界的破坏被这两位战士收束,尽可能地在眼前的敌人身上造成效果。
双方并不是那么势均力敌的对手,妖精说到底远比异能兽更接近正常的生物,即便赖内克的妖精领域是可以将自己强化到足以战胜纯血龙种的破格级存在,面对异世界的古代恶灵从会被破防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
双镰穿过肩胛骨,带着污染性质的邪风将力量贯入,搅动着内脏,纵使没花多少时间就被赤红的火焰烧尽,也对赖内克造成了实打实的伤害。
利爪在腹内搅动,完全不存在的内脏构造让赖内克险些无功而返,好在本能的凶戾让它选择了直撞南墙,放弃了抽手另寻弱点的可能,再一次地深入,将对方的身体进行腰斩。
看似被一分为二的穷奇是落在了下风,实际上这种伤势完全不足以致命,甚至无法对它的力量产生多大的削弱。
蝠翼大张,上半身靠着武器吊在赖内克身上,用异能量操控下半身绞住了对方的双腿,这头凶恶的古代恶灵带着自己的敌人高高地飞了起来——朝着那漆黑巨手组成的诅咒之海而去。
黑红的身躯与洁白的身躯宛若火流星一般在咒海肆虐,像是国道上肆意妄为的民营火车一般碾碎了所有挡路的巨手。
诅咒的力量顺着它们的伤口深入彼此的身体,一方有着奇异的赤红火焰将其净化,另一方则是百无禁忌地将所有诅咒吞食融入自身。
对于赖内克而言,诅咒本身只能带来伤害,火焰净化诅咒的过程也只能给它带来伤痛。
即便恢复力跟得上伤势的施加,一直积累的痛苦对于生物而言也是精神上的折磨。
本身就是一种污染物的穷奇对诅咒这种东西是无所谓的,那对于本质上核心是五维生物的它来说充其量是魂五玩家最喜欢的可口小零食。
只要没有人类那种羞耻心,它完全可以做到一边吃小零食一边嘴对嘴给赖内克喂下去——事实上它已经在那么做了。
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清空了一半已经覆盖整片行星天空的诅咒之海,两头怪物开始了下坠,好巧不巧地坠落回到原本的位置。
“【好了,差不多该结束了。死之前好好交代你身上这火焰是怎么来的,否则的话就让你知道影界的黑暗。】”
靠着异能量把上下两边身体给自己接上的穷奇抽回双镰,踩着赖内克的身体说道。
“……”
白色的猛犬狼吻微翕,似是要说些什么。
“不凑上去听听看吗?”
“【你傻还是我傻?万一它是在装死骗我怎么办?】”
“看着已经快死了的样子,为了情报冒点风险很正常吧?而且从你刚才的做法来看,这具身体好像比我之前的魔女身体还要有不死性。”
“【这情报的重要性也不好说到底重不重要,因为现在能够给它点燃相念心火的火种一处在顽傲之塔上,另一处在科尔努诺斯的神骸体内。】”
穷奇只想搞清楚赖内克从哪里点燃的相念心火,如果是前者的话说明混沌开始干活了那么它可以放赖内克一马,如果是后者的话它会立刻掉头就跑绝不掺和进这件事情的后续里。
和顽傲之塔里存放于已死的言峰绮礼的相念心火里的火种不一样,科尔努诺斯的体内那团相念心火是存放了帝皇残识的。
为了避开铠甲世界历代宇宙纪元里手段残忍程度也排最前列的那位,舍弃掉这身集捕食植物种、星灾灵、魔女、存在之力、魔力于一身的高级身体它也在所不惜。
不过侥幸心理在它还是想不要冒风险地确认情报,毕竟这身体的前景还是比较光明的,说不定在阳卫吾迎来那个命定时刻之前它还能靠着这身体的福享受点安稳呢?
穷奇的想法碧索沃兹自然是不理解的,虽然因为刚才的携手她难得能听完全部,但一边明明不怕死不怕痛一边却畏惧着所谓的帝皇这种左右脑相互攻击的想法得不到她的理解。
于是她直接上前,俯下身体希望听清赖内克在说些什么。
“火焰……燃……”
“……”
碧索沃兹又凑近了一点,她几乎是完全把注意力放到了赖内克身上。
“燃尽老子啊!!!”
完全预料外的怒吼掀起的声浪物理的对她造成了干扰,靠着返亚玲的惊人体质将肩胛骨恢复到勉强能够战斗的地步,赖内克这次没有在她身上撕开伤口,而是选择了依靠更胜一筹的体型和力量锁住了对方。
“梣!!!!!向老子开炮!”
“!”
连反应过来对方话语的意思都来不及,毁灭性的炮击早就在怒吼发出之前就被启动。
比起之前惊鸿一瞥的射杀漆黑巨手们的炎矢浪潮存在着绝对性差距的炮击。
与其说是炮,倒不如说是斩击。
碧索沃兹想起了曾经在一场帝国军针对性的袭击中,某个男人用风鹰剑刺出的剑气。
那是与这炮击不一样的凌厉感,却有着相似致命的宛若命运一般无可抵抗的绝望感。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被拉长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距离。
宛如斩击的炮击像是童年时随手折的纸飞机,被轻飘飘地掷出,然后自由自在地撞上了目标。
但是宛若斩击的炮击可不是那么轻飘飘的事物。
曾经在某人手上被用来熔断宇宙的射击毫无悬念地摧毁了黑红色的怪物之躯,甚至凭借那异质的力量试图突破维度的限制破坏紫黑色的晶体。
然而终究是量级有限,在晶体剧烈的震颤中,炎矢完全穿过,射向了远方。
梣喘息着,方才勉强支起来使用【塔】术式的身体因为最后一点魔力被抽干彻底摔在了地上。
“梣!”
眼见她倒在地上一副力竭的样子,赖内克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某种界面在眼前浮现,但它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是……什么东西?!”
“【是铠甲哦,元素的铠甲。】”
陌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赖内克确信自己的周围绝对不存在梣以外的生命,包括虫子。
那么,这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直接这么说你好像有点不太理解?那么我稍微让你看一下吧。】”
某种力量驱使着赖内克抬起手臂,此刻它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被银紫色的底衣和甲胄盖住了。
绚丽的紫色晶体在指尖凝结、破碎、重塑,只是几次变幻,一面全身镜就出现在了赖内克眼前。
从镜子的倒影中,它看到的是一个魁梧不失优雅华丽的战士。
华丽到不像是用来作为防具更像是工艺品的宝石块构成了厚实却不影响行动的甲胄,翠绿色的眼部晶体透出一种危险的寒光。
最重要的是——
赖内克能够看出来,这具似乎是自己现在穿着的铠甲,被另一个意识以近似于附体的状态操纵着。
绝对不会错,被许多大妖精以物理手段限制行动的经历和被诡异的羽蛇支配的经历让它能够确认这种本该由梣才能做到的判断。
“你是什么人?”
虽然心中下意识地因为对方这种近似支配的举动感到愤怒,但一想到前不久自己从那个女人那里听到的事情和眼前重伤垂死的梣,赖内克还是尽可能地克制住心底的怒火,试图进行交流。
“【柯明茗——我虽然很诚恳地自报家门,但想来也没什么用,反正你也不认识我。】”
“为什么要控制我?”
“【这是救你之后顺带收取的报酬而已,如果刚才我不出手的话你以为自己可以在那种攻击下活下来吗?】”
“……谢谢。”
“【不客气,既然你理解了我有恩与你,那么想来也会老老实实地由着我暂借你的身体行动。】”
“等等,报答的事情暂且不谈,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梣不接受及时的治疗可能会死去,那个毛茸茸的巨大野兽尸体不解决的话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听上去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所以——”
“【所以就放着不管吧。】”
“什么?”
“【很难理解吗?】”
陌生的女声说道。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世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他们到底会怎么样我完全不关心哦。】”
这么说着,赖内克被操纵着身体拾起了地上的紫黑色晶体。
“【我呢,只是用一点后备手段来回收一下小秘书,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小叔子给坑一顿,顺带可以的话趁着机会把能打一顿的家伙都打一顿,所以你有什么话其实都没有用处,反正我都只会当耳旁风。】”
“等等!”
赖内克闻言忍不住想要阻止对方。
“如果我就这样被你占用身体的话,那么还有谁能够去拯救尤瑟?还有谁能够救梣?还有谁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不知道,不关心,不在乎。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得住,所以你大可尽管咒骂我,我只会因为这种无力的丑态感到愉悦。】”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
在赖内克的怒吼声中,女声轻笑着,银紫色的铠甲化作巨大的紫色晶体,一飞冲天。
虽然打算要痛击阳卫家一顿,不过柯明茗没有让别人摘桃子的兴致。
她能够感觉到,在这颗星球之外,还有一处战场没有停歇战火。
等她将那里的敌人全部解决掉之后,就轮到某两个正在和神骸互肘的男人了。
一想到接下来难得可以避开自己老公狠狠肘那两个男的,奇怪的叫声就从深紫色的晶体中飘了出来。
“芜~~~~~呼————————”
……
“我总有种很恶心的感觉。”
阳卫家放箭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让落下的群手离他们更进一步。
“我也是。”
阳武曲将少数突破防线的漏网之手肘了回去,时不时将体型巨大的神骸发起的攻击也肘开。
“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惦记我,应该是个女人。”
“我大概猜到了那是谁,所以容我更正,那不是个人。”
“有让她来这里的风险吗?”
“理论上她要是把【那个】放在送过来的绝峭蝎上面可能会导致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多一个酷雷伏,但考虑到另一边为了达成目的她大概率还需要力量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有待商榷。”
“真是理性的分析啊,那有没有可能她脑子出问题了导致分析毫无意义呢?”
“有的兄弟,有的。倒不如说她脑子不犯病还比较不可能。”
两兄弟难得的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了完全的一致。
“能不能想办法快点解决这东西啊,我不想要一边对付那个女人的前提下一边被这种玩意儿恶心。”
“这有点不太现实,我没带有足够火力的组合,这具分身规格也有限,充其量就是7.0的危险等级。”
“我这里还有用满瓶制作装置做出来的一些满瓶,不妨你现在趁机会试试看?”
“没有经过特殊手法提炼的旧型号威力……算了旧的就旧的吧总比我一直曼巴奥特要来得好,低人一等的战斗就不是正常人该经受的。”
身后的腰包被解下甩给了阳武曲,阳卫家顺势取下胸口的烈焰镖扔出。
银红色的飞镖回旋着,以赤红的烈焰将逼近危险线的巨手们消灭。
在阳卫家重整姿势打算切换武器用必杀帖的时候,阳武曲的惨叫声响起。
“什么叫做错误识别没有检测到物质存在?!”
啊,这么说来他好像没来得及和他说自己是被自称希丝蓓尔的魔女从未来送到这个时间段的,技术还有点像是投影的类型。
带着心虚,阳卫家说明了一下现状发生的可能原因。
对此,阳武曲释怀的笑了。
也没别的,他只是想起了曾经嘲笑柯明茗脑子有泡总是盯着几个特别牢的搭配使劲用的时候被对方用“总有一天你不得不只用牢搭配的时候可别因为这件事情痛恨不肯开拓搭配可能性的自己”这样的话反驳。
现在想想看,人还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啊。
有的时候,他们连过去的自己都无法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