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琪亚娜小时候的孩子?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难道是家族里哪一支的血脉流落到了外面?
“小家伙……”齐格飞喉结滚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你也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吗?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晨星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在她的记忆里,外公虽然也有些胡渣,但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比现在要精神得多。
不过,那种属于亲人的气息是不会变的。
她并没有害怕,反而从收银台后面绕了出来,直接扑进了齐格飞的怀里。
“外公!是我啊!”晨星扬起脸,甜甜地喊道,“人家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你忘记啦?”
这一声“外公”,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在齐格飞的灵魂上,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抱住了怀里软乎乎的小身板。
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属于孩童的淡淡奶香,让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总是黏着他要骑大马的小女孩也是这样赖在他怀里。
“外……外公?”齐格飞结巴了。
卡斯兰娜的现任家主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傻子。
他的女儿只有琪亚娜。
而琪亚娜现在才十几岁,怎么可能结婚生子?更别提有个六岁大的女儿了!
但是……齐格飞看着晨星那双虽然是黑色,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卡斯兰娜特征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动摇。
这种源于血脉深处的亲近感,是做不了假的。
“孩子,你先别乱叫……”齐格飞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理清这荒谬的逻辑,“你刚才说你妈妈……你妈妈到底叫什么名字?”
“妈妈叫琪亚娜呀!”晨星理直气壮地回答,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外公真笨,连自己女儿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琪——”
齐格飞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刚想开口,一个带着歉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扶风终于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抹布,装作正在擦拭柜台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齐格飞和晨星之间。
“我们在玩过家家呢。”扶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晨星,“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女孩扮演妈妈,她叫琪亚娜。我扮演爸爸,这孩子扮演我们的女儿。”
齐格飞抬起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发少年。
“过家家?”齐格飞皱起眉头。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这个孩子身上的卡斯兰娜特征太明显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是啊。”扶风面不改色地继续瞎编,“琪亚娜经常给我们讲关于她父亲的英雄事迹。小晨星听得入迷了,刚才又入戏太深,看到您这身打扮,可能潜意识里就把您当成她故事里的‘外公’了。小孩子嘛,童言无忌,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齐格飞沉默了。
他看着扶风,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晨星。
小女孩正咬着嘴唇,似乎对自己被打断感到有些不满,那倔强的小模样,简直和琪亚娜小时候如出一辙。
“……外公吗?”齐格飞轻声喃喃道。
如果……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如果我能看着琪亚娜长大,看她恋爱、结婚……或许她的孩子,真的会像这个小丫头一样可爱吧。
一丝苦涩的笑意在齐格飞的嘴角蔓延开来。
他已经离开家族太久,也不再过问那些纷扰。
不管这个孩子是卡斯兰娜哪一脉的遗珠,能在这里平平安安地玩着过家家,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晨星轻轻放回地上,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先生,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需要买的吗?”扶风适时地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齐格飞站起身,重新将鸭舌帽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扫了一眼收银台后方的货架。
“给我拿盒烟吧。最烈的那种。”
扶风刚准备转身去拿,一只小手却突然抓住了齐格飞的衣角。
“不行!”晨星仰起脸,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外公,妈妈说过的,不能吸烟,对身体不好!抽烟会咳嗽的!”
这熟悉的说教语气,让齐格飞彻底愣住了。
十年前,也有一个小女孩这样叉着腰,把他的烟盒统统藏起来,奶声奶气地对他说着同样的话。
“……不能吸烟吗?”齐格飞苦笑了一声,伸出去准备拿钱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晨星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
“那……给我来条口香糖吧。薄荷味的。”齐格飞改了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纵容,“不吸烟了。”
扶风拿了一条口香糖递过去。
齐格飞付了钱,撕开包装扔了一片进嘴里。
薄荷的凉意在口腔里炸开,让他因为熬夜和疲惫而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仔细地打量着晨星,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亲切得不可思议。
不管她是不是卡斯兰娜的人,他都打算等天亮后,动用以前的关系去查查这个小女孩的底细。
这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巧合”。
就在这时,便利店外的街道上隐隐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气急败坏的嘟囔。
“可恶的酒鬼大叔!大半夜在街上乱晃什么!害我白跑一趟,根本不是老爸嘛!”
是琪亚娜回来了。
齐格飞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太熟悉那个声音了。
那是他魂牵梦绕、却又不敢靠近的声音。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相见的时候。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沉重,靠近她,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我要走了。”
齐格飞将剩下的口香糖揣进口袋。
他蹲下身,动作生涩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晨星那头柔软的银发。
“再见,小家伙。”
没有再多看扶风一眼,齐格飞压低帽檐,转身大步走出了便利店。
他的背影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就在齐格飞离开的下一秒,自动门再次滑开。
“气死我了!”琪亚娜气呼呼地冲进店里,抓起柜台上自己之前喝空的咖啡罐,作势要捏扁它,“看错人了!那家伙只是个穿着风衣的醉汉!”
她转头看向扶风,抱怨道:“我都跑出两条街了才追上……对了,我出去的时候,店里没来什么奇怪的客人吧?”