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研讨会刚刚发生了点事,今天来不了夏莱。”
当我强撑着精神,放下心中因麻烦优香而微微作痛的良知,期待着优香前来帮忙处理工作时,收到了优香的桃信。不留痕迹地仔细询问过后,才知道是研讨会的同事小雪挪用公款被抓包,优香打算好好教育一番小雪,在禁闭室里批评小雪,所以没时间来夏莱。
叫小雪的人死定了,我不免在心中同情起小雪,但看着眼前未完成的工作,我不由得希望优香掏出七匹狼,教训地小雪再也不敢再犯。
我打开夏莱的值日生网站,这里每天都会发放值日生的岗位名额,学生可以自由报名,但是目前为止一直以来的值日生都是优香,所以我基本上忽略了它。我打开网站碰碰运气,依旧没有人报名。
“夏莱的知名度还是太低了!”
我叹着气,把已经处理好的文件收好,前往联邦理事会。每天清晨把文件交给凛,再从凛手上拿回一大堆文件,这样的情况已经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要求,按时到达就能看到凛满意的微笑,稍微迟到一点凛便会摆出一副苦瓜脸。这种在公司里当牛马的日子,让我怀念起还没到基沃托斯时的家里蹲生活,责怪着自己为什么要早早自杀。
虽说如此,但内心的充实感抵消了这一切。无论是参加桥梁完工之类的庆功宴,还是出席各类无聊的会议,大家都将我作为上面来的大领导,个个都是前恭后倨。唯一让我不满的是,明明我的职务是老师,却和学生没什么接触,教学能力忘的差不多,互相拍马屁的能力却直线上升。
“算了,先做好眼前的事。”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联邦理事会,和凛用同款的熊猫眼针锋相对,凛接过文件,仔细地阅览着。
“老师,文件完成的质量越来越高了。”
此话终了,比以往更多的文件被塞进我怀里。
凛,你果然是地狱之主撒旦吗!
果然,上班不能太认真,摸鱼才是硬道理。
我收下所有的文件,快步走向防卫部,推开门,摸鱼的典范出现在面前。
“花耶室长,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清闲的?”
花耶依旧端着她的高级咖啡,小口小口地品尝着咖啡的香气,好一会才放下。
“老师,我是防卫部室长,忙代表着基沃托斯发生重大变故,悠闲代表着基沃托斯无事发生,防卫部的职责不就是防止基沃托斯出事吗?”
由于花耶说的非常有道理,我没法反驳,坐在花耶对面,自己为自己倒了杯咖啡。
“老师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之前你让我撰写的报告已经写完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花耶接过报告,看也不看地打开抽屉,把报告放进抽屉里,停顿了一会后,合上抽屉,接着又摆出了碇司令的经典动作,她到底有多喜欢这个姿势啊。
“老师,你对SRT学院的事怎么看?”
“果然还是要废校吧。”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给我的资料上写的全是废除SRT学院的理由,利用阿罗娜查了点资料,上面的内容可信度也极高。花耶是在考我有没有好好看资料吧。
“SRT学院只听从于联邦理事会长,但如今联邦理事会长并不在,SRT学院应该要听谁的命令哪,她们能服从现在的代理会长凛吗,更重要的是,凛能承担起SRT学院做出行动后的后果吗,毕竟SRT学院针对的可不是普通的犯罪,SRT学院一出动,便不可避免地触犯到莫些人的利益。凛的上位不过是继承来的,凛本身并没有足够的威望去处理这些复杂的案件。况且现在有夏莱在,夏莱可以处理一些复杂的工作。这样一来,SRT学院就只是一颗占用着资源的炸弹,必然会被拆除。”
我一口气说完我的想法,花耶露出了有点恶心的微笑。
“我倒不希望SRT学院被废除,你走吧,老师,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了。”
明明自己给我的资料上全是要废除SRT学院,比起似乎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花耶,凛奴隶主的面孔看起来倒有些和善。
我回到夏莱,处理着越变越多的工作,一个人实在太累,所以分了三分之一的工作给阿罗娜。
“代理,这是在虐待童工!”
阿罗娜一边抵抗,一边处理着工作。阿罗娜对我而言,就和我对凛一样,是免费的打工人,不,是可爱的员工。看着阿罗娜欲哭无泪的面容,我语重心长地为她打上鸡血。
“阿罗娜,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凛酱也才十几岁就成为首席行政官,你的工作比凛酱少多了。”
“但是、但是……”
“等下我会买草莓蛋糕犒劳你的,毕竟要是没有阿罗娜帮忙,我真的可以没法处理这么多工作。阿罗娜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谢谢你,阿罗娜。”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关于阿罗娜的喜好我已一清二楚。阿罗娜的小手紧紧拽住裙角,看似很纠结,实际上早就因为兴奋地涨红了小脸。看她久久不说话,我便加重了自己的筹码。
“还有草莓牛奶,其他有想吃的也可以提。”
“代理,您的钱全部都被优香掌握着,阿罗娜很难相信代理的承诺。”
“个人账户里的钱用不了,不是还有夏莱的账户吗?”
“用夏莱的钱,代理的意思是打算挪用公款吗?”
“阿罗娜,不利于自己的话不要乱说,到目前为止,你也知道使用经费都会有损耗,这只是正常的损耗、正常的损耗!”
“啊!代理,你的表情好可怕,阿罗娜知道了,不要再盯着阿罗娜啦!”
我把目光重新收回到文件上,要是用自己的工资卡买大量不怎么健康的甜食,被优香发现肯定会被批评一顿,今天的优香因为小雪的事心情不好,我可不想跪在搓衣板上遭优香批评。
凛曾经说过,夏莱的经费可以用在任何老师想用在的地方,买点小零食应该不至于被财务部的葵举报抓进矫正所。
嗯,大概不会。
就这样过去一两个小时之后,阿罗娜又开始了抱怨。
“代理,阿罗娜不行了,感觉脑袋里出现了不存在的痛苦记忆,过去的每一天都在做着和现在一样的事。”
“老实说我也有点不行了,每天处理一样的工作。唉,没办法,这些是凛酱安排给我们的工作,没有好理由拒绝,就只能继续做下去。”
阿罗娜疯狂地挠头,接着又模仿着侦探的模样把手搭在下巴上,绕着课桌转起了圈。随即她惊喜地抬起头,我本能得感受到一丝不安。
“代理!今天早上在一堆求助信里有这样一封信,是阿拜多斯学院的求助信,阿拜多斯离联邦理事会很远,我们去帮阿拜多斯学院的忙就不用待在夏莱处理这些烦人的工作!”
我慎重地阅读着阿罗娜展开的信件,阿罗娜一直高兴地笑着,完全没意识到这不是去阿拜多斯旅游,而是相当于出差。
“联邦搜查社的顾问老师,您好!我是阿拜多斯高等学院的奥空绫音。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写这封信是因为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想拜托老师帮忙。开门见山的说,有人正在欺负我们阿拜多斯,而且对方是这个地区的暴力组织。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因很复杂……她们好像是盯上了我们的建筑,虽然现在我们正在拼命抵抗,但弹药等补给品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样下去,恐怕阿拜多斯迟早会被暴力组织所占领,所以我不得不向您求助。老师,可以帮帮我们吗?”
“署名是奥空绫音,算是个人请求吗?暴力组织要攻占阿拜多斯,所以请求弹药支援?按理说应该是求助联邦理事会而不是夏莱吧。”
“代理!夏莱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虽然我知道阿罗娜只是不想让旅游,不对,出差的事被迫取消掉,但她说话并无不妥,在我的认知里,老师就是为学生服务的,夏莱的经费理应花在学生身上,而且比起和机器人与动物形的市民接触,我也跟想年轻可爱的学生在一起。
但是阿拜多斯和暴力组织正在交战,枪炮不长眼,前来支援的官员和物资被敌方抢走在战场上在正常不过了。夏莱看似有极大的权力,但实际成员只有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暴力组织可能不会买账。一时间,我联想到自己被扒光衣服绑在十字架上点天灯的场面。
“没关系的,代理,阿罗娜会保护好代理的。”
我用充满不信任的目光盯着阿罗娜,阿罗娜只是可爱地歪了歪头。
“阿拜多斯,听说那里以前是个非常大的自治区,但后来因为气候发生异变,街区陷入了困境。那边街区的规模非常大,大到曾经出现过在街上迷路的落难者呢!但是有阿罗娜在,肯定不会让代理遇到危险的。”
“和凛酱知会一声再出发,这些文件还要交给其他人处理。”
实在受不了阿罗娜期盼的目光,最终,我还是决定前往阿拜多斯。
但是,逃离工作的目的没有达成,凛非常贴心地将工作内容换成了可以网上处理的部分,我十分干脆地把工作推给了阿罗娜。
“代理,我们忽略掉求助信吧,阿罗娜突然没那么想去阿拜多斯了。”
“已经决定好了,你这是自作自受。”
阿拜多斯的情况似乎十分危急,但对方并没有请求联邦理事会派兵支援,由联邦理事会派兵收拾暴力组织的方法可能会引起外交问题,况且联邦理事会此时处于自身难保的地步,为了要面对大街上出现的各式各样的违规行动,瓦尔基里正处于缺人状态。联邦理事会唯一能做的只有干净利落地把夏莱的经费转换成弹药补给品,为了领取弹药补给品,我带着阿罗娜来到了瓦尔基里。
即便是在奇异世界的基沃托斯当中,什亭之匣的奇异点也各外显著。里面的ai阿罗娜可以直接在脑海里和持有者对话,内部更是形成了一个异空间可以用于供持有者进入,同时也可以存放物资。
所以当尾刃叶渚告知我要等专业的运输团队运输弹药补给品时,我当着叶渚的面把瓦尔基里的仓库掏了个空。
“这就是老师的力量吗?瓦尔基里的装备全部老师一个人拿走了。”
叶渚不自觉地感叹着,对她而言,这些武器装备都是瓦尔基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一瞬间消失不见,想必内心会传来阵阵空虚感。
“没有这么夸张吧?瓦尔基里不止这一个仓库,而且夏莱的经费也转到瓦尔基里了,很快就能买到其他更好的装备。”
“没有那么简单,经费的变动要一堆手续,还会被上面的话层层克扣,一段时间内瓦尔基里的装备恐怕连犯罪分子都比不过。”
叶渚自嘲地笑着,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犬牙。
明明是为了快速支援阿拜多斯才直接到瓦尔基里拿弹药补给品,却感觉自己做了坏事。
“SRT学院应该马上要废校了,到时候接收她们的武器装备应该可以缓解瓦尔基里的压力。”
我自认为是在随口闲聊,但是叶渚却像是上课讲话时老师突然进来,原本随意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SRT学院要废校?老师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尾刃局长原来不知道吗?这是花耶室长告诉我的,她还让我写了一份关于SRT学院为什么要废校的讨论报告……”
“是吗?那SRT学院废校之后,那些学生该怎么办?”
真不愧是内心充满正义感的尾刃叶渚,不像不知火花耶,压根没意识到这件事。
“应该是由瓦尔基里进行接收,这样瓦尔基里的战斗力也会大大提升。”
“这相当于就是吞并吧。不,老师,没什么,如果是上面的命令,我会遵守的,只不过是有些感慨,学院就像是学生的家,没有一个学生会愿意自己的家消失。”
我大概能够理解叶渚的感慨,兔死狐悲,从别人的悲剧中想到自己,不过,如果从猎人的角度来看,兔子还是乖乖就范比较好。
“是啊。”
我点点头,装出惋惜的表情,我和SRT学院的人没有接触,正如我在递给花耶的报告里所说的,SRT学院更像是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比起爆炸,还是融入瓦尔基里成为保卫民众的警察好。
我回到夏莱,开始准备出差。毕竟是前往沙漠,自然要多做些准备,我在楼下便利店购入了足够的物资,然后信心满满地前往阿拜多斯。结果……
“阿罗娜!我不是早跟你说过规划好去阿拜多斯的路线吗!为什么还是迷路了!”
没错,我现在处在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废墟当中,出于对阿罗娜的信任,即使走的路线再不对劲,我也把它当作是阿拜多斯的特色,结果就是这样的情况。
“阿罗娜是严格按照地图走的,所以是地图的问题,阿罗娜没有错,啊!代理,对不起!不要嫌弃阿罗娜!”
看在阿罗娜疯狂求饶的份子上,我收回想要拿什亭之匣当飞镖的手,原地坐下。事实上,就算再生气我也不可能扔掉什亭之匣,物资都放在里面,扔掉什亭之匣就等于死路一条。
迷路之后最忌随地乱走,要求一个一直看导航的人在沙漠里原路返回实在有点勉强,况且走了这么久,我也已经走不动了,我干脆原地坐下。
“阿罗娜,能联系上联邦理事会吗?”
“不行,这附近没有信号。”
哈哈哈,这是要让我上演荒野求生的节奏。
“代理,不要气馁,我们准备了丰富的物资,一定能坚持到有人来!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阿罗娜,要是我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代理,鬼魂什么的是不存在的,我可是高性能AI,只相信科学。”
“我看来你是想重温一下经典力学。”
说是这么说,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阿罗娜,阿拜多斯因为沙尘暴的原因,街道变化很大,也没有去绘制新的地图,是我一直沉迷工作遗漏了这一点。
我展开双臂呈大字躺在沙地上,灼热的阳光压迫在身体上,水分从毛孔中析出,不一会便大汗淋漓,大脑轻飘飘地好像要浮起来,思路却变得清晰许多。
明晃晃的太阳挂在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或许是我自己眼睛已经泛白的缘故,天空比起蔚蓝色更接近白色,偶尔吹了一阵风,地上的沙子便往耳朵和嘴巴里钻,头发里像长了虱子沾满了沙子。
就在我准备主动开始播放走马灯时 ,一辆自行车停在我的旁边,自行车上的是一位有着狼耳的少女,灰色的头发搭配着蓝色的眼睛,在日光的烘托下,竟让我想起了月亮,幽蓝的眼睛就像幽深的水潭,而水潭里倒映着月亮。
顺带一提,内裤是白色的。
“你没事吧?”
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我连忙从地上爬起,要是被发现绝对会被当成变态。
“没事没事,我是夏莱的老师,受奥空铃音邀请前往阿拜多斯,请问阿拜多斯要怎么去?”
我露出和善的微笑,希望能够增加一些好感度。话说出口的瞬间便开始后悔,在未确定对方是谁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身份不是件好事。万一对方是所谓的暴力组织,我就完蛋了。我紧张地咽着不存在的口水。
“你要去阿拜多斯?也就是说你是客人吗?那我来给你带路吧,其实就在附近。”
“好的,谢谢你...额,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拜多斯二年级生砂狼白子。”
看来运气不错,没有遇到暴力组织。白子骑在自行车上,配合着我步行的节奏在前方缓慢前行,我快步走近自行车,向白子搭话。
“砂狼同学,现在阿拜多斯的状况如何?求助信上写的暴力组织又是什么来头?弹药补给品什么的夏莱可以援助,但还是要击溃他们以绝后患的好。”
“弹药补给品?”
白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让我不禁思考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白子停下自行车,过了许久后,恍然大悟地说着。
“你是夏莱的老师!我们的求助信老师已经收到了!”
“是的,弹药补给品也都在什亭之匣里,有了这些就不用担心暴力组织。”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夏莱的老师吧,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白子脸上带着微笑,她把自行车停在一旁,目光坚定地向我走来。
“老师,事关重大,我必须尽快告诉对策委员会的大家!”
“所以?”
“自行车没法载人,所以我想背着老师快点到阿拜多斯。”
“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的,老师,我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信自行车就放在这里也没关系。”
这不是体力问题,而是关于我的尊严问题。身为老师,却被学生背着走,我的脸面要往哪里放。但是,被阿罗娜坑害的我在沙漠里转悠了许久,老实说腿已经有点走不动路。况且这是对方提出的请求,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会看到。
我点头表示同意,但是白子却突然面露难色。
“老师,我刚骑完车回来,虽然没有多少汗,但是...…,我一般会用学院的浴室,换洗的衣服也在那里...…”
是在担心自己身上有汗臭味被嫌弃吗?在我原先的世界里,有人甚至会为美少女的体液感到兴奋,如果能趴在浑身是汗的白子身上,那想必是一种享受,但是我没有那种癖好。
“砂狼同学身上的味道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闻着很舒服,虽然出了这么多汗,却一点奇怪的味道也没有,看起来砂狼同学的体质非常不错。”
“我身上的味道闻着很舒服?唔,虽然不是太懂...…但你既然那么说的话,那应该就是没关系吧。还有老师,叫我白子就好。”
白子蹲下身,我爬到白子的背上,把头靠在白子的右肩上。白子的脖子上析出一层细汗,我小心翼翼地偷偷闻了闻,果然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有少女的清香。
这就是基沃托斯人的体质,换成原先世界的其他人,怕是早就一股汗臭味。
“那么,请抓紧了。”
白子尽全力奔跑着,我紧紧抱住白子,连鉴赏白子体香的机会都没有。有生之年体验了一次策马奔腾的滋味,但是感觉大脑天旋地转,什么也没法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