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从五百米外的楼顶跃下。
不是跳,是“坠”。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音爆,笔直地砸向安全屋前的空地。落地瞬间,地面像水面一样炸开,碎石、泥土、断肢残骸被震得冲天而起,又在重力作用下簌簌落下。
烟尘弥漫。
赵芸站在烟尘中,六合大枪横在身前,枪尖微微下垂。她的感知全开,像一张细密的大网,捕捉着烟尘中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重。
沉。
像一座山压在胸口,像整个天空塌下来。
这就是伏黑甚尔。
天与咒缚的怪物,术师杀手,咒术界悬赏五十亿的“特级灾厄”。
烟尘缓缓散去。
伏黑甚尔站在十米外,双脚陷进地面半尺。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衣,运动外套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贲张的肌肉线条。暗红色的眼睛像两颗凝固的血珠,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扫过赵芸,扫过她身后的天理内子,扫过不远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不是嘲讽,不是兴奋,是那种……看到猎物的、纯粹的、残忍的笑。
“三个一级咒术师,一个星浆体。”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摩擦铁皮,“总监部那些老东西,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赵芸握紧枪杆,指节发白。
她在评估。
速度,力量,反应,战斗意识,危险程度——所有指标都在疯狂预警。眼前这个男人,比她迄今为止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强得多。
一对一,她打不过。
二对一,加上五条悟,胜算……三成。
三对一,加上夏油杰,胜算……五成。
但那样的话,天理内子怎么办?那些藏在暗处的、还没露面的敌人怎么办?
她需要时间。
需要拖住伏黑甚尔,需要确保天理内子安全,需要……破局。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在她脑子里闪过。
为什么非要牺牲天理内子?
为什么非要同化?
为什么……不能换种方式?
“系统。”她在心里急速呼唤。
【在!】
“联系丞相和师兄,立刻,马上!”
【收到!正在建立精神链接——】
“师妹。”赵云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沉稳,清晰,“情况如何?”
“伏黑甚尔来了,特级,天与咒缚,实力远超预估。”赵芸语速极快,“我需要你们出手。但不是现在——孟起哥,文远哥,你们护送天理内子离开战场,去安全的地方。师兄,你留在暗处,等我的信号。”
“明白。”赵云的声音没有犹豫,“孟起,文远,准备。”
“来了!”马超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早等着了。”张辽的声音沉稳如山。
赵芸睁开眼睛,看向夏油杰。
“夏油,保护天理内子。”
她特意加重了“保护”两个字。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他听懂了。
不是“护送”,不是“看守”,是“保护”——用一切手段,确保她活下去。
“明白。”夏油杰点头,快步退到天理内子身边,抬手,三只一级咒灵从影子里升起,呈三角阵型将两人护在中间。
五条悟也懂了。
他摘下墨镜,苍蓝的眼睛盯着伏黑甚尔,嘴角咧开一个狂放的笑。
“芸,有计划了?”
“有。”赵芸说,“拖住他,给夏油争取时间。然后……我们陪他玩玩。”
“就等这句。”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咒力开始涌动,“术式顺转——「苍」!”
他抬手,对着伏黑甚尔虚虚一握。
伏黑甚尔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压缩。但就在“苍”生效的前一刻,伏黑甚尔动了。
不是闪避,是前冲。
一步踏出,地面炸裂。第二步,人已到五条悟面前。右拳,直轰面门。
快。
太快了。
快到“六眼”的视觉都只能捕捉到残影,快到咒力流动的轨迹都模糊不清。那是纯粹肉体力量爆发出的、突破音障的速度。
五条悟瞳孔一缩,仓促间抬手格挡。
“砰——!!!”
拳掌相撞。
五条悟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穿安全屋的墙壁,摔进废墟里。墙壁坍塌,烟尘再起。
但伏黑甚尔的攻击没停。
他转身,看向赵芸,咧嘴。
然后,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在赵芸的感知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线。黑线笔直延伸,终点是她的咽喉。
赵芸没退。
她踏步,前冲,六合大枪直刺。
枪尖对拳锋。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赵芸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枪尖传来,震得她双臂发麻,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迸血。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握住了枪,借着反震力旋身,枪尾如棍,扫向伏黑甚尔侧腹。
伏黑甚尔抬膝格挡。
“砰!”
枪尾撞在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伏黑甚尔晃了一下,但没退。他左手成爪,抓向赵芸咽喉。
赵芸矮身,枪杆上挑,刺向他下巴。
伏黑甚尔后仰,险险避开。但赵芸的枪已经变了。
横扫,直刺,回马,挑——百鸟朝凤的枪法在她手中行云流水,每一枪都刁钻狠辣,每一式都直奔要害。枪风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嘶鸣,枪尖寒光点点,像暴雨般笼罩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在枪雨中辗转腾挪。
他没有硬接,只是用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时机,躲避、格挡、卸力。他的动作简洁到近乎粗暴,但每一次移动都卡在赵芸枪法转换的节点,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她防守的死角。
像一台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精准,高效,致命。
“铛铛铛铛铛——!!!”
枪拳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赵芸的攻势越来越快,越来越凶,但伏黑甚尔的应对依旧游刃有余。他甚至有空咧嘴笑。
“枪法不错。”他说,声音带着欣赏,但更多的是……玩味,“但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把短刀。
刀身漆黑,刀刃泛着不祥的紫光——咒具,而且是特级。
天逆鉾。
赵芸瞳孔一缩。
资料里提过这把刀。传说中能“斩断术式”的特级咒具,是无下限术式的天克。
伏黑甚尔踏步,前冲,短刀直刺。
刀速不快,但轨迹飘忽,像一条毒蛇,封死了赵芸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赵芸收枪,横挡。
“铛——!”
刀尖刺在枪杆上。
没有声音。
不,有声音,但那声音很奇怪——像是玻璃在破碎,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被撕裂。六合大枪的枪杆上,被刀尖刺中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枪杆。
然后——
“咔嚓。”
枪,断了。
从中间,整齐地断成两截。
上半截枪身带着枪尖,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插在远处的墙上。下半截还握在赵芸手里,断口参差不齐,像被蛮力硬生生撕开。
赵芸愣住了。
这杆枪,是师兄给的。六合大枪,百炼精钢,枪尖掺玄铁,无坚不摧。
就这么……断了?
伏黑甚尔没给她发愣的时间。
断枪的瞬间,他左手已经探出,五指成爪,抓向赵芸咽喉。
赵芸本能地后仰,但慢了半拍。
指甲擦过她的喉咙,带起一串血珠。再深一寸,喉管就断了。
她踉跄后退,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渗出。
伏黑甚尔没追,只是甩了甩手上的血,看着赵芸,眼神里多了点……失望。
“就这?”
赵芸咬紧牙关,扔掉手里的断枪,摆开拳架。
不用枪,就用拳。
八极拳,贴身短打,以命换命。
她踏步前冲,右拳直轰伏黑甚尔面门。
伏黑甚尔没躲,抬手,一掌拍在她拳面上。
“砰!”
拳掌相撞。
赵芸感觉一股螺旋状的劲力从伏黑甚尔掌心炸开,震得她整条右臂发麻,骨头都在呻吟。但她没退,左拳跟上,轰向他胸口。
伏黑甚尔抬膝,撞向她小腹。
赵芸侧身,膝撞擦着腰侧划过,带起的风压刮得皮肤生疼。她借势旋身,一记肘击,砸向伏黑甚尔太阳穴。
伏黑甚尔低头,肘击擦着头皮打过。同时,他右手短刀反撩,划向赵芸肋下。
赵芸后撤,刀尖擦着衣服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拳脚相撞的声音密集如鼓点。赵芸的八极拳刚猛暴烈,每一招都带着“崩撼突击”的霸道,但伏黑甚尔的体术更简单,更直接,更……致命。
他没有套路,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技巧。每一拳都冲着要害,每一脚都带着杀意,每一次出手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精准得令人绝望。
“砰!”
赵芸胸口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呕出一口血。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她撑着墙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凶狠。
但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芸!”
五条悟从废墟里冲出来,苍蓝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抬手,掌心苍蓝光芒凝聚——
“术式顺转·最大输出——「赫」!”
猩红的光芒炸开,化作一道直径两米的光柱,轰向伏黑甚尔。光柱所过之处,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空气扭曲,光线湮灭。
伏黑甚尔看着轰来的光柱,咧嘴。
然后,他抬手,天逆鉾对着光柱,一斩。
“撕拉——”
像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猩红光柱,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分成两道较细的光流,擦着伏黑甚尔的身体两侧轰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两个深坑。
术式,被“斩断”了。
五条悟愣住了。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伏黑甚尔甩了甩刀,看向五条悟,“六眼的小鬼,你的术式,对我没用。”
他踏步,前冲,天逆鉾直刺五条悟心口。
五条悟想用“无下限”防御,但伏黑甚尔的速度太快。刀尖刺到胸前,他才勉强侧身,刀尖擦着心脏刺入,从背后穿出。
“噗嗤——!”
鲜血迸溅。
五条悟低头,看着胸口穿出的刀尖,瞳孔骤缩。
然后,伏黑甚尔手腕一拧,刀身在伤口里搅动。
“呃——!!!”五条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伏黑甚尔拔刀,带出一蓬血雨。五条悟踉跄后退,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狂涌。
“悟!”赵芸想冲过去,但刚动,就咳出一口血。
肋骨刺进肺里了。
伏黑甚尔转身,看向她,眼神冰冷。
“该你了。”
他踏步,前冲,天逆鉾直刺赵芸咽喉。
这一次,赵芸躲不开了。
肋骨断了,肺叶受伤,失血过多,体力耗尽——天与咒缚的恢复力再强,也需要时间。而她,没有时间了。
刀尖,在瞳孔中放大。
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然后——
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被挡住了。
一杆枪。
通体漆黑,枪身缠绕着暗金色龙纹,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虚空。枪杆横在赵芸身前,枪尖抵在天逆鉾的刀尖上,分毫不让。
持枪的人,站在赵芸身前。
红甲,金盔,白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盔甲是华丽的红、金、蓝三色相间,肩甲雕龙,胸铠刻虎,背后一条巨大的金色龙形虚影盘旋升腾,龙首张开,露出狰狞的獠牙。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古老战场走出的战神,气息沉凝如山,眼神锐利如电。
赵云。
他微微侧头,看向赵芸,眼神温和。
“师妹,退后。”
赵芸咬牙,后退两步,靠着断墙坐下,大口喘气。
伏黑甚尔看着突然出现的赵云,眼神终于变了。
从玩味,变成了……凝重。
“你是谁?”
“常山,赵子龙。”赵云说,枪尖前指,“阁下,到此为止了。”
伏黑甚尔咧嘴。
“又一个送死的。”
他踏步,前冲,天逆鉾直刺赵云心口。
赵云没动。
直到刀尖离胸口只剩三寸,他才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是刺。
很简单的一枪。
直刺。
枪尖对刀尖。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气浪炸开,吹得周围废墟的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枪和刀,僵持在半空。
伏黑甚尔的手臂在颤抖。
赵云的手臂,纹丝不动。
然后,赵云手腕一抖。
枪尖一颤,带起螺旋状的劲力,顺着天逆鉾的刀身传递过去。伏黑甚尔感觉虎口一麻,天逆鉾差点脱手。他咬牙,强行握紧,后退半步,卸掉劲力。
但赵云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横扫。
枪身如黑龙摆尾,带着恐怖的力道,扫向伏黑甚尔腰侧。伏黑甚尔抬刀格挡,但枪身上的力量太大了。“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穿三堵断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天逆鉾。
刀身,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有意思。”他咧嘴,笑容狰狞,“这才像样。”
他踏步,前冲,速度比之前更快。天逆鉾在手中翻转,化作一片刀网,罩向赵云。
赵云没退。
他踏步,前冲,迎向刀网。
枪出如龙。
一枪,刺穿刀网,直指伏黑甚尔咽喉。伏黑甚尔侧身,刀锋回撩,斩向赵云手腕。赵云收枪,枪尾上挑,挑开刀锋,同时枪尖下压,刺向他膝盖。
伏黑甚尔跳起,人在半空,天逆鉾下劈,斩向赵云头顶。赵云抬枪,枪杆横架。
“铛——!!!”
刀枪相撞。
伏黑甚尔借力后翻,落地,踏步,再冲。
赵云收枪,再刺。
两人在废墟中高速移动,刀光枪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带起恐怖的气浪,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废墟的墙壁、地面、残骸,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中不断崩碎、炸裂、湮灭。
赵芸靠着断墙,看着这场战斗,眼睛一眨不眨。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师兄全力出手。
不,还不是全力。
她能感觉到,师兄还在收着。他在试探,在观察,在……学习。
学习伏黑甚尔的战斗方式,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即便如此,他已经压制了伏黑甚尔。
枪法堂皇正大,每一枪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伏黑甚尔的刀再刁钻,再狠辣,在赵云的枪面前,都像孩童的玩具,被轻易化解,被从容击退。
这就是……神将。
三国时代,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常山赵子龙。
“砰!”
伏黑甚尔再次被扫飞,撞进一堆废墟里,半天没爬起来。
赵云收枪,站定,枪尖指地。
“还要打吗?”
废墟里传来低笑。
然后,伏黑甚尔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但眼神依旧凶狠。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赵云,咧嘴。
“打,当然打。”
他抬起天逆鉾,刀身泛起暗紫色的光芒。
“不过,得换个方式。”
他踏步,前冲,但这一次,目标不是赵云。
是赵芸。
他在赌。
赌赵云会救。
赌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得离谱的枪兵,会为了保护那个重伤的少女,露出破绽。
他赌对了。
在伏黑甚尔冲向赵芸的瞬间,赵云动了。
不是追击,是回防。
一步踏出,地面炸裂。人如金色闪电,后发先至,挡在赵芸身前,长枪横扫,逼退伏黑甚尔。
但就在他回防的瞬间,伏黑甚尔手腕一翻,天逆鉾脱手飞出。
不是射向赵云。
是射向——五条悟。
五条悟还靠在远处的断墙边,胸口血如泉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看见刀飞来,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刀尖,直刺眉心。
“悟——!!!”赵芸嘶吼。
但来不及了。
刀太快,距离太近,五条悟伤太重。
眼看刀尖就要刺入——
一只手,握住了刀。
是赵云。
他在逼退伏黑甚尔的同时,拧腰,转身,左手探出,在刀尖离五条悟眉心只剩一寸时,握住了刀身。
“噗嗤。”
刀锋割破手掌,鲜血淋漓。
但刀,停住了。
伏黑甚尔愣住了。
赵芸愣住了。
连五条悟,都愣住了。
赵云握着刀,缓缓转身,看向伏黑甚尔。
他的眼神,变了。
从温和,变成了冰冷。
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像出鞘的利刃。
“你,”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心头,“该死。”
他松手,天逆鉾落地。
然后,踏步。
一步。
地面震动,废墟崩塌。
二步。
空气凝固,光线扭曲。
三步。
他到了伏黑甚尔面前。
伏黑甚尔想动,想躲,想反击。
但动不了。
不是被压制,是被……锁定了。
像被天敌盯上的猎物,像被死神镰刀架在脖子上的囚徒。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那是超越“实力差距”的,更本质的,位格上的压制。
赵云抬手,五指张开,对着伏黑甚尔,虚虚一握。
“龙魂·镇。”
“轰——!!!”
伏黑甚尔周围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不,不是碎裂,是“凝固”。空气,光线,声音,甚至时间,都在那一刻凝固。伏黑甚尔被锁在那片凝固的空间里,像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然后,赵云的枪,到了。
很简单的一枪。
直刺。
刺向伏黑甚尔心脏。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想挣脱束缚,想躲开这一枪。
但躲不开。
枪尖,刺破皮肤,刺入肌肉,刺向心脏——
然后,停住了。
停在心脏前,一寸。
赵云看着伏黑甚尔,眼神冰冷。
“我不杀你。”他说,“不是不能,是不屑。”
他收枪。
凝固的空间恢复。
伏黑甚尔踉跄后退,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渗出。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抬头看向赵云,眼神复杂。
“为什么?”
“因为,”赵云转身,走向赵芸和五条悟,“你不配死在我的枪下。”
他走到赵芸身边,蹲下,手掌按在她胸口。
温暖的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伤口。断裂的肋骨开始愈合,刺破的肺叶开始修复,流失的血液开始再生。
“师妹,忍一忍。”
赵芸咬牙点头。
几分钟后,她胸口的伤好了大半。
赵云又走到五条悟身边,如法炮制。
五条悟胸口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面色恢复红润,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谢了。”五条悟咧嘴,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采。
赵云点头,站起身,看向远处。
“孟起和文远,已经护送星浆体到安全的地方了。”他说,“丞相在那边接应,布下了结界,暂时安全。”
赵芸松了口气,撑着墙站起来。
“师兄,你……”
“我该走了。”赵云说,“这次出手,已经越界。再留下去,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还站在原地,捂着伤口,眼神阴沉。
“他怎么办?”五条悟问。
“随他。”赵云说,“经此一战,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而且……”
他顿了顿。
“他活不了多久了。”
伏黑甚尔瞳孔一缩。
赵云没解释,只是转身,走向废墟深处。
“师妹,保重。”
“师兄!”赵芸叫住他。
赵云停下,没回头。
“谢谢。”
赵云笑了。
“傻丫头。”
然后,他迈出一步,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废墟里,只剩下三人。
赵芸,五条悟,和远处的伏黑甚尔。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