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昏睡中冷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夏胧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
不过她立刻便反应过来——这身衣裙是由自身力量幻化而成的,就算脱下来给少女穿上,也起不到半点御寒的效果。
她瞧着浑身湿透的少女,略一思索,忽然想到一个法子。
她像在血海时那样,试着去沟通少女衣物上残留的湖水,伸手隔空一抓。
瞬息之间,少女身上的水汽便被抽离而出,在夏胧掌心凝聚成一柄小巧的冰剑。
“还真能行。”夏胧看着手中的冰剑,念头微微一动,冰剑便化作一缕寒气消散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来力量运用的原理是相通的。”夏胧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她蹲下身,目光从少女身上的古装打扮和体内缓缓流动的奇异力量上一一扫过,心中有了判断——果然是修仙世界没错了。
少女体内流动的力量,大概就是所谓的灵气了。
不过对方这修为……怎么说呢,大概还停留在新手村门口转悠的程度。
实在是太弱了。
夏胧拿自己和少女对比了一下:如果说她的力量是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那么少女的力量充其量也就是从屋檐滴落的一滴雨水。
至于湖里那条小蛇,勉强算半桶水的水平,同样不值一提。
这样看来,她接下来大概就要充当这少女的“随身金手指”了。
夏胧伸手撩开少女额前湿漉漉的发丝,仔细端详了一下。
水珠顺着墨黑的长发滑落,露出一张白皙透亮的小脸。
眉眼精致,睫毛湿漉漉地翘着,鼻梁小巧,唇形饱满却失了血色,颊边还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看上去软软的。
她往下扫了一眼,少女骨架纤细,腰肢很细,湿衣贴着身子,勾勒出饱满匀称的曲线。
夏胧满意地点点头,长得不错,甜美可爱,皮肤白嫩,身材挑不出毛病——赏心悦目,挺好。
这样一来夏胧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毕竟接下来要天天跟着的人,长得赏心悦目一点总归是好事。
“还没醒吗?”等了片刻,夏胧渐渐没了耐心,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少女柔软的脸颊。
话说回来……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这姑娘该不会泡失忆了,或者直接泡傻了吧?
失忆倒还好说,生活自理应该没问题,重新教一教生活常识就成。
可要是真傻了……夏胧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耐着性子照顾她一辈子。
大概率会在某天觉得厌烦的时候,找一户靠谱的人家寄养了吧?顶多时不时回来看一眼。
当然,如果收养的人家胆敢虐待这姑娘,那她不介意让他们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剑锋之利。
不过,人家都还没醒呢,自己怎么就开始盘算起人家傻了以后的事了?实在是不太厚道。
再说了,这可是修仙世界,就算真傻了,找个高人治一治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怎么还不醒啊?起来陪我说说话嘛!”
夏胧又伸指戳了戳少女的脸颊。这一次,少女的眼皮竟真的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活了……不对,是醒了。”
见少女缓缓睁开眼,夏胧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经典动漫的名场面。她当即站起身,双手抱臂,微微低头,对着刚刚恢复意识的少女朗声说道:“少女,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什么?”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瞳紫静下意识回了一句。
但下一瞬,她便被一阵冷意彻底激醒。
湖边吹来一阵寒风,穿过衣衫,冻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与此同时,身体各处传来的真实触感也让瞳紫静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死。
四周虽然寒冷彻骨,但绝不像是传说中每个魔道死后都会坠入的魂狱。
那里据说终年不见天日,充斥着绝望与哀嚎,和眼前的景象全然不同。
瞳紫静坐起身,不可思议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疼痛感清晰无误地传遍全身。
是真的。
她竟然活下来了。
是谁救了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那道人影上。只一眼,心脏便猛地漏跳了一拍。
当然,不是心动,纯粹是吓的。
眼前这女子,一袭冰蓝色衣裙曳地,神色清冷,气质出尘,容貌更是好看得有些过分。
可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正道中人啊!
那眼神虽清冷,却并非漠视生命的冷酷,而是一种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冷淡。
这种人往往心思纯净,但也最是执拗。
瞳紫静之所以害怕,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是个魔道弟子。
眼前这位前辈要是发现她是个魔道崽子,恐怕当场就会一剑砍了她。
万一被抓回去,那下场只会更惨。
正道中人对待魔道俘虏,向来是当成耗材使用的,到时候连魂魄都保不住,直接落得个魂飞魄散。
可这里明明是魔道的地盘,一个正道修士怎么能如此深入腹地?
要知道,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可是大后方开荒区啊!正道想要过来,不得先穿过魔道的大本营吗?
难道说……前线已经失守了?高层早就跑路了?他们这些被派来开荒的底层弟子,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完了。刚从湖底捡回一条命,转眼又要掉进鬼门关。
爹娘的仇,恐怕这辈子都报不了了。
瞳紫静心底涌起一阵酸楚,很想大哭一场,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
好在眼前这位前辈一看就是那种整天只知道埋头修炼、心思单纯的正道弟子。
应付这种人,只要小心谨慎一些,未必没有蒙混过关的机会。
“哦,忘了你听不懂那词。”夏胧并没有察觉到少女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自顾自地解释道,“Master,就是主人的意思。”
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夏胧忽然反应过来——这么说来,少女应该也听不懂她说的语言才对。
可为什么她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呢?
自带翻译功能吗?
“话说回来,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夏胧好奇地问了一句。
瞳紫静强压下纷乱的思绪,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问题。
她回想了一下夏胧方才的话,小心翼翼地说道:“听得懂的,就是刚才那个‘Master’没听懂。不过前辈解释过后,晚辈便明白了意——”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愣住了。
结合夏胧前面的解释,她猛地反应过来整句话的含义。
“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这位前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难道她并不是正道弟子,而是自己临死前召唤出来的某种存在?
可如果真是自己召唤出来的,为什么身上没有任何契约联系的痕迹?
她只听说过被召唤的存在反过来强行签下奴隶契约的传闻,却从未听说有这种毫无约束、一点联系都没有的情况。
可要说她是正道弟子……那就更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了。
瞳紫静一时有些想不通。
所以,自己到底该不该应下来?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可万一……这位前辈真的认自己为主了呢?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这女子的气息简直深不可测,如渊似海,实力必定极其恐怖。
如果能有这样一位强者相助,爹娘的仇,是不是就有希望报了?
夏胧看着少女忽然沉默下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稍一琢磨便大概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连这种话都要犹豫这么久,看来她将来要跟的这位,心思并不怎么单纯啊。
瞳紫静最终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手里没有任何能约束眼前这女子的手段。
就算对方口头答应了,之后行事还不是要看人家的脸色?
万一哪天人家一个不高兴,反手一剑把她结果了,她找谁说理去?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先摆脱这位前辈。
等脱身之后,再去联络其他魔道弟子,打听清楚前线的消息。
夏胧看着少女神色渐渐恢复正常,忽然生出一丝恶趣味。
她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第一句话吗?”
瞳紫静一愣,想也没想便下意识重复道:“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夏胧立刻接口,语气轻快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是的,我就是你的主人。现在,你得实现我三个愿望,否则我就杀了你。”
诶?
瞳紫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不是还在问自己是不是她的主人吗?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身份就彻底颠倒了?
前一句话还好端端的,怎么这人说翻脸就翻脸?
现在看来,幸好刚才自己没有贸然答应,否则这会儿恐怕已经挨上一剑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夏胧,试探着问道:“前辈,您是在跟晚辈开玩笑吧?”
夏胧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紧接着便收敛了所有表情,冷下脸来:“我从不开玩笑。”
“可……可晚辈实力低微,什么都做不了啊。”瞳紫静被这忽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放心,”夏胧语气缓和了些许,“我的愿望都很简单。”
听到这句话,瞳紫静的心反而悬得更高了。
在魔道摸爬滚打这些年,她太清楚了——往往越是说这种话的人,心肠就越黑。
她亲眼见过不知多少人,就是被这句“我的要求很简单”给坑得尸骨无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